第276章 玉京危局，破局之法
第276章 玉京危局，破局之法
「這個封號，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太白金星手撚鬍鬚，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遲疑之色。
他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齊天二字，那可是犯了大忌諱的。
天者，至高無上，統御萬物。一個下界的妖王，竟然妄想與天比高，與天平齊？
這要是放在往常，敢叫這個名號的，早就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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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天庭的封號，從來都不是隨便叫叫那麼簡單的。
在這個神話時代，封號往往與天命、氣運息息相關。
一旦被天庭正式敕封，哪怕只是個虛名，也會得到天地規則的認可，身具三界六道的氣運加持。
給一隻猴子這麼大的名頭，萬一以後壓不住，或者養虎為患，後果不堪設想。
看著太白金星這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周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你之前想出來的那個什麼平天大聖，難道就不大了？」
周曜手指敲擊著扶手，語氣戲謔：
「平天平天，你這是想讓他把這天都給平了不成？
這寓意可比齊天還要大逆不道得多。」
「而且，你們不是要為他造勢嗎？不是要讓他背鍋嗎？」
「一個聽起來就威風凜凜的封號，才能讓那猴子心滿意足，放鬆警惕。
也才能讓三界眾生覺得，這隻猴子確實有大鬧天宮的本事。」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個道理你這老倌兒難道不懂？」
太白金星聞言，老臉一紅，訕訕地笑了笑。
他在心裡權衡了半晌。
確實，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平帳，是把天庭這個爛攤子給收拾了。
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想到這裡，太白金星終於下定了決心，拱手說道：
「既然帝君金口玉言定下了，那便依帝君所言，就叫齊天大聖！」
見這老頭終於鬆口，周曜並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而是意味深長地警告道：
「你也別擺出這一副像是賣了我多大面子似的委屈模樣。
你們這群神仙既然設局算計人家，把一隻好端端的靈猴當成了平帳的工具人，那便是欠下了天大的因果。」
周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無論是給他丹藥、蟠桃提升修為，還是給他這個響噹噹的齊天大聖封號，這些都只是你們償還這份因果的一部分而已。
若是你們只想著利用，卻不肯付出代價，不遵循這因果循環的道理，必將自食惡果。」
周曜冷笑一聲，目光變得幽深如淵：
「那隻猴子既然有本事替你們把這爛帳給平了，自然也有本事把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神仙統統拉下馬！
到時候，可別怪本座沒提醒過你們。」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太白金星的心頭。
他渾身一震，神色瞬間變得肅穆無比，連忙深深一拜：
「帝君教誨，老朽與眾仙，定當銘記於心，不敢有違！」
說完這番話，太白金星直起身子，又想到了一個關鍵的流程問題：
「只是這齊天大聖的封號非同小可，若是要正式敕封，必須要有足夠分量的法旨才行。
如今玉皇與諸位帝君皆在閉關，這道法旨……」
太白金星眼巴巴地看著周曜，意思不言而喻。
現在整個天庭能拿得出手的帝君，就您這一位獨苗了。這蓋章的事兒，還得您來。
「此事好說。」
周曜大手一揮，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待時機成熟，本座自會降下法旨，為他正名。」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具體的細節。
一切敲定之後，太白金星滿臉喜色，整理了一下衣冠，便欲起身告辭，趕回天庭去召集眾仙開會。
「對了。」
王座之上，周曜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醞釀多時的聲音突然響起：
「本座前些日子，在神遊太虛之時，偶然感應到一絲異樣的波動。」
周曜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閒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聽聞這些時日，在那太皇黃曾天之外，有一方異域星空突然顯化？
不知天庭方面，可曾探明其中的緣由？」
太白金星聞言並沒有多想，只是恭敬地回稟道：
「回稟帝君，確有此事。」
「那方異域星空來歷不明，突然出現在太皇黃曾天的邊界之外。
按理來說，諸天之中出現這種異象，本應是由斗部的星神負責管轄和探查。」
說到這裡，太白金星臉上露出了一絲不以為意的神色：
「之前斗部的幾位星神曾嘗試過出手，準備直接將那一方星域煉化，併入周天星斗圖當中，充實天庭的版圖。
但那方星域似乎有些古怪，不僅天地規則與我天庭有些相衝，而且裡面似乎還藏著幾位手持重寶的真神，抵抗頗為頑強。
再加上斗部最近也在忙著處理內部的爛帳，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便暫時熄了心思，沒有強攻。」
太白金星話鋒一轉：
「但這些時日，天庭的帳目問題愈發嚴重，眼看著就要捂不住了。
斗部那邊，有一位激進的神將便提出了一個新的方案，征伐諸天！
他們打算通過對外發動戰爭，消耗大量的軍備物資，以此來掩蓋斗部那巨大的虧空。
這個提議很快就得到了響應。」
「如今，斗部的二十八星宿、天罡地煞、周天星神、乃至河漢群星，早已集結完畢，陳兵於那方星域之外。
只待九曜元辰歸位，大陣一成，便要雷霆出手，將那一方異域星空徹底鎮壓！」
提及此事，太白金星的語氣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這宮殿門口多了一窩螞蟻，準備隨手拿開水燙死一樣。
雖然諸天帝君隱遁，天庭的高端戰力有所缺失。
但在太白金星這種老牌神仙的眼中，平息一方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異域星空，依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需斗部出馬，哪怕不請動那些頂級的大佬，僅僅是憑藉天罡地煞和周天星神結下的星斗大陣，便足以將那方星域煉化得乾乾淨淨，雞犬不留。
說白了，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純粹就是為了「放煙花」，為了弄出浩大的聲勢來平帳而已。
甚至在太白金星看來，那方異域星空雖然有點古怪，但相比之下，還是那只有著太乙天仙修為手持神兵利器的孫悟空，要更加難纏和棘手一些。
太白金星並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說出這番話的瞬間。
王座之上，周曜那原本古井無波的面容上，瞬間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與凝重。
幸好，那垂落的十二旒冠冕遮擋住了他的神情，這才沒讓太白金星察覺到他的異樣。
周曜很清楚，那方被太白金星輕描淡寫地稱為異域星空的地方，正是被這場浩大的神話迴響捲入到神話時代的人類聯邦城市群。
其中，更包括了他所在的玉京學府！
在後世那個失落的神話時代，玉京學府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從失落神話時代初期傳承至今，有數尊強大的真神坐鎮，無數驚才絕艷的天驕學子遍布人類聯邦，更有諸多從神話遺蹟中發掘出來的至寶護持。
它是綿延數千載的神話行者聖地，是人類聯邦屹立不倒的重要基石。
但是在這個神話時代，在這個諸神並起，大能遍地的輝煌時代里。
所謂的玉京學府，哪怕底蘊盡出，在天庭這種龐然大物面前，也不過是一方微不足道的異域道統罷了。
只是一紙伐界令，便可橫掃星域，鎮壓一切不服！
縱使是那幾位真神拚死抵抗，恐怕也只能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周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自從他回歸這個神話時代的時空以來，因為身懷六天之神這種逆天的神話特質，更有著半步永證這種宛如外掛般的特性。
他一落地就是六天帝君，執掌幽冥地府，統御萬鬼。
哪怕是面對孫悟空這種神話主角的刁難，他也只是稍微費了點心思，便輕鬆化解，甚至還能借力打力，反向收割一波野史概念。
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順風順水了，以至於讓他差點忘記了這個神話時代，究竟是一個何等危險的死地。
「玉京學府，絕對不能倒！」
這是周曜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說實話，他穿越過來進入玉京學府也就一年左右的時間，與這個學校之間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背靠玉京學府這棵大樹，在他成長的初期，確實幫他解決了不少麻煩，也提供了無數的資源和庇護。
尤其是之前面對希伯來家族那種龐然大物的圍殺時，如果不是依靠玉京學府的威名庇護，以杜特林和希伯來家族的權勢根本不用什麼計謀。
直接正面強殺，足以讓周曜毫無反抗之力。
哪怕是為了還這份人情，他也絕不能袖手旁觀！
更何況，神話迴響遲早會結束，一旦玉京學府倒塌將會帶來難以想像的連鎖反應，這對未來的大勢絕非好事。
大殿內，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太白金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從他說完那番話後，王座之上的那位帝君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種原本輕鬆愜意的氛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周曜收起了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微微前傾著身子，食指輕輕地敲擊著扶手。
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太白金星的心頭。
周曜在思考，他在思考一個破局之法。
作為幽冥帝君，貿然插手天庭斗部的軍事行動，這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雖然他在地位上比那些星君要高出一籌，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為所欲為。
斗部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天庭八部之中戰力最強、殺伐最盛的部門！
而且斗部的背後，可是站著那位位列四御之首，在諸天帝君之中名列第一，地位僅次於玉皇大天尊的中天北極紫微大帝！
哪怕拋開那位神隱的紫微大帝不談，光是斗部那群如狼似虎的正神，加上那足以煉化諸界的周天星斗大陣，若是真的翻了臉，以周曜現在這個空殼子地府的實力，能不能扛得住還真是個未知數。
所以他想要介入其中，保下玉京學府，就必須要把握好那個度。
不能硬來，不能以勢壓人。
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讓斗部無法拒絕甚至不得不主動放棄的理由！
否則，那群殺紅眼殺胚，未必會給他這個幽冥帝君面子。
太白金星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敢問帝君，此事究竟有何不妥？」
珠簾之下，周曜那漠然的目光緩緩垂落，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此事，過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便讓太白金星心中一沉。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曜便繼續說道：
「老星君，你應當知曉，如今天庭的頭等大事，乃是『平帳』。
是解決那堆積如山的虧空，是消除諸天帝君回歸後的隱患！」
「在此期間，任何其他的事情，哪怕是開疆拓土，都要統統為此讓路。
斗部選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啟戰端，大動干戈，這並非一件好事。」
太白金星一愣，隨即有些不解地解釋道：
「帝君多慮了，以斗部如今的實力，掃平那一片小小的異域星空，不過是舉手之勞，輕而易舉。
如今陳兵列陣，更多的是為了做做樣子，消耗一下庫存的軍備。
哪怕在另一邊與那孫悟空開戰，這也只是兩條線並行互不干擾，未必會影響什麼大局啊。」
然而，王座之上的周曜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太白金星，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語氣變得幽幽：
「老星君啊，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太白金星心頭一跳，連忙拱手：
「還請陛下解惑！」
周曜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孫悟空大鬧天宮之事，乃是一場大戲。
這場戲，需要整個天庭八部眾神通力合作，演得天衣無縫！」
「你將我今日所說的那些計策，轉告給群仙眾神之後。
天庭其餘七部、各大天宮、乃至上洞諸仙，都會將平掉自家帳目的希望，寄托在這隻猴子身上。
自然會為了這場戲出大力氣，配合得嚴絲合縫。」
說到這裡，周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寒：
「可唯獨斗部，他們卻選擇另闢蹊徑，想要藉助鎮壓那異域星空之事，通過發動戰爭來平掉自己的帳目。
這意味著什麼？」
周曜盯著太白金星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冷冷地說道：
「這意味著，斗部並沒有打算和天庭眾神坐在同一條船上。
他們想要吃獨食，他們想要置身事外。」
「轟！」
此話一出，太白金星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總算聽出來了，這位帝君的意思，根本不是在討論怎麼平帳更有效率，而是在討論立場！
在這個大家都在焦頭爛額，都在想辦法抱團取暖共渡難關的關鍵時刻。
你們斗部倒好，自己搞了一套方案，又是調兵遣將又是發動戰爭，擺明了是不想和大家一起玩「猴戲」。
這就意味著，一旦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東窗事發，斗部豈不是可以將自己摘出去？
這不是擺明了要把大家架在火上烤嗎？
這就是背叛！是對整個天庭利益共同體的背叛！
太白金星雖然是老好人，但他更是官場上的老油條，而且他本身也位列斗部九曜星君之一，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了。
斗部雖然位列八部第一，戰力無雙。
可天庭的體量何其龐大？若是真的因此惹了眾怒，與整個天庭其餘勢力站在了對立面上，哪怕是斗部，也絕對討不了好！
甚至可能會被其他部門聯合起來排擠、打壓，最後落得個悽慘的下場。
意識到這一點，太白金星再也坐不住了。
他當即神色肅然，對著周曜深深一拜：
「多謝帝君點醒，老朽已知曉此事之嚴重性！」
「斗部此舉，確實欠缺考慮，有破壞大局之嫌。
老朽這就回去，定會極力勸阻諸位星君，立刻停止伐界。
讓斗部大軍即刻回撤，全心全意配合孫悟空大鬧天宮的計劃。」
說完，太白金星便火急火燎地轉身，化作一道金光，便欲飛遁離去。
「莫急！」
就在這時，周曜再次開口，攔住了他。
在太白金星疑惑的目光中，周曜緩緩抬起手。
一枚通體紫金銘刻著六天神紋，散發著無上帝威的令牌，從他手中緩緩落下，懸浮在太白金星的面前。
「斗部眾神，向來心高氣傲。你這般空口白牙地去勸，未必能讓他們心服口服。
況且大軍已出，若是朝令夕改，必定生出亂象，損了軍心。」
周曜淡淡地說道：「此乃吾之幽冥法令，你可以持此令，前往斗部，傳吾法旨。
之後你再將我剛才所說的那些利害關係，以及其中的內情，詳細地告知諸位星君、星官。」
「如此一來，既能給了斗部一個台階下，不至於生出亂象。
也能讓那些正神知曉其中的利害，明白本座的一片苦心。」
「他們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看著面前這枚沉甸甸的法令，太白金星心中湧起一陣欽佩。
這位六天帝君，雖然心思深沉，但不得不說，做事確實是滴水不漏，既顧全了大局，又照顧了大家的面子。
這才是真正的帝君氣度啊！
太白金星雙手恭敬地接過令牌，再次深深一拜，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敬重：
「多謝帝君賜下法令！」
「老朽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