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7章 虛天
這年。
三千仙域人道閣，閣主齊千秋倒是做出了一件倒反天罡，令各方大道之祖感到震驚的大事。
此人太乙仙域蒼穹陣道宮出身，衰落無盡歲月的道宮因他而興盛，因為他曾橫壓三千仙域一代天驕，也曾與天疆三十二重仙境道胎之後搏殺，聲名遠揚。
證道成仙時，整個太乙仙域天地為之慶賀，陣道更是出神入化，在一劫仙時就可演化出九劫無量青天神通之『脈絡』，堪稱同境無敵，未嘗一敗。
後來直入九劫之境，以陣道立天，演化天下萬道，成為蒼穹陣道宮道祖，一生傳奇，威名甚至響徹於整個無疆仙域。
但也是這時候。
齊千秋竟宣稱退出蒼穹陣道宮，遠赴三千仙域邊疆『加盟』人道閣！
當年，不少強者疑惑。
堂堂九劫道尊，怎可在功成名就之時摒棄道統，此事令諸多道尊、聖人不喜，低看了此人一眼，還有諸多道統因此事不再與奇千秋往來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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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
齊千秋加盟人道閣的真正目的似乎暴露。
三千仙域，人道閣。
浩渺天穹之上，仙光交織，萬古星河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緩緩推動！
齊千秋立於閣頂長空，衣袂飄搖，目光如電，其九劫仙威不顯，卻有大道之音自其身周擴散而出，浩浩蕩蕩，如鐘鳴如磬響，震動諸天。
只見他袖中一拂，無盡陣紋自虛空生長，縱橫交織，若古今未有的天書，覆蓋了整個浩瀚仙域的天幕，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風火雷電，盡數落入陣圖演化之中。
天地頓時轟鳴。
九天之上，仿佛有一尊又一尊大道真形降臨，卻皆被齊千秋推演的陣道脈絡所籠罩。
陣生陣滅，陣吞萬道，陣演諸法。
那一刻，諸天生靈皆心生幻覺，仿若自己所在的大道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陣」中一環，劍道是陣，丹道是陣，殺伐是陣，因果亦是陣。
陣之所系，萬道相連。
人道閣內外，無數強者神色凝固。
齊千秋眸光在此刻變得愈發深邃，他雖渾身道光不顯，但卻有一股古老而玄妙的波動隨著那縱橫陣紋緩緩蔓延，像是要牽動三千仙域所有山河脈絡。
忽然，他腳步微移，輕輕一踏。
轟——
整個三千仙域為之一震，億萬萬修士駭然抬頭，只見大地之下無數陣紋騰空而起，山脈化作陣腳，江海化作陣河，群星化作陣眼，竟以天地為畫卷，生生演化出一座囊括三千仙域的浩瀚大陣！
此陣非殺伐，卻自帶一種超脫之意，仿佛容納萬道，涵括諸法。
「以陣為骨，以道為血，以天地為軀...」齊千秋低聲吐納。
他雙手一展，無數陣紋交織成一張恢弘的「陣網」，緩緩覆蓋蒼穹。
頓時，仙界各大道光華紛紛被牽引而來：
——一條條劍光墜落，凝為劍陣、
——一縷縷火焰湧來，匯作焚天之陣、
——丹火、殺機、雷霆、風水、因果...無論何道，都被納入此陣之中。
萬道相互呼應，宛如群星拱月。
而在這座大陣之心，齊千秋頭頂浮現出一片陣道天幕。
那並非真正的天，而是由無數陣紋拼接而成的「虛天」。
然而隨著陣道天幕緩緩擴張，竟逐漸與仙界真天交融、重疊。
「以陣立天！」
齊千秋厲喝一聲，周身仙芒大作。
無數陣紋如江海倒灌，瘋狂湧入他身後的虛空，凝聚成一座恢弘無邊的陣道天宮。
在這陣宮之中，諸道自生，因果輪轉，劍氣縱橫，雷霆滾滾，演化萬法萬象。
這是「陣道」最恐怖之處——以一陣，演化諸天，以陣之根基，推演萬道！
若大道榜掌控著諸道脈絡，那麼齊千秋便以陣宮演化出更高一層的「虛幻天地」，使得大道榜所掌的「陣道本源」逐漸被虛化、被架空。
只見虛空之上，仙界大道榜赫然浮現。
榜上金輝燦爛，諸道之名耀眼無比。
「陣道」印記忽明忽暗，似乎在掙扎，卻被陣道天宮層層鎮壓，漸漸剝離。
齊千秋面色沉穩，卻有血色從口角滑落。
「天地有道，不應受制於一榜之手，更不該受制於仙界柳、石二氏之中！」
「陣道，自今日起，當還歸於天。」
轟隆！！！
隨著最後一個字吐出，齊千秋猛然以掌為筆，在虛空中勾畫出一道恢弘的「裂痕」。
剎那間，陣道天宮之力與大道榜硬撼，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似兩片天地在互相撞擊。
數之不清的修士只覺耳中轟鳴，天地搖動，元神都幾欲崩碎。
而那榜上「陣道」二字，在億萬陣紋的吞沒下，終於緩緩潰散，化作無數光點，重新散入天地本源，歸於虛無。
此刻，齊千秋的身影孤立於天幕之下。
他的陣宮漸漸消散，天地重歸寂靜。
但三千仙域所有生靈都知道——
從今日起，陣道再不受制於人，不滅不絕。
「齊前輩！！」
「前輩...」
「什麼？！」
「這等大逆之舉，這位齊道友竟當著天地蒼生，當著人道閣的面做了？！」
「他是真不怕恆古之怒麼...」
「齊道友貴為九劫之尊，長生之軀，一生輝煌，怎麼做出如此荒謬之事，哎！」
……
一聲聲或驚呼，或吶喊，或低沉的顫音，在無盡天域迴蕩，更有仙界諸多強者，投射來的目光帶著嘆息與惋惜，此刻已經像是在看齊千秋落幕的盛大之景。
縱觀萬古，敢如此公然挑釁恆古仙疆者無人能夠善終。
人道閣諸山祖神色驟變，怒意翻湧，竟無人敢先出手，只能死死盯著那獨立蒼穹的孤身身影。
齊千秋面色坦然，仿佛身上凝聚了億萬劫火也不能使其彎腰，他抬首，望向三千仙域浩瀚天幕，聲音滾雷般轟徹天地：
「曾經仙界荒蕪，蒼生無入道之機，是以立下大道榜，以序萬道，此為立下大道榜之初衷，更是順應天傳萬道之因果。」
「然，恆古仙疆降臨三千仙域，獨掌大道榜。」
他的聲音一字一句，似撼動天地河山，令無數修士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