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1章 走的走 散的散
天地歷，三十四億年。
三千宇宙、真仙界，天驕耀眼，萬道璀璨，驀然展開大爭之世，一位位曠古爍今的絕世仙驕登場，讓兩大仙界無數古老之輩黯然失輝。
當仙道文明璀璨到極致時。
不祥一族滅世之古仙史，上一個真仙界天地紀元毀滅之真相也被漸漸挖掘，天外天，恆古仙界也漸漸落入無數強者眼中，乍聽毛骨悚然。
再聽，極度振奮。
尤其是那些自詡長生無敵者，當有人在他們耳邊悄悄說道：「你之無敵並不寂寞，仙界之上還有太上天界——恆古。」
這一言足以炸鍋。
豈不聞天源仙帝消失多年，早已在尋覓恆古仙界的路上，他沒有什麼逆亂之心，單純只是想把整個恆古仙界的強者鎮壓，以真正抵達無敵之境。
不管是伯登雲的告誡，還是王祈蒼的勸誡都無用。
能證太玄境者，道心磅礴堅定，一往無前，哪怕真正的恆古仙疆出現在他們眼前，只要曾經沒見過，他們這樣的存在定然不會有任何敬畏之心。
三千宇宙。
一座枯星上。
禹乾霆白髮蒼蒼，神色木訥的盤坐在這裡，他似乎已經不知今夕是何年，不知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要做什麼。
其旁。
有一座枯山、一棵枯樹、一個枯碑。
「不必歸去，吾之所在，皆是歸途。」
他盤坐在枯樹下，平和開口，「與浩瀚星空為伴，道心怡然，可見無我，可見自己。」
禹乾霆不知在與誰訴說。
他似乎已經看淡一切，不再期待任何，也不再有任何情緒波動。
枯星外。
一位古怪老者腳踏虛空而來，他目光滄桑，看見禹乾霆後嘆息一聲緩緩開口：「禹道友，老朽可能登星。」
「伯道友。」禹乾霆唇角露出一絲笑意，輕輕點頭。
不知什麼時候，他便成了老友。
應該是伯族大敗時，也或許是伯登雲徹底放棄了種族，放下了一切開始。
樹下。
兩人相對而坐。
伯登雲微微抬眸，淡淡道：「看來這棵枯樹已無法再逢春，此樹倒是讓我看見了許多，呵呵...」
「沒想到你會真正放棄伯族。」
「非我真願放棄。」
他輕輕搖頭，「只是我參與愈深，種族因果便愈深，總會給種族帶來不可預知的災難，如此，不亞於是限制種族的發展，他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靠的從來不是我。」
言外之意。
他只要出手，那皆面對的是絕世大敵，得罪的是無數強大勢力。
看起來當年他可鎮壓一世，但天下雄傑總是如過江之鯽，他鎮壓不了萬世，如今殘存的伯族強盛與否，是否還能在如此大世攪動風雲，靠他們自己走下去即可。
「年輕時，總以為自己能解決一切，目空一切，但終還是抵不過這浩瀚歲月的侵襲，老了。」
伯登雲釋然長笑道，「沒想到我已經不是這年輕一代的對手，那便放手吧，只是當年還未看得有禹道友那麼深，著相了許多...許多年。」
他看向無垠星空，笑意漸深。
原來難得從來不是不死不滅，也非讓伯族繼續強盛，而是放下。
「老了。」禹乾霆平靜說道。
「老了。」伯登雲微微一笑，「已不想再關注天下風雲，也不想再謀劃後世。」
「但看來你來意便是如此。」
禹乾霆抬眸，像是看懂了伯登雲內心，「是想前來詢問關於不祥一族紀元覆滅一事麼？」
聞言，伯登雲吐納略微一滯，如今能讓他比較關心的事也只有此事了，當年他其實對此事了解不太完全，也未算到三千真仙能被全體抹殺。
從如今看來。
因為有兩大仙界的存在，明顯大道殺伐的影響對天地影響小了太多，尤其是三千宇宙的無垠深空確實是最好的戰場，這場歲月線正在被無限拉長。
「關於此事，我也不太了解。」
禹乾霆面無表情的說道，「當年，我還只是一位飛升恆古仙界的小修士，我對那裡的記憶已然模糊。」
伯登雲點頭：「知道了。」
若是再來一次，他已經做好跑路的後手，又將跑到下界去。
但億萬年來，他準備已然充分。
是上一個紀元他沒有準備充分的後手，這次已然充足。
「禹道友，你呢？」突然，伯登雲問了一聲。
「隨天地沉浮，隨天地荒蕪。」禹乾霆像是一具活死人般，已經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唯有那時，歲月的感知才會來到劇烈之時。」
伯登雲目光微縮。
他知道禹乾霆修歲月大道，此道艱難，上一個仙界紀元無人能證此道。
嗡！
突然，一位頭頂玉冠的男子踏天而來，他沉聲道：「兩位道友，大道殺伐時代已然在掀起，若恆古不祥一族又來清算紀元，我等......」
「王祈蒼，你認為自己能攔住麼？」禹乾霆目光微冷，直接打斷了那位開口說話的男子，「我勸你還是莫要對那裡抱有任何敵意。」
伯登雲沉默。
王祈蒼目光一閃，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而這位與伯登雲經歷相似，同樣也放棄了三千仙域過往，成為獨來獨往之輩，也是兩大仙界傳說之一。
翌日。
伯登雲離開了。
他獨自去往了下界，用他的話來講，此次是前來告別，他已準備永沉虛無，反正仙界天地本源早已不再認他，伯族也有自己的路，孤家寡人，天下何處不為道場。
禹乾霆破天荒的送別了這位。
當看見這位的身影愈漸遠去，他仿佛看見了一個時代的真正落幕，伯登雲，存在至今，仙界梟雄矣，從未走錯過一步，也從未對恆古仙界抱有任何敵意。
只是。
這個紀元容不下他。
臨走時，他只是撿起了一片枯葉便離開，什麼多餘的話都沒留下。
星空中。
伯登雲化為了一條長虹，他此刻眼中閃爍著濃烈的回憶之色，似在回顧他的前生，沒有太大成功，也沒有太大失敗，平靜離去也好，也算是歸宿。
此刻他略微垂眸。
看見了星空中的萬族爭鋒，看見了無數強者鬥法，也聽見了無數排山倒海的振奮之聲，應該又是有哪位絕世強者出世，就像他們年輕時候一樣。
莫名的。
伯登雲笑了笑，飛掠過萬千星河，從這個時代的億萬萬修士旁路過。
他離開了三千宇宙，也離開了仙界與伯族。
無人知道他去了哪。
只知世人傳頌曾經是那麼一位屢戰屢敗，從未對天地、仙道、時代做出過任何貢獻的真仙大能。
多年後。
王祈蒼沉入了真仙界古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