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1章 證道洪潮

  天地無聲，天鼓猶鳴。

  麻衣男子立於混沌海三千大道盡頭之巔，無盡混沌風穿體而過，流光灼天，億萬萬仙域皆靜默無語。

  他負手而立，衣角微揚。

  那一身麻衣，似連歲月都不敢在其上留痕，那一抹背影，已壓過仙界古今歲月萬世留痕。

  天地推舉。

  大道齊開。

  虛空深處的三千道海此刻全部騰升，化為天河，交纏著逆流之勢，托舉著他一步步登臨。

  無人知道這位究竟在登臨什麼，又究竟踏向何方，唯有一股無言的大震撼縈繞萬靈心頭，忍不住去躬身一拜，哪怕自詡絕世強者，從不低頭的無上天驕皆是如此，那竟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敬畏！

  

  這種感覺讓無數強者心驚而心悸，面色複雜而精彩。

  此刻。

  陳潯的腳步極慢，極緩。

  每落一步，便有億萬星域星光照應，璀璨驚世。

  無數法則、氣象、道紋、造化之氣匯聚成了熾烈至極的「證道洪潮」，將整個仙界推入了一種無以名狀的鼎盛，這種氣象完全不像是他因仙界而鼎盛...

  而是仙界竟因他一人而陷入超然鼎盛時期！

  但這種感覺並不是錯覺。

  晦暗仙日中。

  方塵埃絕望、無助的眼神同樣在轉變為瘋狂震驚之色：「...道祖消失這麼多年，這是在為仙界推衍萬道？什麼...！」

  他內心翻江倒海，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但方塵埃對於陳潯、對於恆古仙疆來說那是年輕人。

  推衍萬道...自仙界開闢時，陳潯便已開始落子萬族、萬道！

  而自仙界開天闢地以來，繼天傳萬道之後也能清晰的看出仙界同樣在藉助萬靈之靈推衍大道，只是這次換成了陳潯一人，兩方相輔相成。

  ……

  轟！

  諸天萬界霞光耀世。

  眾生目視，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那位仙尊究竟是何等風華。

  他一人即是萬古。

  ——然而就在此刻，天色忽變！

  轟！！

  一聲震碎古今的巨響，幾乎在他踏上第七步時驟然炸開。

  混沌海劇烈翻湧，三千大道同時震顫，億萬法則倒灌而回。

  那原本推舉他的萬道巨人，忽然崩塌成一片漆黑的劫海！

  證道大劫——來了！！

  這不是天地大劫，而是天不容世、道拒超脫的先天無上天劫，劫不自何處起，而自陳潯體內深處而起。

  嗡！

  轟隆隆...

  劫光翻卷，無窮閃電交織出億萬劫龍，混沌化天、化海、化諸天萬物，朝著陳潯猛然吞噬而來。

  天地成灰，天鼓瞬息止鳴。

  仙界從鼎盛化作靜寂，一切造化與福澤，在此刻歸於死滅。

  天劫自陳潯體內而生，它沒有形，卻能滅盡陳潯真靈。

  它沒有聲，卻讓靜觀蒼穹的眾仙心膽俱裂。

  陳潯抬眼，神色平淡。

  他的眸中倒映出劫海奔騰、星辰成灰的景象，卻沒有半分懼意。

  「原來如此。」

  他輕聲低語，聲音落地，天地生音，「這便是劫道本源麼，原來從不從天地而生，而是劫由自身起。」

  他抬起手，指天。

  剎那間，仙界諸天萬界的氣機齊聚，各方大道之祖驚駭發現，自己的「道」竟在輕顫，仿佛被某種更高存在一念牽動。

  「...拜見道祖！」

  「拜見道祖！！」

  ……

  各方大道之主深深一拜，他們神色沒有被觸動大道的絲毫怒意，唯有頭皮發麻的深深敬畏，今日他們也已多次出現因為自己仙道天賦而不夠變態的無力感。

  「吾觀此劫！若是退一步，尚有生機！」

  遠方，不知哪位古祖震聲呼出，「這真仙劫竟然不是衝著滅殺修道者而來麼...怪哉，妙哉！！」

  他眼中不斷閃爍出精光，在這恢弘天地萬象之中參悟出了一絲真意。

  但霎時間，有數道略顯無語的目光淡淡掃來。

  誰退...

  你退？

  還是那位退！

  天之上。

  陳潯目光肅然，神色淡漠卻帶著萬古不化的堅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耗到了這一天...」

  話落，他的指尖，一縷微光閃起。

  那是五行本源仙光，也是仙界天地真正的『血肉』！

  金木水火土五色，旋轉成遮天道印，瞬息間蔓延至仙界各大天極。

  轟——！！

  劫海咆哮，雷音萬丈，宛若無數大道劫主怒嘯。

  陳潯邁步而上，以身破劫！

  雷落成海，焚盡萬法。

  麻衣略動，仙軀蓋世！

  他仍在大劫中前行，每一步都留下不滅的道光，無數大道氣息在他腳下，在他周身環繞升騰，強大到了無法想像的地步，強大到了仿若根本不是生靈的存在。

  「仙界以我為推舉，卻也以我為磨。」他喃喃。

  「很好。」

  他雙眸驟亮，忽地一拳轟出，蓋世力道隨其轟出，橫貫天宇。

  那一拳，並非擊向雷海，而是轟入虛無——

  轟入那「大道天劫，無名天道」的胸膛！

  天地巨震，劫雷怒吼。

  而這一刻，天疆穹頂竟然在開始無邊擴張，天疆修士呆若木雞，這合理麼...一拳打出了天地，直接讓仙界開疆擴土？！

  天之上。

  陳潯露出了一絲張揚的神色，所過之處沒有大劫，唯有萬古劫灰：「本道祖證道，開天闢地，無可擋我者！」

  轟！！！

  這一刻，他的氣息劇烈暴漲，連劫海都似被硬生生撕開。

  也是這時。

  一股莫名其妙的絕世偉力向著陳潯橫壓而來，動靜之大，驚動整個仙界四海八荒。

  這一幕...

  若是當年遠古仙庭的強者還在，倒是會感覺到很像當年仙皇超脫證道時，隨之不知發生了什麼，就被莫名鎮壓而消失，遠古仙庭也隨之漸漸落幕。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古音自天外傳來。

  那聲音低沉，帶著萬古滄桑調侃笑意：「...喲，陳潯，看來本道主當年的遺願終於要實現了，竟真能親眼見你證道真仙！」

  天地異變。

  只見無數光影，從混沌、從星域、從被葬入歲月的過往中，逐一顯現。

  ——那是故人魂影！

  柳鳶。

  石靖。

  孫老。

  寧師。

  ……

  百里冢虎。

  ……

  無數已經被歲月磨損到足以模糊的身影。

  「陳師兄！」

  「陳師兄！！」

  「陳潯....」

  聲音層疊，如古鐘迴響。

  他們像是站在天地的彼岸，望著他。

  那一刻，陳潯的腳步微頓，胸膛中有東西在悸動，他神色略微有些恍惚起來。

  他不是無情。

  他只是不曾回首。

  如今，他們來了。

  ——來了，為他證道而賀。

  只是那『天地彼岸』很像恆古仙疆，但只是有幾分相似，恆古仙疆的疆土沒有那般浩瀚。

  突然！

  陳潯神色驀然一震，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驀然回首。

  他瞳孔猛然一縮。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