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9章 下界
太玄飛升閣。
玄室中，第一位老者率先開口，聲音如滾雷沉吟，又似春雨滴落：
「逆道飛升...當年三千仙域人族下界之事我等能力有限，致使下界天變之後才有略微感應，這一手，終於又有人再敢下。」
第二位老者微微一笑，眸中映照萬象輪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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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終歸是飛升之輩，留有氣機在下界，而且，這條仙界逆走之路也早該埋入荒冢。」
「可惜，有人卻挑了這個節骨眼。」
第三位老者閉目養神，良久才道，聲音古樸如歲月：
「不是可惜，是可用，唯有推一子試水。」
「誰去。」
「人道閣，不朽山。」
三位老者緩緩起身，身影斑駁，仿佛從千秋舊史中走出。
謀劃下界...
如今也該先問問恆古仙疆同意不同意了。
突然！
嗡——
有仙華宛如流水，倒映三位老者眼眶。
他們古樸氣勢一震，就連眼瞳都變得清澈無比，恭聲道：「...道祖，牛祖，南宮仙尊。」
「呵呵，不必拘禮。」
陳潯淡笑，看向三人輕輕點頭，「路過此地，你們該如何安排如何安排。」
「吼~~潯哥，牛哥，鶴姐！」
「潯哥！！」
……
遠空蕩漾火紅焰光，將太玄飛升閣上空染得宛若流火晚霞，從中衝出一頭大獅子，神色相當緊張，它不久前收到鶴姐消息，他們家要去下界看看。
這怎麼能少得了它？！
聞言。
那三位老者此刻宛如像初出修仙界的孩子一般，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畢竟恆古仙疆誰又沒聽過道祖的傳說，這等傳說之輩今日站在眼前，令他們心神異常恍惚。
「他娘的，小赤，哈哈，快點跟上。」陳潯大笑一聲。
「哞哞~~」大黑牛已經踏空衝過去了。
鶴靈揮動衣袖。
轟！
五蘊飛升台霎時間傳來一股驚天動地的聲音，也淹沒了陳潯他們的身影。
……
十年後。
天地更迭，界光消散。
當陳潯等人從仙光中緩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卻仿佛是一場錯位的夢境。
沒有仙音繚繞，沒有靈光閃耀。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只是一片平平無奇的天地。
幾座低矮的山丘起伏著，遠不及仙界那萬仞懸岳。
一條小溪穿林而過，清清淺淺，甚至連靈氣波動都感知不到。
林中鳥鳴蟲叫，凡獸低伏，一切都恬淡得近乎平庸。
陽光並不熾烈，卻帶著微塵和風的味道，仿佛將他們從仙界的夢中拽回了塵世。
陳潯怔了一瞬，隨即「噗嗤」一笑，望著眼前一棵隨風飄搖的歪脖子樹：「這也太...凡間了。」
小赤眨巴著眼，低聲嘀咕：「糟了，感覺一用力就會使這天地規則崩塌，還得再熟悉熟悉。」
大黑牛打了個響鼻，踏踏實實踩在泥地上，發出滿足的哞聲。
鶴靈衣袂輕展，望著天邊混濁日光，低聲道：「天地壓制太重了，這裡已非仙道昌盛之世。」
——從仙界飛升台的九重神霞、萬象並起，到如今下界的荒丘風骨、氣機枯竭，短短十年，仿若經歷萬古。
——這就是三千宇宙的邊荒，萬千界域天地之一。
沒有神通法則交織，沒有仙宮寶殿通天入海，只有近山、淺水、微風、暖陽，一切如初，一切未開。
但也正因如此，這片土地，才真正屬於凡人，也終將屬於仙途的開篇。
陳潯負手而立，微微眯眼，笑了：「好地方啊，好一個...道從凡始之地。」
他目光有些恍惚起來。
也不知在想什麼。
界域天地很小，小到他們一念便可覆蓋山河八荒，但界域也很大，大到埋葬了無數難以估量的歲月故事。
踏...
陳潯緩緩邁步向前，帶著大黑牛他們，像是一群不問世事的青山旅人。
半年後。
百位渡劫天尊下界。
周圍數座天域天變，帶著一股玄色，令無數界域修士駭然。
只是如今...
界域修士稀少，大多都已前往各大宇宙尋求飛升機緣，界域倒像成了固定的『修士故鄉』，不管去往宇宙何方，總歸是會回來的，因為要求飛升。
「這...！」有天尊目光詫異，神識橫掃天下，「甚至還不如仙界洞天，太過渺小。」
「不過那宇宙倒是不錯，但連一絲仙靈之氣也沒有，而且，就連那些星辰萬象...也都渺小無比，倒是使我等有些難以適應。」
「那就是當年仙界古老霸族布施的飛升之所麼...其手段倒是絕妙。」
……
一道道深邃古樸的聲音從深空中傳來，言語中更帶著對下界天地的嫌棄，實在是那山河有些太不入眼，就連雲端也矮得令人髮指，有一種很是壓抑的感覺。
聖人令。
毀去各大界域霸族飛升台。
別問為什麼。
問就是有利於仙界天地。
若是被仙界曾經霸族的土著得知，那恐怕神色就變得有些精彩。
飛升者其實並不太重要，而且在仙界兩百萬以來都不重要，甚至沒有一位在三千仙域叫得出名號之輩。
飛升通道其實相當重要！
他們是斷天地輪迴的實施者，自然知曉天地輪迴之故。
界域與三千宇宙的輪轉同樣也會慢慢開始，屆時，不管誰輸誰贏，下界都會誕生出一片真正的全新天地，尤其是虛無神異...令曾經的天地霸族垂涎三尺。
飛升通道勾連仙界，隨其不朽。
而此通道，就是一顆下界釘子與坐標，待到將來應對一切仙界變故的坐標。
有此下界，而且是曾經古老霸族所掌控的下界。
這對於仙界萬靈來講有些不公平。
聖人當仁不讓，欲斷飛升通道，至於下界萬靈的命途，似乎並不在他考慮範圍中，他只關注其仙界未來大勢。
自人族盛長安逆亂下界後，如今的仙界生靈可不知道這些古老霸族到底在下界埋了多少後手，斷掉其根本才是無憂之態！
就當這百位天尊心思各異時。
轟隆隆...
天地震鳴，一座宏偉古岳降臨。
「誰？！」
「什麼？！」
「沾染仙氣...」
「仙界之靈。」
……
「諸位，來我不朽山一敘。」
風暴席捲。
百位天尊瞳孔驟然收縮，被捲入其不朽山中，出師未捷身先死，恆古仙疆的反應速度之快，令人髮指，根本沒有給這些天尊在下界造成動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