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接下來,野史該登場了!(大章)


  第287章 接下來,野史該登場了!(大章)

  「萬物歸一者!」

  周曜的瞳孔劇烈震顫,即便早有預料,但當這個名字從謝安口中說出時,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依舊讓他感到一絲寒意。

  而就在房間之中的異象剛剛顯露,扭曲的光影開始蔓延的剎那。

  「裝神弄鬼,找死!」

  周曜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鬼幽發出一聲厲喝,悍然動手。

  作為周曜的死忠護衛,他根本不管對方是什麼萬物歸一者還是林長生,只要敢在帝君面前露出獠牙,那便是死敵。

  古樸的長劍出鞘,劍鳴聲如龍吟。

  

  鬼幽周身鬼氣森森,那是臻至偽神巔峰的恐怖力量。

  劍鋒之上,不僅纏繞著純淨的香火氣息,更有一方幽冥鬼蜮的虛影在劍刃處顯化。

  空間在這一劍之下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裂,帶著無盡的死氣與殺伐,直取前方那個已經變得詭異莫測的「謝安」。

  這臻至巔峰的一劍勢若雷霆,並未顯化出驚天動地的異象,反而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哪怕是同為鬼神巔峰的強者在此,面對這一劍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一劍,那個瞳孔中映照著一片混沌星空身體已經開始異化的「謝安」,卻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仿佛在那一瞬間跨越了時間的流速,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度詭異,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處恐懼的微笑。

  「找到你了!」

  僅僅是這短短的一句話。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也沒有什麼華麗的神通光影。

  但這句話響起的瞬間,仿佛承載著萬物生靈臨死前的哀嚎與扭曲。

  鬼幽劍鋒之上那剛剛顯露出的幽冥鬼蜮景象,如同鏡花水月般轟然坍塌,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噗!」

  鬼幽雙目圓睜,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在聽到那話語的剎那,他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瘋狂攪動。他的七竅之中,鮮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更可怕的是,那些流出的鮮血竟然並沒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化作了一條條細小卻扭曲的血腥觸手,如同活物般胡亂攀爬,死死地扣住他的面部,好似要順著七竅鑽回他的體內,撕裂他的面容,吞噬他的靈魂。

  「啊!」

  鬼幽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手中的法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為了擺脫那魔音灌耳的恐怖侵蝕,他竟然狠心咬牙,雙手猛地拍向自己的雙耳,雙風灌耳直接摧毀了自己的耳竅,用這種自殘的方式才勉強從那恐怖的低語中短暫掙脫出來。

  「你以為……只是聲音嗎?」

  詭異的笑容之中,帶上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嘲弄,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視著螻蟻的掙扎。

  「謝安」那雙混沌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鬼幽此刻痛苦掙扎的模樣。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鬼幽的瞳孔之上,竟然毫無徵兆地生出了一個長滿了密密麻麻細小尖牙的嘴巴。

  那嘴巴在眼球上悄然裂開,露出一個與「謝安」臉上一模一樣充滿諷刺意味的微笑。

  「看也不行喲!」

  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邊說著,「謝安」那正常的手臂如同乾枯朽木,緩緩向著那陷入扭曲掙扎的鬼幽探去。

  在那隻乾枯手掌的中央,掌心的皮肉裂開,一隻流淌著黑色粘液的大嘴緩緩張開。

  隨著這隻手掌的探出,周遭的空間仿佛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捕獲,開始不斷向那隻掌心之嘴坍縮。

  連同位於這片空間之中的鬼神鬼幽,都要被那隻貪婪的大嘴一口吞噬。

  在「謝安」的詭異手段之下,鬼幽就要命喪當場。

  但就在下一剎那,「謝安」那勢在必得的動作,突然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正在高速運轉,卻突然被人往齒輪里扔進了一顆堅硬無比的金剛石。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一個身影的存在,如同一座巍峨不動的太古神山,硬生生地阻止了那空間的坍塌,也阻止了那貪婪之口的吞噬。

  循著源頭望去,不知何時,一身黑金法衣神色漠然的周曜,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鬼幽身前。

  他並沒有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負手而立,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那個已經徹底非人化的「謝安」。

  但他所站立的那方寸之地,卻仿佛被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所籠罩,開闢出了另一方獨立的世界。

  縱使四周的黑暗再濃郁、恐懼再深沉、墮落與貪婪再扭曲,也無法撼動他分毫,甚至連他的衣角都無法掀起。

  周曜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的「老同學」,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緩緩開口:

  「我應該稱呼你為林長生?

  還是……萬物歸一者,猶格·索托斯?」

  隨著周曜口中念出這兩個名字的剎那,仿佛打開了某種禁忌的開關。

  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黑暗與墮落,如決堤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瘋狂襲來。

  在這長安城的地下深處,仿佛有某種古老而扭曲的意志正在掙扎甦醒,正在響應這個呼喚。

  「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在整座城市上空迴蕩,那是長安最大的城隍廟方向。

  那裡供奉的,乃是統御陽間,守護一國之都的都城隍。

  然而此刻,那位原本應該神聖莊嚴的凡間之神,那尊高達百丈的金身法相,似乎早已被這不可名狀的污染侵蝕了數十載。

  那原本慈悲的面容早已變得扭曲猙獰,金色的神光化作了暗紅色的血煞,已然徹底腐化成一尊邪神。

  在那城隍廟的上空,一道高大的身軀陰影緩緩升起,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座長安城都籠罩在他的黑色衣袍之下。

  那猶如煉獄般充滿了惡意與貪婪的巨大眸光,穿透了層層建築,徑直向著這處破敗的道觀垂落而來。

  邪神注視!

  凡是被這目光掃過的地方,牆壁開始流血,草木開始枯萎並長出觸手,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眼看那目光就要落在周曜身上。

  「滾!」

  一聲厲喝,驟然從周曜口中炸響。

  這一聲,恍若言出法隨的天憲。

  剎那間,周曜體內六天神火劇烈燃燒,那屬於六天帝君的無上威壓,雖然沒有完全釋放,但那一絲本質的氣息,卻如同一尊真正的幽冥帝君降臨塵世。

  那是來自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哢嚓!」

  那猶如煉獄般垂落的眸光,在接觸到這聲厲喝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實質的眸光破碎,一切窺探戛然而止。

  那尊早已腐化墮落的都城隍,雖然神智已經混亂,但其力量的源頭終究是源自幽冥神祇體系。

  對於六天帝君這種站在幽冥頂端的存在,那種銘刻在靈魂深處的臣服與敬畏,是任何污染都無法完全抹去的本能。

  「吼!」

  一聲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的低吼從城隍廟方向傳來。

  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收縮,那尊墮落城隍收回了目光,甚至連一絲窺探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道觀內。

  「謝安」臉上那扭曲而得意的笑容,驟然一滯。

  他看著周曜,眼中原本的輕蔑與戲謔終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審視。

  他緩緩收回了那隻異化的手掌,掌心的嘴巴重新閉合,身體的異變也暫時停止。

  「有點意思。」

  「謝安」歪了歪頭,聲音中帶著一種仿佛來自遙遠虛空的重疊感:

  「看來,即便在這個被層層規則壓制的神話時代,你也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弱小。」

  他頓了頓,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不過,糾正一下。

  我還不配完全承載那個偉大的尊名,至少現在的我,還不能完全容納『門』的存在。

  所以,你還是可以稱呼我為——林長生。」

  隨著林長生那仿佛承載著無窮污染的墮落之語響起,周曜終於徹底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心中也是一陣驚濤駭浪。

  他完全沒想到,當初在玉京學府先行班裡有過一面之緣,後來因為搶奪神通結下樑子的林長生,竟然也獲得了玉虛十二金仙儀軌的名額!

  甚至,這傢伙比任何人都藏得深。

  他藉助神話迴響跨越了時空,回到了這個天庭神話時代,並且提前了整整十五年就開始布局謀劃!

  「謝安之所以會提前穿越十五年,並不是什麼時空亂流的意外,而是你背後搞的鬼吧?或者說,是那位萬物歸一者的布局。」

  周曜盯著林長生,語氣冰冷地說道:

  「那位萬物歸一者,試圖以你為棋子和錨點,將祂的觸手插入這天庭神話的時空之中,從過去開始侵蝕這個世界!

  謝安看似逃離了被污染的你與王莽,躲在這枯木觀里苟延殘喘。

  但實際上,他早已在暗中被你的力量所污染。這十多年來,他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意識囚籠里,被囚禁在這座長安城內,充當著你的觀察眼。」

  「他藉助神職之位與鬼神本源,拚死壓制住了污染,並且給自己下了最深層的心理暗示——不能說出王莽與林長生的名字。

  所以之前他才能在我面前保持正常。」

  「可一旦他說出這兩個名字,哪怕只是一個念頭,便會立刻打破平衡,被你所感知到,從而直接觸發舊日神話的污染,讓你瞬間跨越空間,占據他的肉身降臨!」

  僅僅是片刻間,周曜已經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梳理得清清楚楚。

  這樣一來,那一直困擾他的玉虛因果,也終於浮出了水面。

  元始大天尊之所以種下這樁因果,甚至不惜打破常規將他定為十二金仙之首,正是為了讓他在這個時代,去對付猶格·索托斯的布局,阻止舊日污染侵蝕天庭神話的時空!

  這是兩個不同神話體系之間的博弈!

  梳理清楚其中的因果後,周曜心中的疑惑雖然解開了大半,但隨後更多的疑問又湧上心頭。

  「雖然在這個神話時代之中,大天尊與諸天帝君因為大劫神隱不出。

  但諸界之中,現存的金仙大能絕對不在少數。比如玉鼎金仙、天庭的太陰太陽星君。」

  「林長生在人間的布局,其力量終究局限於凡俗王朝之中。

  若有一尊不朽金仙出手,翻掌之間便可鎮壓一切,甚至能順著因果線將他背後的邪神投影都抹去。

  為何還要大費周折,從未來選定我為十二金仙之首,再讓我入這長安城之局?」

  周曜心中念頭急轉。

  但這其中的關竅,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想通的。

  而眼前的林長生,顯然也不會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

  「嗬嗬嗬!」

  林長生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他活動了一下剛剛占據的這具軀體,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承認,你很特殊。作為後世的神話行者,你連舊日污染都能免疫,甚至能震懾住那尊廢物城隍。

  但你當真以為,憑你現在的實力,我就無法奈何你不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破舊的道觀,仿佛承受不住某種巨大的壓力,轟然坍塌。

  磚瓦飛濺,塵土飛揚。

  隨著道觀的消失,顯露出了外界的真實景象。

  周曜目光環顧四周,瞳孔微縮。

  只見這座原本偏僻的枯木觀周圍,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被密密麻麻身著黑甲的大軍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這些士卒並非普通的凡人士兵,他們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最低都是拾荒位階的精銳。

  單論氣息,絲毫不遜色於周曜曾經見到過的幽冥陰兵大軍。

  在他們身上,纏繞著沖天的血腥殺戮氣息,那氣息濃烈得幾乎化作實質的紅霧。

  而更為恐怖的是,在周曜的靈視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他們那健碩魁梧的皮囊之下,並沒有正常的血肉骨骼,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未知的生物組織在不斷蠕動。

  仿佛他們並非人類,而是一群名為「人類」的皮囊,正在被某種異類所駕馭。

  「殺!!!」

  一聲整齊劃一,卻又不似人聲的嘶吼響徹雲霄。

  上千名黑甲士卒同時動了,他們手中的長槍化作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刺向了廢墟中央的周曜。

  這千人戰陣爆發出的威力,足以瞬間絞殺一位普通的竊火位階。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周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更用不著出手。

  縈繞在他周身護體的幽冥之力瞬間爆發,那是一種來自位格上的絕對反噬。

  所有試圖冒犯帝君威嚴的凡俗生靈,在攻擊臨身的剎那,便遭到了最慘烈的反噬。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上千名黑甲士卒,身體就像是被充滿了氣的氣球,瞬間炸裂開來。

  橫飛的血肉散落大地,殘缺的軀骸伴隨著怪異的蠕動。

  僅僅是一個照面,上千精銳全軍覆沒!

  然而隨著這些士卒的死亡,一股沖天的業力如同黑色的龍捲,呼嘯著加持於周曜己身。

  那業力之濃重,瞬間染紅了半邊天,讓周曜原本黑金色的法衣之上,映照出了一抹觸目驚心的暗紅之色。

  「想用人道業力來阻撓我?」

  周曜感受著那股纏繞在身上的沉重感,心中冷笑一聲。

  他只是心中念頭微微流轉,體內的六天宮虛影一閃而逝。

  那足以壓垮真仙道心的龐大業力,瞬間被煉化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一切似乎毫無變化。

  但對面廢墟之上,林長生嘴角那一抹詭異的笑容,卻變得更深了。

  周曜看著那笑容,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他眉宇間仿佛有化不開的陰影,不再有任何顧忌和保留,決定速戰速決。

  「死!」

  他一聲低喝,直接對身前的林長生全力出手。

  雖然是竊火初期的肉身,但在這一刻,陰天子法相被他在體內瘋狂催動。一舉一動之間,堪比偽神強者的莫大威能加持於周曜己身。

  他簡簡單單的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卻仿佛帶動了六座天宮的虛影一同鎮壓而下。

  拳風所過之處空間震盪,那些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痴愚低語、蠕動的陰影,在這一拳之下盡數覆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占據著謝安肉身的林長生臉色微變,身形暴退,試圖遁入黑暗之中暫避鋒芒。

  但在這六天宮映照之下,一切污穢皆被洞悉,他根本無處可逃。

  「嘭!」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林長生的胸口。

  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瞬間炸碎開來,鮮血飛濺。只剩下那顆僵硬扭曲的頭顱,帶著詭異的微笑拋飛而出,滾落在地。

  死了?

  不!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啊!」

  外界圍困的軍隊之中,突然有數百名士卒毫無徵兆地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們的肉身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擠壓,瞬間崩碎成一灘肉泥。

  而反觀那隻剩下頭顱的林長生,身上卻恍若時光倒流一般。無數血肉從虛空中飛來,僅僅是眨眼之間,一具完好無損的肉身便重新凝聚而出!

  甚至連衣服都恢復如初!

  他扭了扭脖子,看著周曜,笑容燦爛:

  「我說過,你殺不死我的。」

  「轟!」

  周曜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復活而有絲毫動搖。

  他化拳為掌,紂絕陰天宮的法則加持之下,掌心之中一方空間轟然破碎。那破碎的空間之內,幽冥死氣滌盪一切,賦予生靈最為純粹的死亡概念。

  然而,那屬於天庭神話體系的生靈死亡概念,在落到林長生身上時,卻像是遇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邏輯悖論。

  它似乎根本無法判決這位三柱神眷屬的生死,又是數百名士卒在慘叫中魂飛魄散。

  而林長生,再次毫髮無損地重生,甚至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無用之功。」他嘲弄道。

  「轟!」

  周曜神色漠然,雙指並劍。

  一道璀璨的幽冥劍光劃破黑夜,再次精準地摧毀了林長生的肉身,將他斬成兩半。

  「哈哈哈!我是永生不死的!我是不朽的!」

  林長生狂笑,再次復活。

  ……

  伴隨著周曜一次次面無表情地擊碎林長生的肉身,那外界早已是屍橫遍野。

  上萬名精銳黑甲士卒,此刻已經死傷殆盡,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而林長生,依舊是那一副戲謔的笑臉,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毫髮無損。

  隨著周曜雙指所化的劍芒再一次洞穿他的頭顱。

  這一次,林長生沒有急著復活。

  那顆破碎的頭顱上,笑容中浮現出了一抹滿懷期待的神色。

  「時機,到了!」

  隨著他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音落下,天地間突然一靜。

  周曜猛地抬頭,只見那上萬名替死士卒背後的殺孽,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消散,而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紅得發黑的恐怖洪流,轟然落下!

  周曜心念一動,試圖如之前那樣煉化抹除其中的殺孽。

  然而這一次,當他的神念觸碰到那股殺孽時,卻發現隱藏在殺孽背後的本質,竟然不再是單純的業力,而是承載著煌煌天威,不可違逆的神聖律令!

  林長生那縹緲的聲音,從虛空中幽幽響起:

  「天庭律令第一條:凡仙神者,擅自屠戮凡俗,當剝奪仙籍,受輪迴之苦!」

  話語間,大地裂開一道口子。

  一隻無形的大手,仿佛自幽冥深處之中探出,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狠狠地向著周曜抓來,要將他打落凡塵,打入輪迴!

  天庭律令所化的枷鎖,也將周曜牢牢束縛。

  周曜神情漠然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並沒有驚慌。

  「藉助天庭律令來壓制群仙眾神?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

  然而,這一切並未結束。

  就在那律令大手降臨的同時,長安城中央,未央宮方向。

  一個身穿黑色龍袍、頭戴平天冠的虛幻身影,緩緩顯現於天穹之上。

  那正是篡奪了人間帝王之位,自封為新朝帝王的王莽!

  他面無表情,手持一隻造型古樸散發著濃郁不祥氣息的青銅酒樽,緩緩向著下方傾倒。

  「嘩啦!」

  杯中倒出的並非美酒,而是漆黑如墨的粘稠酒液。

  那酒液仿佛匯聚了世間一切的罪孽、謊言與污穢,不可名狀之神仿佛在其中孕育。

  酒液流過之處,虛空腐蝕,天地同朽。

  周曜目光死死盯著那龍袍身影手中的酒樽,眼底一串文字飛速閃過。

  【流毒諸夏

  種類:人文(舊日)至寶

  品質:星殞餘暉

  神話特質:天地同朽

  描述:王莽篡漢,改制失敗,天下大亂。後世之人稱其所帶來的影響為「窮凶極惡,流毒諸夏」。這股龐大的歷史怨念與因果,經由舊日力量催化,化作了這件恐怖的人文至寶。

  (此物本應於後世誕生,但無上偉力擾亂了時空,致使其提前出世,並為王莽所執掌。其所承載的概念,已超越了至寶自身的限制。)】

  伴隨著那流毒諸夏所流淌出的酒液與天庭律令一同侵蝕而來。

  周曜立刻震驚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神魂之上,竟然開始出現了一塊塊黑色的斑點。

  那是舊日污染的痕跡!

  這二者相加所帶來的舊日污染,竟然無視了他的修為與位格防禦!

  「原來如此!」

  這一刻,周曜終於看穿了林長生的殺局。

  天庭律令,負責打落群仙眾神的位格,破除防禦。

  再以流毒諸夏這件人文至寶,攜帶舊日污染進行強行侵蝕。

  這二者的位階或許並不算頂級,但組合在一起,卻成了針對天庭眾神的大殺器!

  縱使是天庭之中高高在上的金仙,若是一時令不察,被設局算計,也會瞬間中招,墮入萬劫不復之地。

  源自三柱神的舊日污染,哪怕金仙也無法掙脫。

  更噁心的是,由於林長生將自身的生死與眾生綁定,哪怕是金仙出手,也未必能在殺光所有凡人之前徹底抹殺他。

  而一旦被林長生拖住,完成替死儀式,便會受到天庭律令與流毒諸夏的雙重侵蝕。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此時此刻,周曜終於徹底明白過來,為何元始大天尊會選擇讓自己跨越無窮歲月,回到這個時間點接下這玉虛因果了。

  因為,他是此方天地之中,唯一的諸天帝君!

  唯有帝君,方能凌駕於律令之上!

  「哼!」

  想到這裡,周曜口中發出一聲冷哼。

  他不再壓制,一步踏出。

  那一刻,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不再是那個竊火位階的神話行者,而是一尊統御諸天的無上帝王。

  那環繞在他周身,試圖將他捆綁的天庭律令鎖鏈,在他這一步踏出的瞬間,如同腐朽的麻繩般轟然破碎。

  諸天帝君本就是天庭律令的建立者與維護者。

  雖然並非能夠絕對豁免那天庭律令,但僅僅是萬人殺伐這種程度的因果,根本無法動搖他的帝君之基!

  「什麼?」

  廢墟中,林長生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預料之外的惶恐與震驚。

  他引以為傲的必殺局,竟然失效了?

  然而,下一刻,周曜已經再次探出了手掌。

  這一掌,不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救人。

  「給我滾出去!!!」

  恍若敕令的嗬斥聲落下。

  林長生所占據的謝安肉身之中,那一枚早已被周曜種下的虛假因果之種,在這一刻驟然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輝。

  「不!」

  林長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謝安的生命本質在這一瞬間被改寫,冥冥之中,六天帝君的無上意志降臨於謝安身上,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寄生在謝安靈魂深處的林長生的意志,硬生生地剝離了出去!

  正常來說,哪怕周曜動用虛假因果之種,也無法直接根除林長生這種維持了十多年的深層污染。

  但周曜之前那一次次看似無用的擊殺,其實都是在布局。

  每一次死亡,都在削弱林長生寄宿在謝安身上的意志強度。

  當一切準備就緒,剝離這一部分意志,便成了順理成章之事。

  周曜只感覺到自己手中仿佛抓住了一團不斷蠕動散發著惡臭的黑泥。

  那是眾生的惡意與污穢,在他掌中瘋狂流淌,想要順著手臂反向侵蝕周曜的本體。

  周曜體內,那一點半步永證的特性一閃而逝。

  陰天子法身在身後顯化,六天帝君的本質如同黑色大日映照無盡時空,瞬間驅逐了一切污穢。

  所有的侵蝕,所有的污染,都在那一瞬間被淨化、被鎮壓。

  「走!」

  周曜沒有任何戀戰,反手將那團被剝離出的林長生意志封印收起,然後一把抓住了昏迷的謝安和重傷的鬼幽兩人。

  他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遁光,瞬間沖天而起,向著天邊極速逃竄。

  長安城之內。

  「吼!!!」

  痛苦的嘶吼聲響徹雲霄,其中摻雜著無數狂亂的低語。

  一隻只由黑色粘液組成的巨大觸手從地下探出,瘋狂地抓向空中的周曜,

  觸手之上猩紅的眼眸緩緩睜開,視線所及之處封凍時空,卻始終無法捕捉到那一抹流光。

  遁光如虹,瞬息之間便已遠離那長安地界,只剩下了林長生本體無能的狂怒咆哮。

  ……

  三個時辰之後。

  距離長安千里之外的一處古戰場上,一道流光無聲無息地划過天際。

  周曜的身影緩緩浮現在雲端之上,俯瞰著下方。

  下方的戰場上,兩軍剛剛交戰完畢,屍橫遍野。

  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正在打掃著戰場,絲毫未能察覺到天穹之上那道垂落的目光。

  周曜的視線一一掠過那些士卒,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下方軍隊中央,那名騎在白馬之上,正在擦拭劍鋒血跡的俊秀青年將領身上。

  看著那個身影之上的因果脈絡,周曜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林長生,或者說猶格·索托斯。

  你最大的錯誤,便是選錯了時代,也選錯了對手。」

  「你以為你掌握了正史,就能侵蝕此方神話時空?」

  周曜手中把玩著那團被封印的意志,眼中閃爍著嘲弄的光芒:

  「接下來,野史該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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