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創世乳海,終於……上當了!
第366章 創世乳海,終於……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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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曜那帶著無盡威嚴的聲音於這片浩瀚星域中響起的剎那,諸天大道似乎都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沒有絲毫的預兆,一道深邃到極致的漆黑雷霆,轟然撕裂了那由純粹交易概念與璀璨星輝交織而成的星海帷幕。
這道雷霆的顏色並非是那種缺乏光線的暗,而是一種能夠吞噬一切色彩、代表著終結與審判的絕對的黑。
它所散發出的毀滅氣息,讓周遭的空間結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劇烈的空間震盪引發了一場席捲數個星域的能量風暴。
萬法諸道在這一刻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所有端坐在圓桌旁的真神都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整個星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之中。
在那道貫穿了天地宇宙的漆黑雷霆緩緩消散的餘韻里,一尊身披玄黑袞服、頭戴十二旒冕的偉岸法身,悄然矗立在了那破碎的星海之上。
這尊陰天子法身的體量已經無法用常規的尺寸去衡量,他仿佛端坐於無窮高處的另一個維度,那龐大無邊的身軀充塞了所有人的視野。
環繞在他周身的,是猶如實質般的混沌迷霧與幽冥大道本源。
他的目光並沒有直視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以一種超脫了時間與空間限制的高維姿態,從那不可知曉的時空深處漠然垂落,靜靜地俯瞰著這片因為貪婪而變得污濁的星域。
在這股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之下,一直端坐在神座上的神話調查局盪魔真神,其瞳孔猛地一陣劇烈收縮,眼底深處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抹深深的駭然與敬畏之色。
就在剛才那道黑色雷霆劈落的瞬間,盪魔真神那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才淬鍊出的敏銳感知,竟然從此刻周曜所顯化的陰天子法身之上,捕捉到了一絲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熟悉氣息。 那是北帝黑律的氣息!
北極驅邪院,這個名字在如今的現世之中或許只有極少數古老傳承才會偶爾提及,但在那失落的神話時代,它卻是神話天庭最為正統、最為鐵血的暴力執法機構。
其內部所供奉的《北陰酆都太玄制魔黑律靈書》,擁有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特權,是能夠直接對群仙眾神施加嚴酷刑罰的無上法典。
根據那些殘存的古老典籍記載,這部黑律乃是由天庭四御之首的北極紫薇大帝,聯合司掌幽冥酆都的六天帝君共同耗費無量心血撰寫而成,其中蘊含著天道對於神祇最嚴厲的約束規則。
在正常的邏輯認知中,只有北極驅邪院那些身負特殊神職的執法神將,才能夠勉強借用北帝黑律的一絲威能去鎮壓邪祟。
而除卻北極驅邪院本身的建制之外,這浩瀚諸天之中,唯有當初親手創建這部黑律的北極紫微大帝與六天帝君這兩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才能夠真正意義上地司掌北帝黑律的恐怖威能。
北帝黑律的核心概念便是刑罰與抹殺,它專門針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群仙眾神。哪怕是經歷了那場摧毀了一切的末日浩劫,進入了如今這個大道殘缺的失落神話時代,北帝黑律依然保持著其不可褻瀆的莫大威能。
盪魔真神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帝黑律的強大。
在人類聯邦創立的三百多年漫長歲月里,整個人類聯邦一共也才隕落了三位真神。其中一位是因為在探索界域時,不幸誤入了某個極端危險的神話迴響深處,最終迷失了真名不知所蹤。
而另外兩位真神,則是實打實地死在了這北帝黑律的無情制裁之下。
別看這個數字在億萬生靈的基數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但這可是兩位已經將自身真名烙印在諸天萬道底層架構中的真神。
他們擁有著近乎無限的壽命與滴血重生的手段,但在北帝黑律的抹殺規則面前,卻如同脆弱的凡人一般,被徹底從概念層面上抹去了存在的所有痕跡,連一絲殘魂都未能留下。 「若這位神秘莫測的野史俱樂部首席陰天子,當真能夠如古老帝君那般隨意調動北帝黑律的力量進行審判,那今日的局勢豈不是……」
盪魔真神在心中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然而就在盪魔真神心神劇烈震盪,思維還在飛速運轉之際,那立於高維時空之上的周曜法身,已經有了新的動作。
周曜緩緩地擡起了他的右手,那個動作看似緩慢且不帶任何煙火氣,但在諸神的感知中,卻仿佛是這片星域的蒼穹正在傾覆。
在他的掌心紋理之間,代表著宇宙基礎物質構成的五行力量開始顯化。
金色的鋒銳、青色的生機、藍色的深邃、紅色的狂暴以及黃色的厚重,五種純粹的本源色彩在他的掌紋中生滅流轉,演化出一個個微觀宇宙的誕生與毀滅。
隨著這隻手掌的擡起,在場的所有真神都感覺自己的心神猛地一沉。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感如同實質化的水銀一般,順著他們的感知毛孔瘋狂地滲入體內,壓迫著他們那堅不可摧的神軀。
一直端坐在灰色石質寶座上,試圖用絕對的理智去掌控一切的資本家,在此刻終於再也無法維持那種優雅從容的平靜姿態,他那隱藏在金絲單片眼鏡後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與遲疑,資本家迅速從燕尾服內側的暗袋中掏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的湯匙模樣令牌,令牌剛一出現,其表面便流轉起一層暗金色的奇異光澤,這赫然是周曜帶回太易資本的梵天之令!
資本家緊緊地握著那枚梵天之令,他仰起頭,目光穿透了重重壓抑的能量力場,遙遙鎖定著高維空間之上的周曜。 此時,他眼中的凝重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將對手的心理與底牌徹底看穿的瞭然與篤定。
「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這樣一個出手的好機會。」
資本家的聲音通過特殊的規則渠道在周曜的耳畔響起,帶著幾分冷酷的笑意。
就在那枚梵天之令暴露在星空之下的那個瞬間,周曜那龐大的陰天子法身便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清晰無比的高階規則波動。
那是一股完全不同於現世因果與交易法則的力量,它帶著一種強烈的、想要滿足一切生靈願望的誘惑感,悄然降臨在這片被封鎖的星域之中。
這正是恆河神話體系中,那凌駕於萬千大道之上的至高賜福規則。
資本家高高舉起那隻緊握著梵天之令的右手,海量的苦修之力灌注其中。
緊接著,他以那枚湯匙模樣的令牌為鋒刃,向著身前那張由浩瀚星海凝聚而成的圓桌狠狠地劃出了一道玄奧的軌跡。
剎那間,星空深處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偉力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股宛若純白母乳汁液般的洪流,以一種排山倒海的恐怖氣勢,從那星空豁口之上傾瀉而下。
那洪流的體量龐大到了極點,它所過之處,原本深邃黑暗的宇宙真空被瞬間填滿。
那遼闊無垠的星海圓桌,連同周圍那些由交易概念凝聚而成的建築虛影,都在這股白色洪流的沖刷下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的星空戰場便徹底化作了一片翻滾著白色巨浪的乳海。
這片乳海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且純粹的創世氣息,它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絕對屏障,以一種蠻橫且不可理喻的空間邏輯,將星空之上所有的真神強行分割開來。
周曜那原本在視覺上好似近在咫尺,只需探手便可將資本家碾碎的陰天子法身,在這片乳海成型的瞬間,其空間坐標遭到了強烈的規則排斥與扭曲。
他的身軀驟然被驅逐到了無數個摺疊的維度時空之外,雖然從視覺上看,他依舊佇立在那裡,但在概念層面上,他與資本家之間已經隔絕了難以計數的遙遠距離。
就連他剛才擡起右手所施展的帝鎮心猿五行山,也在跨越這些維度時空的過程中被乳海的特殊規則消散了大半,再也無法對資本家構成實質性的威脅。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劇變,代表著人類聯邦秩序的七位現世真神神情驟然劇變。
盪魔真神沒有絲毫猶豫,他那寬大的袍袖在虛空中猛地一揮,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劍鳴,一柄散發著刺目清光的法劍憑空落入了他的掌中。
這柄法劍的劍身之上,密密麻麻地銘刻著無數古老的天庭銘文。
這柄劍並非凡物,它赫然是一件達到了群仙遺蛻品質的攻伐至寶,曾伴隨盪魔真神斬殺過無數試圖禍亂現世的域外邪魔。
「斬!」
一聲蘊含著真神怒火的嗬斥之聲,如同萬雷齊發,響徹了整片星域。盪魔真神雙手握劍,將體內的仙力瘋狂地灌注其中,隨後朝著下方那片翻滾的乳海狠狠地劈了下去。
一道橫亘數百光年的璀璨劍光呼嘯而出,這道劍光之中蘊含的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毀滅,而是一種極其高深的空間與抹殺的權柄。 在劍光所過之處,一切的空間結構、漂浮的星辰碎塊乃至那些無形的概念法則,皆盡在這股凌厲的鋒芒之下走向消亡。
這道劍光好似要化作一把足以滌盪整個星海的滅世之刃,將所有阻擋在前方的事物盡數覆滅,強行劈開一條通往目標所在的道路。
然而,當那道仿佛能夠摧毀一切的璀璨劍光真正斬落到那片白色的乳海之中時,令人感到無比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無堅不摧的鋒利劍光,在接觸到乳海海水的瞬間,就像是一個迷失了方向的生靈重新回歸了孕育它的母體一般。
乳海的海水散發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溫和光芒,在那片白色的光芒中,劍光開始被迅速瓦解、消解。
原本凝如實質的龐大劍體,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一般迅速融化,最終化作了最為純粹的神話因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片浩瀚的乳海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盪魔真神看著自己全力一擊竟然如泥牛入海般毫無建樹,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握劍的雙手也不由得微微顫抖了一下。
「別白費力氣了。」
資本家穩穩地站在乳海中央的一處礁石之上,他遙望著那些被隔絕在海域之外的諸位真神,神色恢復了那猶如冰川般的平靜。
「此乃恆河神話體系之中,那片孕育了無數神祇與奇珍的乳海投影。
雖然受限於力量的規模,它遠遠不及真正乳海億萬分之一的廣袤與偉岸,但它在概念上,卻完整地象徵著整個恆河神話的創世根源。」
資本家伸手整理了一下燕尾服領口,用一種宛如在給無知者科普的傲慢語調繼續說道: 「在那些古老的傳言中,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去攪拌乳海,便可以從這片海洋之中獲得宇宙創造初期的萬事萬物,它是諸天萬界最為神秘的神話源頭之一。
你們試圖用毀滅的手段去攻擊一個代表著絕對創造與包容的源頭,這在底層邏輯上,本就是一個極其愚蠢的錯誤。」
此時,周曜那龐大的陰天子法身依舊傲然立於乳海投影的另一端。
他那被混沌迷霧遮掩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因為攻擊失效而產生的氣餒,深邃的目光中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憑藉著元始道章所賦予的因果洞察力,周曜能夠清晰地辨別出,資本家剛才所說的那番話語並非是在虛張聲勢的謊言。
眼前這片乳海投影所蘊含的規則層級極高,它所形成的隔離地帶,絕對不是現世這些真神憑藉著蠻力或者常規的神通所能夠強行跨越的。
甚至於,周曜看透了這片乳海最為棘手的特殊之處。
他們這些被隔離在外的神祇與身處中心的資本家之間,所面臨的距離阻隔並非是常規意義上的物理方位概念。
在乳海的規則扭曲下,空間已經被摺疊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般的閉環,這絕對不是那種只要速度夠快,或者繞一條遠路便能夠解決的距離問題。
無論他們選擇朝著哪個方向飛行,無論他們施展何等精妙的空間跳躍秘法,在因果與空間的最終判定中,他們必定會發現,自己與資本家之間,始終間隔著這一整片浩瀚的乳海,這便是乳海投影作為創世概念所具備的無解防禦屬性。
但是世間萬物皆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底層法則,越是逆天的防禦,其維持的代價便越是高昂。
周曜那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逼視著處於安全區內的資本家,他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般冰冷,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穿透力,在這片被乳海光芒映照的星域中響起。 「你當真以為,這區區一片乳海的投影,就能夠成為你永遠的避風港,完全庇護你免受審判嗎?」
周曜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片乳海投影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大量苦修之力,終有一天會因力量枯竭而徹底消失。
屆時,失去這層龜殼的你,我必定會將你親自誅殺於這片星海之中,讓你的靈魂在九幽之下永受烈火煎熬!」
面對周曜這直指要害的剖析與毫不留情的死亡威脅,資本家不但沒有露出任何恐懼的神色,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笑話一般。
他那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揚,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嘲弄與得意的弧度。
他轉動著脖頸,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環顧著四周。
作為執掌太易資本這個龐大金融帝國無數歲月的究極老狐狸,資本家的生性多疑已經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這個關乎到他能否一步登天的生死節點上,他不會去輕信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他所召喚出的這片乳海投影,其防禦的對象不僅僅是周曜和那些對他飽含敵意的人類聯邦真神。
甚至連那十一位平日裡與他共同坐在董事會高位,掌握著太易資本部分權柄的核心董事,以及那些因為被他利用金融手段打落斬殺線、一身修為與性命皆繫於他手的諸天真神,也全都被乳海那冷酷無情的波浪所阻礙,盡數被排斥在了那個絕對的安全區之外。
在乳海中央那片並不算寬廣的孤島礁石上,在資本家那看似毫無防備的周身,此時此刻僅僅只站立著一個人的身影,那便是來自恆河學府的大蛇神。 而資本家之所以選擇將大蛇神單獨留在身邊,並非是出於對這位神祇有什麼絕對的信任,這完全是基於一種極致理性的利益考量與規則需求。
資本家心中很清楚,他想要完美地動用手中這枚殘缺的梵天之令,想要激活那隱藏在最深處的至高賜福規則,來為自己鋪就一條沒有絲毫隱患的晉升之路,就必須藉助一位出身於恆河神話體系的真神作為許願媒介。
大蛇神,便是他經過精密計算後選定的那個最為合適的工具。
而且資本家早已通過利益的鎖鏈,將大蛇神牢牢地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他早在此次諸神交易會籌備之初,便已經與恆河學府的高層定下了一份嚴密的靈魂契約。
只要等到今日之事順利結束,他不僅會如約將這枚珍貴的梵天之令完好無損地歸還給恆河學府,並且還會作為額外的補償,贈予恆河學府數額極其龐大的苦修之力。
在資本家的價值評估體系中,如此巨大且觸手可及的利益就擺在眼前,只要大蛇神不是一個毫無理智的瘋子,就絕對不可能存在任何背叛他的理由與動機。
感受著體內那通過各種殘酷手段收割而來的苦修之力,其龐大的數量已經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一般,積累接近了那個能夠引發質變的臨界點。
資本家不再遲疑,他緩緩地擡起右手,將那枚散發著暗金色光澤的梵天之令,鄭重地遞到了大蛇神的面前。
不過,儘管資本家在理智上確信大蛇神沒有翻盤的理由,但他那深入骨髓的謹慎依然促使他留下了最後一道致命的後手。
在這股力量的傳輸鏈條中,他設置了一個絕對的權限鎖。
只有經過他本人意識的明確同意與授權,大蛇神才能夠去觸碰並操縱那些被儲存在特殊維度中的全部苦修之力,以此來作為許願的燃料。 「大蛇神,準備工作已經就緒,你可以開始向三相神許願了。」
資本家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與期待。
大蛇神緩緩地伸出那布滿細密鱗片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枚梵天之令。
當那冰冷的令牌觸碰到掌心的瞬間,他那雙猶如蛇類般豎起的冰冷眼眸中,不受控制地閃爍起了一陣極其強烈的貪婪。
大蛇神回想起這一段時日以來的經歷,自從上一次前往苦修福地遭受重創之後,他原本以為自己會陷入一段漫長且痛苦的沉寂期。
但詭異的是,自那件事情之後,他反而感覺到自己仿佛被命運所青睞,運氣開始變得越來越好。
他不僅在一次尋常的界域巡視中,接連意外撿到了幾件足以讓普通偽神眼紅的珍貴寶物,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得到了恆河學府內部那位地位尊崇的林伽大祭司的特別青睞。
正是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青睞,他才得以擊敗其餘真神,被最終選定為代表學府參與這次梵天之令核心事件的人選,從而有機會親手觸摸、甚至使用梵天之令這等傳說中的無上寶物。
感受著令牌中那仿佛能夠滿足世間一切欲望的至高賜福規則,大蛇神在那一瞬間甚至想過不顧一切將這枚梵天之令私自吞下。
但他終究還是憑藉著真神級別的強大意志力以及更加長遠的利益,將心頭那股如同野草般瘋長的貪婪欲望強行壓制了下去。
雙手緊緊握住梵天之令,大蛇神那龐大的身軀開始散發出一種肅穆的神性光輝。
他緩緩閉上雙目,開始在心底默默地向著那偉大的三相神進行虔誠的祈禱。隨著祈禱的進行,梵天之令內部那股沉睡的至高賜福規則被緩緩引動,一層朦朧的神光開始在大蛇神與資本家之間流轉。 與此同時,資本家那經過深思熟慮,每一個字眼都經過了無數次邏輯推敲的聲音,在安全區內清晰地響起。
「我要許下的願望是:
讓這位身處唯一時空的資本家,毫無後患地突破桎梏,成功晉升至天仙之境。
並且在這整個規則蛻變與突破的過程之中,我的本體與神魂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擾與打斷。
在突破成功之後,也不會因為這次強行晉升而引來任何來自天道或者因果層面的負面影響與反噬。」
這便是資本家那堪稱完美的願望,很顯然資本家在此前與恆河學府的秘密接觸中,已經通過各種手段深入了解到了這至高賜福規則背後所隱藏的那種令人防不勝防的惡意。
所以在構思這個願望時,他猶如一位最嚴謹的契約律師,在字裡行間堵死了所有可能被規則漏洞利用的後門。
他儘量避免了任何語言上的歧義,並且他所許下的這個願望,雖然十分艱難,但建立在他所準備的海量苦修之力上,也絕對不是那種完全超出規則承受極限,絕對不可能達成的虛妄之想。
當資本家將這番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握著梵天之令的大蛇神立刻通過與規則的連接,敏銳地感知到了那股從令牌深處傳來的恐怖需求。
「竟然需要整整三萬點苦修之力!」
大蛇神在心中暗自發出一聲驚駭的嘆息,要知道整個苦修福地數百萬人千年的積累,也才堪堪一千點苦修之力。
更不要說資本家的苦修之力來自於眾生的災難,這三萬點的龐大數額,其背後所代表的,是無數界域億萬生靈的絕望哀嚎。 但他並沒有去憐憫那些凡人,而是按照事先與資本家定下的約定,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動用神力複述資本家剛才的願望,以此來正式完成這最後一步的許願儀式。
然而就在大蛇神的嘴唇微動,第一個音節即將吐出的那個萬分之一剎那,一股不容任何抗拒的因果力量,轟然降臨在了他的神魂最深處。
……
將時間的刻度往回撥動一刻鐘。
在那星空的高維維度之上,周曜那龐大的陰天子法身靜靜地矗立。
他那隱藏在混沌迷霧與十二旒珠遮掩下的面容上,一直保持著的冷酷與淡然,在看到資本家成功分割出乳海投影,並示意大蛇神開始準備許願的那個瞬間,終於如冰雪消融般徹底瓦解。
一抹夾雜著如釋重負與嘲弄的微笑,在他的嘴角無可遏制地綻放開來。
「終於……上當了!」
周曜早在調查清楚資本家的目的之後,便已經開始謀劃解決這一切。
周曜非常清楚地意識到,對於此時此刻的資本家而言,其內心深處最為迫切的終極目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地晉升到天仙之境。
相比之下,如何去解決野史俱樂部這個心腹大患,在晉升天仙這個充滿誘惑的目標面前,反而被迫降級成了一個次要的麻煩。
只要能夠成為天仙,憑藉著高維度的力量碾壓,無論野史俱樂部隱藏著多少底牌,在資本家眼中都將變成隨手可以拂去的塵埃。 正是基於這樣精準的心理側寫,周曜明白自己在這星空之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舉動,都極有可能會觸動資本家那緊繃的神經,從而導致他為了夜長夢多,選擇強行開啟晉升儀式。
於是,一個大膽且瘋狂的反擊計劃在周曜的心中成型。
他決定將計就計,用最強硬的姿態顯化陰天子法身,偽裝出一種要不顧一切出手鎮殺對方的決絕態勢。
在這個過程中,周曜甚至不惜消耗了一部分六天神火,以此來偽裝出能夠鎮壓真神的絕對威勢。
他所做的這一切,就像是一個技藝精湛的獵人,在一步步地收緊陷阱的繩索,故意去引誘資本家感受到那種致命的威脅,從而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動用梵天之令,開始進行許願晉升。
事情的發展軌跡,果然如周曜料想的一般。
資本家在壓力之下做出了應對,他不僅消耗了海量的苦修之力分割出乳海投影,還創造了一個看似絕對安全的真空地帶。
並且為了防備未知的變數,他孤立了所有人,在整個晉升準備的過程中,唯一能夠近距離接觸到資本家、並參與到儀式核心環節的,就只剩下那作為媒介的大蛇神。
而這尊來自恆河學府的大蛇神,正是周曜早在這盤宏大棋局尚未正式開篇之前,就已經在暗中布下的一顆足以扭轉乾坤的重要暗子。
在那尊看似強大的神軀之內,隱藏著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
偽天命!
周曜作為局外的執棋者,早就通過各種情報碎片的拚湊,敏銳地意識到了資本家想要動用至高賜福規則,必然要與恆河學府進行深度的聯合。 而雙方建立合作的那個不可或缺的媒介,必定就是那枚承載著規則之力的梵天之令。
基於這個推斷,周曜在之前便利用手段,將那枚偽天命送入了當時正處於重傷虛弱狀態的大蛇神體內。
一旦接受了偽天命的綁定,大蛇神在宏觀的運勢上,便會不可思議地獲得一種來自諸天氣運的虛假眷顧。
他會在一段時期內心想事成,仿佛成為了命運的寵兒,這種虛假的運氣,會引導著他在恆河學府的內部競爭中脫穎而出。
這其中的因果邏輯極其嚴密,絕非只是單純的巧合。
只要今天太易資本舉辦的這場交易會,在恆河學府的高層以及大蛇神本人的利益評估中,被視為一件能夠獲取巨大好處的差事,那麼在偽天命那猶如無形大手的因果牽引之下,大蛇神就必定會以各種看似合理且幸運的方式,最終被選派並出現在這場諸神交易會的核心舞台上。
這便是偽天命在操縱個體命運軌跡時,所展現出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強大之處。
而當大蛇神在資本家的刻意安排下,被單獨留在那片乳海孤島之上,成為資本家身旁唯一一位能夠協助其許願的真神時。
對於周曜而言,棋局的最終結果,便已然註定!
周曜那隱藏在寬大袖袍之下的雙手緩緩擡起,他的十根修長手指如同最優雅的鋼琴家一般,在身前的虛空中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奇異韻律快速地彈動著。
隨著他指尖的每一次跳躍,周圍那原本肉眼無法察覺的虛無空間中,開始浮現出一根根散發著微光的因果之線。
他在撥動這些線條,開始編織一段即將影響諸天未來走向的因果。 不同於以往他在實力尚弱時,只能憑藉著野史俱樂部的概念去編織那些雖然奇詭但卻如同空中樓閣般的虛假因果。
此時此刻的周曜,其體內已經初步修成了那門司掌諸天因果大道的無上法門元始道章。
在元始道章那純粹而霸道的力量加持下,他此刻指尖所編織出的每一段信息,在宇宙的底層法則判定中,都是絕對真實的因果存在!
……
正準備開口複述願望的大蛇神,其神魂猛地一陣劇烈戰慄。
在他的視野深處,一段突如其來的因果感知信息,強行擠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在這浩瀚的諸天之中存在著神話迴響,這一遍布諸天的災禍,其誕生的源頭,便是來自神話時代的古老存在。
那些足以橫跨時間長河的大羅存在,為了重新歸來,以埋藏在萬古歲月之前的隱秘手段作為坐標,強行引動了現今這個失落神話時代的大道異變,接引神話迴響,試圖在混亂中為自己的重生歸來鋪平道路。】
【而在這枚被視為恆河神話至寶的梵天之令,最深處的獨立空間內,便悄然蟄伏著一尊未知大羅所遺留下的殘缺意識。】
【在正常的沉睡狀態下,這股意識並不會產生任何威脅。
但如果外界的使用者頻繁地去動用那至高賜福規則,亦或者是在許願的過程中,將海量且純粹的苦修之力作為燃料注入其中。
這些力量都會在無形之中化作最為滋補的養料,去不斷地滋養那沉睡的殘缺意識,從而極有可能導致那尊大羅存在的意識在梵天之令內部徹底甦醒。】 【一旦大羅意識甦醒過來,為了能夠讓那個隱藏在歲月深處更加完整的自己順利回歸現世,它有極大的概率,在這片星域之中主動創造出一場規模空前、足以毀滅無數生靈的神話迴響!】
在這段被周曜以元始道章精心編織的因果信息之中,並沒有摻雜任何一句為了恐嚇而捏造的虛假之言。
所有的信息要素,在宇宙客觀事實的判定中,都是絕對真實存在的。
神話迴響的產生,在周曜探究之中,確實與大羅、大天尊級別的恐怖存在有著千絲萬縷的隱秘聯繫。
而在這枚殘缺的梵天之令內部,也確實存在著未知意識。
其一旦獲得足夠的苦修之力從而甦醒,帶來一場毀滅性的神話迴響,在邏輯上是完全成立的。
如果在正常的情況下,這段通過因果傳遞而來的信息,在任何一位理智的神祇眼中,都毫無價值可言。
它就像是一段被塵封在藏經閣角落裡的隱秘歷史文獻,最多只能算作是一條善意的警告和隱秘的背景知識補充。
可是,當這一段因果信息降臨在大蛇神眼中時,這條因果信息的性質,卻在剎那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切的源頭,都要追溯到大蛇神神魂深處那道他自己至今都毫無察覺的偽天命烙印之上。
大蛇神在被植入偽天命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軌跡便已經在無形中背負上了一道來自天道大勢的沉重因果。
【抹除現世與諸天之中的神話迴響!】 這是一條不容任何違背的底層指令,哪怕那股隱藏在梵天之令內部的未知意志甦醒後,導致神話迴響真正爆發的概率只有微乎其微的百分之一。
但在天道大勢絕對嚴苛的判定中,也必定會立刻引起天道大勢的劇烈震動與本能的反制。
周曜作為這道偽天命的唯一創造者與編織者,他自然清楚其中的漏洞,並且尚且擁有足夠的實力與手段去主動切斷聯繫,擺脫偽天命的束縛。
但是大蛇神不同,作為這道天命指令被動且毫無防備的接受者,在這股天道大勢壓制下,他那屬於真神級別的意志顯得是那樣的渺小與微弱,根本無力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抗。
他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出現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僵硬,他張開嘴,拚盡了自己全部的神魂力量,試圖去繼續吐出那個為了獲取利益而必須完成的願望音節。
但在他的喉嚨深處,卻仿佛被一塊堅硬的寒冰死死地卡住,只能發出一陣陣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氣流聲。
屬於大蛇神本我的貪婪與理智,在這股突如其來的規則風暴中被迅速瓦解、剝離。
他那雙眼眸中原本靈動的情感色彩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沒有感情的機器般,只為了執行指令而存在的極致冰冷與漠然。
他的意志,已經被【抹除所有神話迴響】的天道大勢徹底占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