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8章 哀鳴
陳潯側頭，神色平靜如水：「不過未來也只有靠他們自己，天人族手段有些髒，給天下萬靈埋下了一個地疆萬靈如妖魔的種子，就算阻止了這場五域大戰，他們未來處境也不會太好。」
仙界普通修士、乃至天驕與一般仙人皆見識有限，也皆有心中氣，不管如何事實已經發生，地疆萬靈的清白已無法拿回，影響實在太壞太廣。
那群使用髒手段者，自然比誰都知道地疆萬界有多無辜。
但不管是凡塵亦或者修仙界，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也最多能幫到這裡，更無法撫平仙界萬靈之心。
話音一落。
但大黑牛眼中還是帶著一股對大哥的淡淡崇敬之情。
陳潯微笑，也拍了拍大黑牛，舟行，雲輕，他們又開始望向周圍的崇山峻岭，萬里山河，去歸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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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後。
地疆萬靈宛如大海退潮一般在仙土大地褪去，場面很是壯觀，但也異常蒼涼，他們神色帶著悲慟、帶著一絲絕望，帶著一絲瘋魔的褪去。
天地風聲獵獵，血霧瀰漫，山河八荒間還留有未曾散盡的殺伐氣息。
只是在地疆萬族即將退入故土時，有小修士踉蹌跪地，身軀殘破，卻仍竭力撐起雙臂，朝著天地深深一拜：「後生厲山，叩謝...道祖...」
聲音低沉、嘶啞、微小，但卻仿佛擊穿了九天雲霄，落入億萬生靈道心中。
這一聲，似點燃了天地最後的寂靜。
四周本還麻木的地疆修士，一個接一個，緩緩跪下，面色帶著血淚，雙手撐地，重重叩首。
轟——
一道悲愴的音浪自大地升騰，如同蒼茫古鐘在寰宇間敲響。
先是一方天域，繼而是整個仙域，隨後，三千仙域的地疆血脈者無不隨之而動。
「叩謝道祖——！」
「叩謝道祖相助——！」
那聲音並非激昂，而是帶著血淚的嘶吼，帶著骨碎的低鳴。
轟——！
億萬聲浪齊起，仿佛億萬條雷霆同時劈落大地，山河皆碎，蒼穹皆鳴。
這聲音滾滾推盪，如無盡海潮，浩浩蕩蕩沖刷三千仙州，震裂無數巍峨仙岳，天河翻湧倒卷，星辰如雨般顫抖墜落。
整片仙界，仿佛被這股叩謝之音化作一口浩大古鐘，億萬生靈齊心一拜，每一次聲浪，便是古鐘轟鳴一擊，震徹十方寰宇。
無數古老禁地中，沉眠的仙獸驚醒，發出哀嚎。
無數祖地神碑自行崩裂，泣血而落。
虛空之上，連鴻蒙仙河都燃燒起無盡光輝，如天穹為之血染。
億萬聲浪匯聚，仿佛將天地都碾得顫抖，可在這無邊音浪中，卻滿是悲慟與絕望。
大地之上，隨處可見戰火後的焦土，荒山間堆積著無數白骨，那是地疆修士倒下的身影。
河川染血，早已不流清水，只有鐵鏽般的渾紅在沉默地奔涌。
他們拜下的，不是安寧的歸途，而是血海屍山之後的無奈。
有的地疆修士，雙膝磕碎在岩石上，鮮血將大地浸透。
有的老者，殘破的法衣中只剩下一口氣，仍強撐著聲音叩謝。
而四周三域的修士，非但未曾心生憐憫，反而投來冷漠、厭惡、乃至唾棄的目光。
「亂源！」
「孽種！」
「逆亂之禍，怎可容他們苟活！」
辱罵與叩謝聲交織，天地之間形成一種撕裂人心的對比。
叩謝之音滾滾，如泣如訴，猶如血海怒潮，將山河吞沒。
辱罵之聲冷厲，宛如刀劍，一遍遍割裂著這些早已傷痕累累的身影。
他們的背影一步步退去，像潮水般退回地疆萬界，但留下的卻是萬里血骨與不可磨滅的仇怨。
這像是一個族群最後的哀鳴——
浩瀚叩謝之聲，猶如大浪推涌，一浪高過一浪，最後化作一句無比清晰、震撼神魂的天音：
「地疆萬靈，叩謝道祖——！」
這天地間，沒有任何人能無動於衷。
無疆、太乙、太初、太元、太鈞，五大仙域皆有絕巔強者凝眉。
「看來那群老傢伙們逼出了一個不得了的種族，未來，恐是仙界之禍。」
「那位化古先賢留此族氣數，我等也只能尊崇。」
「大道之尊，仙界萬靈之長，無可奈何...」
「哎...」
……
五域有強者嘆息，有人搖頭，各有算計，各有想法，道心複雜，但確實，他們早已不把地疆生靈看待是仙界生靈，也從未公正對待過他們。
但如今因果已立，未來他們只會是敵人，被那群天人族古尊強行拉下了水。
而更多仙界絕巔強者依舊神色淡漠，他們從來都知道不是天疆修士太聰明算計了他們，而是因袖手旁觀造成了這一切，就是未算到那位竟會映照諸天為地疆萬族再續元氣。
如今，天疆斷了聯繫。
地疆也將迎來封鎖，成為三大仙域禁區，成為三域修士兇險之地，而不再是開荒之地，但修仙者的修行與求索不會停止，亦代表『貪婪』不會停止。
地疆自古以來都是他們開荒仙地，未來也絕不會變！
而這時候地疆萬族似乎才反應過來，為何當年他們沒有去往三千仙域等仙域開荒，而是等著別人來開荒自己故土，亦造成今日局面，造成如今悽慘結局。
只是有人說：
仙界遂古時代，地疆生靈生性淳樸，被三千仙域強者算計了太多太多，甚至有不少位當年的地疆仙尊都曾是三千仙域頂級道統聽道之輩。
歲月點點匯聚下，造成地疆萬界如此悽慘局面。
……
三千仙州，此時，冰川大河。
陳潯與大黑牛仍乘著破界舟，順流漂行。
天地雪白，河面靜寂，舟行無聲，仿佛與世隔絕。
然而，就在這片寧靜中，天地驟然一顫。
那一聲聲「叩謝道祖」，先如低沉迴蕩的悲鳴，繼而如億萬雷霆齊震，透過河川、山嶺、冰川，直直轟入陳潯耳中。
破界舟微微一顫，江面泛起層層波瀾，冰塊在呼嘯聲中碎裂。
陳潯的指尖輕輕扣在舟舷上，神色依舊風淡雲輕，但眸光卻緩緩抬起，望向無邊天穹。
那裡，仿佛映照著無數地疆修士伏地的身影，血色與白骨交織，叩首聲如海潮奔涌而來。
大黑牛一時屏息，厚重的眼瞳閃爍，沒有發出一言一語。
陳潯靜靜聆聽，眉宇間並無激盪，唯有一抹深遠難測的波動悄然浮現。
他微微闔眼，呼吸如常，卻仿佛在心中默默迴蕩著那一句：
「地疆萬靈，叩謝道祖——！」
聲音遠去，天穹仍在顫鳴，江水仍在奔流。
小舟繼續隨流而行。
只是天地間的清冷風雪，此刻竟似多了一分血色的沉重。
……
蒙木大海域，離塵仙島。
那座雕像也在同一時刻，在眾目睽睽下應聲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