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 歷歷在目
千年後。
陳潯乘破界舟抵達恆古仙疆，前來迎接的人很多，當看見逆蒼寰三人仙屍時，眾人依舊還是陷入了沉默，就連眸光都有些恍惚，皆不相信他們就這樣逝去了。
這日。
陳潯去了玄黃道宮，四處走了走，看著那些熟悉痕跡時還是忍不住會心一笑。
此宮的圖紙，還是逆蒼寰求了他敘舊建造的，也是那時候他為何老是欠帳的真正原因，只是無人敢說，逆蒼寰性子像他，愛面子，總說用來修煉了。
走到一處道台時，突然有聲音叫住了陳潯。
「道祖。」
「重闕。」
「逆...逆蒼寰他...」重闕聲音滄桑，深深拱手道，「他沒有讓我們去。」
「我知道。」陳潯微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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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闕面色沉重，深吸了一口氣：「道祖，晚輩這是來向您辭行。」
「好。」陳潯說道，「等了蒼寰這麼多年，是該回去看看，若南華還活著，替本道祖問聲好。」
陳潯一句話像是擊中了重闕心底。
他眼眸微顫。
那日臨行前，逆蒼寰與他聊了許多...聊起了自己過往，聊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這很不符合逆蒼寰的性子，但重闕最後只是說：「逆賊，揚名那一日記得回來再聊聊此戰。」
「滾，你算什麼東西！無事時記得滾回你那道宮大肆宣揚一番當年本座如何敗你那羅天百萬修士！」
「逆賊！你瑪德！！」
「重闕，走了，記得把本座道宮看好！」
……
他們就在這對罵時分別，之後，便是陰陽兩隔。
重闕此時露出一絲暢然笑容：「道祖，珍重。」
「呵呵。」陳潯笑容滿面，不知為何聽見這句話後卻是異常高興。
半年後。
重闕乘坐仙橋離開恆古仙疆，直接去往域外仙土。
後來。
便再未回來。
聽說是葬在了域外天缺南土，只有一封信傳回了玄黃道宮，這封信...是寫給逆蒼寰的，放在了後者靈位下。
……
仙界歷，七百一十六萬年。
老仙鶴在玉清宮煉丹時打瞌睡，隨後與世長辭。
辭世前只留下一道喃喃自語：
「道祖，來我洞府時記得帶土特產...」
陳潯把它與土老肥葬在了一處，那是他們曾經的祖地，五蘊仙域的原始森海中，那時候森海很熱鬧，日夜雞飛狗跳，全是不懂規矩的莽撞先天生靈。
他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
將他們帶入仙道，讓他們看遍了仙界風華，最後在親手送他們入土。
不知不覺間。
這一段簡單的過程竟然橫跨了一段外人無法想像恢弘歲月。
距離仙鶴逝去不到三年。
恆古仙疆各方強者最為喜愛的『凶獸』——無毛鳥，也已來到大限之日。
它並不坦然。
而是相當害怕。
它想活。
陳潯感覺有些難受，去了其他仙域。
無毛鳥...
同樣是它最為鍾愛的凶獸，每當看見它撲哧撲哧奔走各方時，總是很心安，他也早已習慣了看此鳥到處奔走的身影，他喜歡它的知足常樂，喜歡它的修仙道心。
他去了鴻蒙仙域。
撿奇石。
而這一去，就是上百年。
這一日。
他在一處深山老林里遇見了玉璇。
「玉璇。」
「陳潯！」
「你吼什麼吼...」
陳潯皺眉，摸了摸耳朵，又疑惑道，「你怎麼可能找到我？」
「你三妹說在這裡能找到你。」
「那也不可能啊...」
「氣運！」
「好吧。」
陳潯無奈一嘆，對玉璇有些沒辦法，「找我作甚？」
「感覺活不了多久了。」
「嗯...」
陳潯神色驟然變得嚴肅了些許，「你...」
話未說完，玉璇就打斷了他，嗤笑道：「不是那個意思，老娘歷經大戰無數，可從來不怕死，只是想找你一同去仙城逛逛，說來，我們倒是很少單獨一起。」
說實話，陳潯這臭小子到哪都是烏泱泱一大幫子人，嗓門也是一個比一個大，聒噪無比。
像如今這般情況，少有...
「好啊。」陳潯笑道，「我也早想找你一同去逛逛。」
「走！」
「走起！」
……
兩人一拍即合，陳潯走前順手把身邊奇石全放入了儲物戒中。
三日後。
皓月仙城。
萬族並行，熱鬧喧天。
「臥槽，真熱鬧...」
「還是第一次來這仙城。」
……
兩人漫步在仙城大道上，陳潯一路上指指點點，評頭論足，弄得玉璇時不時大笑，兩人也毫無什麼強者、仙人風範，倒是像一對路過的旅人。
不過陳潯在玉璇面前總是很鬆弛，從來不會在她面前顧忌什麼體面。
夜。
他們在一處瓊樓內觀仙城浩瀚燈火，聊起了過往。
「是啊，他娘的，當年那處仙渦洞，差點把咱們弄得失散，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那還不是靠老娘救了你們。」
「那就多謝玉仙子了！」
「少來，都成這仙界老妖婆了，還仙子？！」
「哈哈哈...」
陳潯大笑，口中滔滔不絕，「記得當時逆蒼寰那小子對那渦洞可是相當不服，回來時家當弄沒了，給本道祖在那玩心眼要天材地寶。」
玉璇突然有些沉默了，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陳潯，聽著他的訴說。
風輕輕拂過，她一手托腮，眼眸深處浮起回憶的漣漪，唇角漸漸彎起，那抹笑容驚艷至極。
三十年後。
陳潯騎著木車出了仙城。
車後木板上，一位女子靜靜盤坐，仿佛只是在小憩。
青絲垂落，衣袂隨風輕拂，姿容安寧，若不細看，幾乎會以為她只是暫時閉目，下一瞬便會抬眸，笑著喚他一聲「陳潯」。
「陳潯。」
「嗯？」
「我逝去後，你就騎木車把我送回瑤台仙宮吧，就像當年在凡間那樣，我們帶著小無痕的時候，這可是我的遺願，你可不能拒絕老娘！」
「嗯...好。」
……
今日的風倒是輕柔無比，風向正是吹向五蘊仙域瑤台仙宮的方向。
陳潯側過頭，朝身後的女子微笑：「玉璇，坐穩了，我送你回去。」
——木車在風中吱呀前行，輾過歲月，也輾過了他們曾共同走過的凡塵與仙途。
這年。
恆古仙疆，瑤台仙宮之主，玉璇仙逝於鴻蒙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