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9章 道生一 以一衍萬道
千年後。
南華終於發現一絲不對勁。
他盤坐於天山蓮台中，目光深邃的看向天外：「...重闕。」
「...道祖。」
「極衍道友！」
……
此音混沌，自天垂落，擴散去往不可知之地。
天地安靜。
久久沒有回應。
南華目光一凝，羅天仙瞳浮現，倏然，他神色微變：「...那是過去大道異象的痕跡，不好，怎能離開不通知本仙一聲，怎麼連我都防。」
他緩緩起身，手指不斷掐算起來。
「過去法則，天基石，哎...」
南華嘆息起來，僅僅就這兩個手段讓便讓他有些無力，若非當年道祖要把那方塵埃騙進來『坑』，如若不然，方塵埃想也別想映照到恆古仙疆去。
他也知道。
恆古仙將定是尋覓那虛無縹緲的混沌海去了。
沒帶上他，自然還是需要他繼續在三千仙域與那方塵埃周旋，護住萬域仙門，不讓其搗亂立天大計。
「無妨。」南華陷入沉思，「只要存在，不管多少歲月道祖也定會帶恆古仙疆尋覓到此地，那時本仙再去不遲，當務之急，與這方塵埃內耗。」
他還要等到恆古立天，等到道祖找到混沌海，等到一同入那『影仙界』。
南華很喜歡等。
不過真正原因還是因為道祖在前，他願跟隨在後不斷探索未知之境，若沒有這位，他早已在仙界『自立為尊』，方塵埃也懶得跟他耗。
而陳潯他們也沒想錯。
南華會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必多擔憂他，甚至都不需要教他做任何事。
……
仙界歷，五千三百萬年。
三千仙域掀起滔天道爭。
那是南華的『羅天仙道』與方塵埃的『長生道』大爭，三千仙域仿若化為戰場，至今以二道為尊，爭鋒不休，萬族修士也有意無意的參與其中。
尤其是那些九劫道尊、聖人。
他們自知已為二道天地爭鋒棋子，但此道爭不得不參與，正因有利用價值，那他們便也能因此多靠近真仙一步，而兩位真仙如此爭鋒的原因他們不得而知。
搖光日岳。
方塵埃眼中閃爍著無盡歲月光芒，他俯瞰蒼茫大地，平靜道：「光照萬象亦照萬道，三千大道，殊途同歸，一道亦可衍生萬道，萬道亦可歸一。」
他喃喃自語，足下演化『造化青蓮』，頭頂盤旋『微縮天地』。
這便是他多年來悟出的真仙神通之一，觀道。
光，竟可凝視歲月長河，觸碰歲月大道，同樣也可通天徹地，觸及羅天。
方塵埃已經發現，真仙與其劫仙、大道仙最大的不同竟是沒有了大道壁障，不會因修自身大道而失去對其他仙道感悟、感知，也不會大道逆亂走火入魔，更不會因同修諸道而仙軀無法承受崩潰。
真仙境...像是天地對自己的一切枷鎖都脫落，對自己失去了一切限制，不怕你強盛得離譜，就怕你上限不夠高！
沒想到悟出此道，他這一悟竟是花費了數百萬年，至今明悟後神清氣爽，造化加身。
但這種感覺只是持續了剎那一瞬。
他的思緒流速已經超越了生靈想像，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五行道祖，神色凝重：「那他呢...為何能夠如此，這樣的長生妖孽似乎還不止一位。」
嗡！
他眼中的仙光擊破無垠長空，霎時間洞穿了歲月。
轟隆...
方塵埃的身軀宛如天地般猛然拔起，眼中驟然出現一抹震驚：「...三千大世界...伏十教，歐陽伯曉！」
他看見了那位霸絕萬古，俯瞰天地蒼茫的男子。
一人。
那人立於崩塌的大世紀元盡頭，獨面天道意志，大道古岳，天地皆灰，唯他如初。
他長發垂天，衣袂無風自展，周身大道縈繞，如無邊日月在其身畔沉浮。
整個三千大世界的氣機在他一息之間起伏，天河因他而曲，萬界因他而靜。
歐陽伯曉。
那名字在歲月深處無聲迴蕩，連他都感覺到一絲寒意。
漸漸的。
天地之上，那道孤影漸行漸遠。
似走入寂滅，也似走入歲月的深淵，但卻更似在通向新的「天」。
方塵埃久久無言，被震撼得無以復加。
伐天！
仙界...因他們而開。
而五行道祖的真正身份竟是那個下界時代的古人，他與歐陽伯曉竟曾爆發過曠世一戰...！
方塵埃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震撼之色在不斷擴散，從未見過如此波瀾壯闊的舉世升華開天大時代，就連堂堂五行道祖竟也只算得上那個時代的天地主角之一。
孟勝...
自己自詡的仙道大敵，在那個時代似乎毫不起眼？！
方塵埃瞳孔微縮，就連吐納都遲滯了些許。
而他頭頂的『微縮天地』似乎其內正在發送什麼撼天動地的震動，看起來似乎正在映照他極其不平靜的心境。
不多時。
方塵埃目光變得平靜，天地間也沒了一絲風聲。
他目光深遠，望向天外：「...果然，三千仙域才是仙界真正的核心疆土，只是三千仙域的天地氣運被歐陽伯曉徹底打散，反而變得有些平平無奇。」
氣運，造化。
在修仙界來看不可捉摸。
但他可以。
自己可布施天地氣運，也可具現萬古造化。
方塵埃發現自己最大的優勢就在於此，南華在側，他不可能不顧一切的去與那修萬道的五行道祖全力一戰，更何況還有孟勝這位半步真仙者。
他掌大道榜先機，率先證得真仙，便要把握好這唯一優勢。
南華，此人天賦大過感悟，落後自己太多，狗皮膏藥罷了，孟勝有恆古仙疆相護，不可能斬殺，如今自己唯有在仙道上遙遙領先，鎮壓仙界萬古！
「道生一，以吾道衍萬道，哪怕未來五行道祖也不足為懼。」
「同修萬道，所需底蘊何其磅礴，難道要讓仙界供養你一人麼...此路看起來盛大磅礴無比，但終歸是死路，沒有成功可能。」方塵埃目光深邃。
下一刻，他祭出了大道真榜。
「萬靈同修，大道感悟匯聚於自身，此路無錯。」方塵埃目光看向天下，「正因如此，本尊才選擇這道統林立的三千仙域，仙界道統最為燦爛的浩瀚仙域。」
「但因氣運桎梏，三千仙域反倒是逆天而行。」
「天下氣運散亂渾濁，何不再聚三千仙域，重現遠古輝煌，萬道爭鳴之滔天大時代。」
突然，他眼中流露出一股霸意，「看起來，唯有三千仙域才能真正承載起這份天地氣運，古人又如何，何曾又能想到今日仙界之景，三千仙域萬族的落寞。」
方塵埃最深的印象便是人族，也是因種族氣運破碎，仙界後世的最大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