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無功而返
四周空氣凝固。
陳潯眼眶瞪得老大，一言不發，和大黑牛現在的神態如出一轍。
片刻後。
柯鼎渾渾噩噩的飛落到陳潯身旁，像是腦子被打得震盪了三番。
陳潯剎那間思緒億萬，腦海中閃過的靈光宛如漫天閃爍星輝，他神態穩如老狗，只是凝神問道：
「命族所修是何大道，可有仙境生靈存在，他們現在處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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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問道，目光深沉如水，「我在仙界等了整整二十萬年，終於是等到了這般奇蹟...」
「陳潯，此乃命族天賦大道。」柯鼎神色一正，「他們的體內有仙界開天闢地時的本源，是為真正仙界福佑種族，宛如當年三千大世界遂古時代的一眾太古老祖。」
「不要說天賦，此話很模糊，我要溯本源。」陳潯話音愈發深沉，竟是帶著一股寒意，「此事你親眼所見麼？」
「親眼所見，但...」
柯鼎話音一頓，他輕輕揮袖，虛空中展現出一副畫面。
那是一處山嶺，此時其中出現了一眾高大身影，他們肉身隱現山河脈絡，髮絲如垂瀑流雲，為墨綠色，瞳孔蘊藏四季輪轉的碎光，行走時足下綻開靈植虛影。
眉心有一條很明顯的先天法紋，這是命族的命紋，狀若枯榮糾纏的古樹，隨復生次數由淡金漸染為暗血色，每道枝椏末端懸垂星屑凝成的命鎖。
腰懸從仙界秘境煉製而出的溯生鈴，鈴舌為枯萎花莖，行動時無聲卻漾起歲月漣漪。
他們本來棲居於天地倒懸的破碎秘境，建築皆由逝者記憶具象而成，門庭刻『命輪不歸』四字，檐角懸掛仙界本源中的命輪絲。
而畫面中，他們正在復生一位被強大妖獸覆滅的族人...！
但正當陳潯吐納凝滯，柯鼎映照而出的畫面卻是戛然而止。
「柯鼎，你分身被發現了。」陳潯目光空洞了些許，「竟是無法留下他們氣機，玩『命』的仙界種族...果然有些手段。」
「被發現了。」
柯鼎也是深深一嘆，滿臉遺憾，「但也是發現此族太晚，讓他們已成氣候，那祖地內有著讓我分身也感覺到心悸的氣息。」
此族不用多想，定是擁有弒仙之力，若想這等仙族種族遭受苦難，會是一件很難的事，三千大世界完全無法比擬仙界。
「三妹！」陳潯點頭，看向遠空，「隨大哥出行。」
「是。」鶴靈問也沒多問緣由。
「柳涵。」
「老祖！」
「我恆古仙疆第一屆天驕盛會由你們主持。」
陳潯起身，話音語速相當之快，連連下令，最後竟是朝著柯鼎拱手笑道，「老小子，不管結果如何，多謝了。」
「陳潯，你？！」
「將命族請回我仙疆。」
陳潯神色凝重，深深看了一眼大黑牛，自己就是跪，也得把此族給跪回來。
「那便好。」柯鼎暗鬆了一口氣，還以為陳潯是要把此族抓回來，修仙者骨頭一般都很硬，強來的效果會很差。
嗡—
破界舟出現，磅礴五行仙光划過天際，陳潯沒有耽誤一刻，帶著大黑牛與鶴靈立刻就走，關於仙界本源，有三妹在旁會有助力。
柯鼎起身遙望，不由失笑：「倒是難得看見你如此，若真能將命族請回，那可就有些不得了了...」
他笑著笑著，慢慢坐到了陳潯的位置上，俯瞰各方恢弘壯闊的鬥法擂台。
但柯鼎如此行徑卻無任何人呵斥，天機道主曾是為老祖真正拼過命的存在，他坐哪都合適，不必太在意禮節。
……
玉竹大陸仙門。
吼！！
陳潯似乎再也壓抑不住，在仙門通道中激動低吼：「老牛，三妹，等到了，等到了！」
「哞哞~~」大黑牛同樣在激動狂嘯，姬師兄有救了，還有太多太多人都有救，不管這命族提出任何要求，他們都答應。
「大哥，此事...」鶴靈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命族...神通天賦可復生生靈，就如此簡單？
「三妹，此事無需理智或者考慮太多，易弄巧成拙，我們只需要懷著真誠而去。」陳潯言語中懷著激動，不斷催動體內仙力。
轟隆！
路徑天地大道因陳潯施展的仙力而暴動，其速度恐怖到足以令仙人也會產生一股恍惚之感，幻覺？
三十年後。
破界舟抵達萬玄東土。
七十年後。
破界舟跨越無盡地域，抵達柯鼎記錄的命族祖地。
整整百年，陳潯一刻不停歇的施展仙力，終於是以最快速度達到。
這裡山清水秀，偶有體型如巍峨仙山的仙獸隱現，是一處相當祥瑞之地。
但。
這裡已毫無命族痕跡。
同樣，這裡也沒有任何大戰氣息與莫名的詭異氣息，是命族主動離開了這裡。
鶴靈輕輕抬手，觸碰著周圍的草木乃至一切痕跡，眼中卻是閃過一抹驚異，竟然毫無痕跡，就像是這裡什麼也沒存在過一般。
陳潯神色凝重，二指並立胸前。
嗡—
五色仙光沖霄而起，天機道術、因果道術、光陰空境回溯，盡數施展！
「哞哞~」大黑牛在四方跑動，神色焦急。
「大哥。」鶴靈神色同樣凝重無比，「柯鼎前輩的話自然不會有假，看來命族發現他後就已遷徙。」
此族神通天賦了得，甚至族內還有強者坐鎮，被發現後就立即離開，這命族...
不過她還是相信大哥的手段，她知道大哥可以回溯這方曾經的天地光景。
「他們遁入了秘境，此族可在仙界秘境中穿梭。」
陳潯面色出現一絲難看，「甚至有仙樹的痕跡，再找宛如瀚海撈針。」
「哞哞？」大黑牛不敢置信的看向陳潯，連你都不可以？
此時一道凝重傳音而來：「老牛，此族有類似萬物精元的屏蔽術法，不沾其天地因果，所以這方地域才如此乾淨。」
唯有柯鼎這等玩弄天機之輩，才能真正遇上他們。
「大哥，他們為何隱世。」
「應該是怕被群起而攻之。」
「那他們的存在總歸是有目的，若只是為了生存，當仙界掀起大動亂風暴時，他們也無法獨善其身。」
「三妹，就怕三千大世界無法獨善其身，但在這偌大無疆的仙界，想獨善其身並不難。」
陳潯目光深邃的看向蒼茫，「不過他們既然會出現，那此族定不會只為了生存，本道祖本是抱著誠意而來，那看來只有給你們上手段了...」
「哞？」
「我有耐心等。」陳潯莫名說了一句，隨後坐在了一棵樹下沉默不語，失望，大起大落，陰鬱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時心情。
他並不想依靠其他人，修煉到如此境界自然也不需要再靠任何人，但此事終歸還是洶湧衝擊了他道心。
「大哥，喝茶。」鶴靈把茶杯放在陳潯眼前，笑吟吟的蹲坐在他身旁，「至少看見了希望，這不也是好事嗎？」
「只是有些想他們了。」陳潯低頭，緩緩接過茶杯，他在家人身旁時總會露出脆弱一面，「姬師兄、霸天硯書他們...」
「自他們走後，你大哥二哥也倒是再未煉製過仙傀，我自想靠自己，但此事能提前一些終歸是好的。」
「大哥...」鶴靈挽住了陳潯手臂，柔聲道，「會的。」
「哞哞~」大黑牛雖然滿眼失落，但也輕輕蹭著陳潯，不過三妹說得也對，至少咱們在仙界看見了不少希望，命族也只是其中之一，要知道當年在三千大世界他們可是一點希望看不見。
「呵呵。」陳潯遙望仙穹，悵然一笑點頭， 「不錯。」
不知道是不甘，還是其他，他們在這山嶺待了一年後才離開，只是回去的路上，破界舟的速度明顯慢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