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4章 泣血怒吼 痛斥仙皇
聲音如裂天驚雷，震得整座仙殿光幕抖動，一瞬間，眾仙氣機紊亂，法則轟鳴！
那不是請罪，也非陳情，而是赤裸裸的質問——夾雜著痛苦、憤怒，甚至幾分瘋狂！
那一刻，各方目光齊齊看去。
深宮外，一位身穿殘舊赤金戰袍、身影偉岸如岳的老者緩緩走來。
他肩披斷帛玄紋，面容嶙峋如鐵，滿頭銀髮如戰矛倒豎，渾身透出一種久經血戰後錘鍊出的肅殺之氣！
正是——仙庭大元帥，陸玄戈！
他並不如想像中那樣威儀莊嚴，反而雙目血紅，滿面怒容，胸口劇烈起伏，身上傷痕斑駁，法袍上隱隱可見舊年仙血未淨！
「昊蒼....當年我仙庭天下大亂，你為何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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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此言一出，仿佛在整座仙都中掀起一陣震盪波！
眾多仙宮守衛、諸方來朝仙族強者，皆面色駭然，連忙趨前攔住老帥前路：
「陸元帥，不可！！」
「元帥莫要衝撞天顏！」
「老元帥，仙皇如今神威蓋世，此時動言質問，豈不是——」
有人急欲勸阻，有人驚得瞳孔劇顫，還有人面露難堪，怕這位血戰半生的大元帥一怒犯禁！
但——陸玄戈根本不理。
他目光灼灼盯著高天之上昊蒼虛影，聲音如雷般震響仙宮：
「昊蒼！！」
「當年三千仙域被外域動盪，十萬域界焚滅，億萬修士殞命！我玄戈軍庭血戰八萬年，前後陣亡仙兵四千六百萬，三百八十一座仙域盡毀，屍骨如山、血海成潮！」
「你，為何不出手？！！」
那一聲「你為何不出手」，似是質問，更是怒喝！
陸玄戈身形不動，渾身戰甲卻隨怒意鼓盪，仿佛風雷萬卷！
他指著天道台上的昊蒼，厲聲吼道：
「我問你！那一戰，數位仙王、數百仙庭大將血灑星海，是為了什麼？！」
「就因為你昊蒼閉口不言，就因為你『隱忍不動』的謀局？！」
「那千千萬萬的忠魂白死了嗎？那一域一域的凡生白滅了嗎？！」
「你現在滅殺外敵又如何？你現在重掌天下氣數，登仙皇之位又如何？你配嗎？！！」
仙都驟然死寂。
四海八荒來朝的無數強者噤若寒蟬，神色僵硬，仿佛這片天地連呼吸都被封住。
誰都沒有想到，在此等萬界歸一、眾仙朝拜的極盛之局，竟有人當面怒罵昊蒼仙皇，還說出「你配嗎」三個字！
更沒人敢想，這位怒聲叱喝者，竟是昔年仙庭最忠誠、最血性的大元帥，陸玄戈！
他是何人？
——是血戰眾天西陵五萬載，以一軍擋十族的鐵血統。
——是玄冥崩域唯一生還者，一人斬敵三十六道主的仙庭戰神。
——是三垣仙庭最早追隨者之一，誓言「此身只為護道存界」之鐵誓者！
而如今，這樣一位仙庭功臣，竟泣血怒吼，痛斥當今仙皇！
他的聲音撕裂天穹，語中滿是嘶吼與沉冤：
「我陸玄戈不圖位、不圖權，當年唯信你一心守界護眾！」
「但你昊蒼，隱忍至今，看著一域一族死盡，看著仙庭血流成河，你的心呢？！你當年立仙庭的本心呢？！」
「你曾言，三垣合以立道天下！如今你立道了，那過去我仙庭那億萬亡魂如何償？！！」
他怒極，聲音幾近嘶啞，話語落下，竟是步步逼前，一步一震，踏得大地咚咚如擂鼓！
而此刻，高天之上，昊蒼仍立於王座之下，一言不發，神色未變。
但誰都能感受到，那位威壓天下的天命之主——終於，微微抬起了頭。
他眸光如夜海沉雷，一道不語的目光落向陸玄戈...
——天地氣機，微微起了變化。
「陸玄戈，記得年輕時，本皇曾教你兵道、古史、眼界、謀算。」
昊蒼淡漠開口，喜怒不形於色，「難道你陸玄戈看不出，當年那場動亂自我仙庭內部而起，這域外中天億萬萬種族，億萬萬勢力早已成勢。」
「如今早已不是我們當初那個蠻荒困苦的時代，不需要大家共同幫扶，合力走出這仙界萬域崎嶇，我仙庭歷經三百萬浩瀚歲月，本皇難道有壓制我仙庭萬族發展麼？」
「正因如此，便給了他們動亂，反我仙庭的機會。」
「昊蒼！」
陸玄戈依舊情緒激動，聲若雷霆崩天，他甚至已經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為何當年不出手！」
「庇佑叛賊？」
昊蒼目光微冷，「外域萬仙入侵，是誰致使生靈塗炭，難道不是這些叛賊麼，陸玄戈，你是要讓本皇去庇佑他們？！當年，本皇不出手，也是給了他們生的機會。」
「你...」
「放肆！」
突然，昊蒼震怒，寰宇仙都眾仙駭然，只覺仙皇是在罵他們這些當年的『叛賊』。
陸玄戈神色一愣。
「況且，你之目光至今還駐足於仙庭天下中，早已忘記了年輕時我對你的教導，放眼仙界天下，當年，三千仙域正值內亂，急需轉移矛盾來消耗那日益增長的仙人來平穩三千仙域時局。」
「本皇若那時出手，你可知即將亂得便是這域外仙土，而非我域外中天！」
昊蒼目光愈發冰冷，瞪視陸玄戈，「如今，三千仙域後輩萬族氣候已成，諸多大族隱世，那裡內亂之勢已無法阻擋，如今本皇出手鎮壓域外中天才是最好時機。」
「如若不然，當年也只會爆發更大的動亂，乃至你無法想像的存在接連下場。」
「陸玄戈，你明白本皇的意思了麼？」
最後，他聲音又趨近於平靜，淡漠道，「看來你是老糊塗了，身為仙庭大元帥卻不顧蒼生大局，今日之後，告老還鄉吧，去軍庭培養後輩。」
轟！
此話似天言，言出法隨。
陸玄戈心神一震，瞬間像是老得不像話，他神色不再暴怒，而是泛起一絲痛苦，沉聲道：「是...」
「陸元帥，仙皇...道心從未改變。」一位道祖目光深邃的走到他身旁，轉身看向寰宇仙都林立的萬族強者，「真正變的，是他們。」
陸玄戈顫顫巍巍的轉頭，緩緩闔眼點頭，仙皇之言...振聾發聵。
但此刻仙宮外。
聞仙皇言，諸多仙庭萬族強者此刻卻是頭皮微微發麻，低下頭的眼眸中潛藏的是那無盡的顫慄與恐懼。
原來仙皇從當年就已掌控一切大局。
而三千大世界遠古時代，當年太乙古仙皇顧神宇一直想要做到的事，一直想要扭轉的仙庭大局，終歸是被陳潯做到，活太久，就是太喜歡從仙史中得到經驗與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