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7章 一命換一命
氣氛凝重。
邊疆軍卒無人認得李天鬼是誰，只看出他是一位普通大乘中期修士。
王祈蒼已經沒有力氣轉頭，只知道那位老友來了。
凌赴野面無表情。
李天鬼，星空仙獄逃獄者之一。
他平靜的看著遠方走來的李天鬼，此人可隨意斬殺，不必帶回無疆仙域。
「仙王，王祈蒼逃遁南疆，非要遁走域外，而是前去參加仙界天驕盛會！」
李天鬼依舊震聲高呼，竟在此刻拜倒在大地上，「此乃我三千仙域數個道統文書，還望仙王一觀，還望仙王一觀！」
他已然汗流浹背。
方才一瞬間，他差點話沒說完就被一道眼神崩死，仙人的壓迫感實在令人絕望。
凌赴野目光深邃，早已看透其玉令文書——
「給此子一個機會。」
看來。
這王祈蒼能穿越數百仙域兩萬年，背後不僅有天宮博弈，還有不少勢力在暗中相助此子橫跨諸天，只為讓他在遭遇天下通緝時走出三千仙域參加仙界天驕盛會。
仙界天驕盛會...
諸多修士內心一沉，根本不相信此事，仙界天驕已經和三千仙域同代修士堪稱『兩個物種』的存在，若讓這等躥逆，這等鍊氣期修士去參加仙界天驕盛會，三千仙域...
顏面何存？！
凌赴野氣息微沉：「本王若放他，那拿誰去給無疆天宮交代。」
轟！
李天鬼驀然起身，眼中精光爆閃：「在下王祈蒼，逃亡的是李天鬼。」
凌赴野威嚴的面孔突然出現一絲冰冷笑意：「你是他何人，竟敢為他去死，區區大乘修士，好大的膽量。」
這小輩早已被嚇得神色蒼白，嘴唇發顫，竟還敢在他身前說出此言，有趣...
面對仙王那道仿佛能將天地碾碎的冷笑，李天鬼卻忽然安靜了。
他的嘴唇仍在顫，但眼神已不再飄散。
他深深俯首，聲音沉穩到近乎無情：
「仙王誤會了。」
「晚輩...不是為王祈蒼去死。」
他抬頭，直視那尊鎮域仙王的目光，像一個早已把自己生死剝離出去的瘋子，卻說著最清醒的話：
「晚輩...是為三千仙域去死。」
天地一靜。
邊疆軍卒盡皆錯愕。
李天鬼緩緩伸手，將那玉令托起——
那是他逃亡千萬里、以半條命求來的斷命文書。
「仙王若殺王祈蒼，三千仙域定會在仙界天驕盛會前繼續顏面盡失，再度淪為笑柄，我知仙王定會斷言，三千仙域代代皆有希望，每一下代都是最有希望的一代，但事實就是如此...」
「三千仙域已經再也無法有拿的出手，真正敢戰的仙域天驕！」
「屆時又因天驕大戰失利，天宮責罰降臨以平息萬族修士怒火——」
「死的，不止我李天鬼，而是無數敢拿天驕出戰之道統。」
他的聲音開始破碎，卻沒有絲毫屈膝之意。
短短三言兩語，更是說出了如今三千仙域的痛點與詭異狀況，無人敢自稱天驕，敗則天下萬族唾罵，甚至背後都因要平息眾怒遭受無疆天宮責罰。
三千仙域天驕一代代來已無真正敢戰之輩，心氣皆垂，更活在『前任天驕』的悽慘下場中，差距更是與仙界天下天驕越拉越大，更不敢戰，惡性循環。
「但若李天鬼死在此處...」
「若李天鬼頂著王祈蒼的名字死在仙王法威之下——」
「那便是我李天鬼觸犯王令、忤逆仙王、死有餘辜！」
「此因此果，本該壓在王祈蒼身上的...統統由我來承，至少能夠換回一絲希望。」
他仰起頭，血從眉心滑落，像是在用生命寫下一道無比悽厲的符印：
「仙王，該交代的因果，我李天鬼替他交！」
「天宮要的臉面，我李天鬼替他還！」
「無疆天宮、仙王要的是一個伏法的罪人——在下，便是！」
風聲瞬息死絕。
李天鬼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屹立在血風中發顫的王祈蒼：
「祈蒼兄——」
這一聲輕輕，卻壓得令人心臟作痛。
「...你踏出去的一步，是我等用命撐出來的。」
「你願走，便走。」
「我死在你前路上，你也別回頭。」
「今日之後——三千仙域再無人能阻你一往無前。」
說到這裡，他終於跪下，重重叩首——
不是向仙王，而是向天地。
像是在向自己選擇的命運行禮：
「晚輩李天鬼，願以此身磕死在赴野仙王之前，換王祈蒼一條活路！」
他低頭，再不開口，其面孔也生生變成了王祈蒼的模樣。
只等仙王那一掌落下，將他徹底抹除。
天地極靜。
唰——
突然！
血色耀眼，凌家仙王手持長槍一槍貫徹李天鬼身軀，轟然挑起，後者神魂剎那熄滅，形神俱滅，只剩下一具空殼血淋淋的『插在』那柄血色長槍中。
王祈蒼墨發狂舞，徹底瘋魔，他狂吼的聲音被掩埋在風沙中毫不起眼。
「仙王...」
眾渡劫大軍神色一驚，甚至還有數百位渡劫修士異常難看，手中竟還出現了小動作，他們並非同情這等陌生之輩，而是仙王親自出手斬這位李天鬼。
那豈不是，要放過真正的王祈蒼！
「全軍列陣！」凌赴野蒼茫震盪之聲響徹萬萬里，座下仙獸高鳴。
「是！！」
……
大軍神色驟然一肅，所有人閉嘴，所有修士立馬收起了小動作，眼眶肅然、冰冷的看向無盡遙遠之前方，軍令如山，不容渡劫天尊思考任何。
「開仙關，清剿地疆萬族賊寇。」
噌！
一聲嘹亮的血色槍鳴霎時間穿透蒼穹，威嚴浩蕩。
「是！」
十萬大軍低吼，殺氣騰騰，不敢有任何質疑與小動作，擾亂亂軍，仙人當斬，浩瀚南部邊境，天韻凌家有絕對的自主權，可以說這浩瀚南部邊疆都是姓凌的。
轟隆隆...
偉岸仙關陣法緩緩洞開。
十萬凌家大軍長虹貫野，浩浩蕩蕩的朝仙關奔赴而去。
大軍前方。
凌赴野眼睛餘光微微向後，他想想看看此子在山窮水盡之後究竟還跟不跟得上，跟得上，他在外域殺出的那條血路便是他的生路，跟不上，那便倒在關內，不配去為三千仙域丟人。
仙界萬族天驕大戰...
他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陰霾，至今是道心中的莫大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