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2章 歲月悠悠 不復當年
「哞？！哞哞？」
「老牛，不可。」
陳潯鄭重搖頭，「這顧家喜歡冒險是在仙史中出了名的，但凡掌其規則有哪裡不對，天地即崩，造成天地規則毀滅，不亞於蒼生大劫，我恆古不會碰。」
「是啊，只有這等天地規則不全的仙界膨脹之地才可嘗試。」宋恆附和點頭，真正經歷過，才知此事恐怖，根本不講一點道理。
大黑牛若有所思，輕輕點頭，只是想起了當年陳潯對真仙境的推衍。
定天地萬象，生靈壽辰。
倒是有些像如今的太乙天庭，只不過後者還是要依照天地規則，不可亂來，但看起來，真仙境可亂來...也不是亂來，就是可自己成為真正的天。
……
三日後。
只見天河盡頭星空浩瀚，寂寂無垠，億萬星辰若瀑布般傾瀉，仿佛大羅天河垂落在蒼茫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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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星光已不同於凡塵，皆透著一股原始古韻，似是太初開闢遺落下的第一縷光輝，映照得虛空皆若琉璃，不過這裡還真是仙界開疆之地，仙界之延綿盡頭。
而在這無邊星海最深處，一片恢宏無量的疆域橫亘。
那是太乙天庭！
只見萬重仙闕高懸，宛若星辰築起的天宮，層層疊疊，延展至看不見的極遠之地。
億萬宮闕通體流轉神光，如同一片自古便存在的仙界極地，不屬於歲月，不屬於輪迴。
其上懸浮九十九道擎天巨柱，仿佛撐開了整片星域的天穹，每一根巨柱都鐫刻著無盡道紋，演化出開天闢地的無量宏圖。
仙音自虛空瀰漫而出，浩蕩如雷，卻又古遠寧靜，仿佛是大道在自述自身。天庭之境浩浩蕩蕩，俯視星海，恍若整片星野皆為它的藩屬。
太乙天庭，鎮壓仙界億萬載，其氣象之磅礴，已不似一座天庭，而更像是星空本身化出的仙國，巍然不動，照耀無盡歲月。
「好濃重的開天闢地氣息，這顧吹牛倒是挺會挑選寶地。」
宋恆遙望，神色閃過一抹複雜，但他其實並不關心顧離盛如何打下的這片江山，他只是有些關心顧吹牛這咋咋呼呼的老小子一個人是怎麼走過這浩瀚歲月的。
他知道，顧離盛性子很像廠主，兩人皆為這修仙界的『神人』。
當他們來到天門外時。
這裡並無仙音鼓樂迎賓，無萬仙來覲，唯有古老天威流淌，昭示著往昔歲月的厚重。
門下，只立著一人。
那是顧離盛。
他神色沉穩，衣衫古樸，並無半點帝居的繁華，身軀在天門的無量威壓前顯得渺小，然而那股自他身上流露出的氣勢，卻如亘古星海般浩瀚，任歲月如何磨蝕，依舊挺立如山。
而當陳潯與幾人自天河逆流而來，那一瞬間，天地之間仿佛靜默。
當年，他們同列九天，橫推古今。
然而一場變故，使得他們因道途與抉擇而分道揚鑣，自此天路兩端，隔著無數光陰，誰也未曾再見。
往昔的身影，曾並肩踏碎星河，如今卻隔著千萬年的歲月，帶著風霜再現。
顧離盛目光微凝，似有無數古老畫卷緩緩鋪展：
——年輕時的豪情，談笑間同誅敵手。
——誅天之戰，血染仙界的背影。
——以及最後一次訣別時，那決絕而不回的身姿。
……
這一切，皆化作了眼前的沉默。
今日。
他知道陳潯他們來了，但沒有遣萬軍列陣，沒有開金鑾玉座，唯是一人立於天門下，以凡常之姿，迎接那些久違的舊友。
不知何時。
他也不喜歡什麼大排場了，他想，陳潯應該也不喜歡了。
這種淡淡的感覺仿佛將千萬年歲月都壓縮在眼前一瞬。
天風吹過，好似吹起了古老的灰塵，吹散了歲月的厚重，留下的，唯有幾位曾經的至交在此相對的沉默。
顧離盛嘴唇輕動，卻終究未言，只抬起手，像是要拂去時光的塵埃。
那一刻，滄桑無聲。
良久，顧離盛微笑道：「陳潯，宋恆，黑牛，獅子狗，鶴靈，多年不見。」
他聲音深沉了太多，沉穩堅毅了太多，面貌也不復那位永遠年輕，永遠意氣風發，永遠我老大，天老二的荒唐樣子。
當年的事...
記得已經是好遠好遠，不提了。
「顧離盛。」
「顧吹牛！」
「哞...哞！！」
「顧...顧，吼...」
「顧大哥。」
……
眾人同時開口。
顧離盛緩緩拱手，笑著：「想必你們還未來過這天庭，我帶你們走走。」
說完，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陳潯一眼，後者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兩人都下意識錯過了彼此眼神。
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過了這麼多年，他們之間卻毫無生疏感，按照正常道理來講，本應該都忘記有這麼一個人了，但他們再相見時只有一股久別重逢的淡淡熟悉感。
「這天門什麼材質的。」陳潯淡淡一句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話音未落，他就已經開始打量起了這天門一切。
「混沌石，歲月天骨。」顧離盛側頭望向天門，「...有曾經混沌族之天賦威能，能避天地浩劫。」
「我倒是沒見過這等材質。」陳潯看著天門，「當年我恆古遊歷仙界，曾渡虛空海，也曾去天疆三十三重仙境，更去過域外七宿滄海，乃至下界虛無，都從未聽過這種仙材。」
「當年仙界大道仙齊出，我天宮為避因果遠遁星野，同樣也是流浪星空萬萬里，混沌石是曾在......」
……
莫名其妙的。
大黑牛瞪大了眼睛，越聽越不對勁。
你們兩個望著這座天門吹什麼呢？！
怎麼說著說著不像是在說這天門材質，一個在說天庭為何經歷至此，一個在說恆古仙疆這千萬年來做了什麼，這倒像是在說你們這千萬年來的經歷啊...？！
它懵了。
本來還想探究一番混沌石，歲月天骨，看來是探不了了。
宋恆聽得很認真，第一次在顧離盛面前如此沉默，小赤如此，鶴靈如此。
……
「看來也有教門手筆了，這群老道終於不再心系蒼生，知道煉製仙材了，呵呵，道心倒是進步巨大。」不知不覺，陳潯走近，用手擦拭了擦拭了天門一角。
這一刻。
眾生神色一肅。
唯有顧離盛依舊還望著天門：「過些時日，我們一同去教門祭奠一番吧。」
陳潯望著天門斑駁痕跡，神色波瀾不驚，淡淡道：「嗯，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