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8章 斬盡不祥
真仙的指尖微微發涼。
風忽然穿過裂縫。
石牆輕輕震鳴。
仿佛那些未散的氣息仍在低語。
真仙緩緩閉目。
他仿佛看見那場大戰前的最後一夜。
有人手在發抖。
有人輕聲笑。
有人沉默。
然後轉身走向那場曠世大戰。
石牆之後，是塌陷的大殿殘基。
更深處，是通往地下的裂縫。
黑暗如淵。
真仙睜開眼。
他的目光第一次不再只是探尋秘密。
天地寂靜。
石牆無聲。
但那些樸素的字句，卻比任何宏大史詩更令人心驚。
良久。
「恆古道統，人道閣。」
這位存在竟然低喃自語出一番驚為天人的話語，原來他根本不是為人道閣而來，真正目的是想探查恆古仙界！
「尊主。」
突然，一頭玄異仙獸出現，它面貌不怒自威，山河異象自顯背脊，強盛無邊，但此刻它眼前卻帶著一股趨近於詭異般的緊迫，「有莫名存在正朝這裡趕來，很強。」
「又是那個老傢伙麼。」真仙眉宇大皺，「此人為人族真仙，如今卻棄人族不顧，我看這老傢伙恐怕是真仙界十柱不朽道庭中人。」
真仙界公認的十大絕巔勢力，以柱之名被蒼生敬崇。
這十方道統吃盡萬天大戰紅利，在此戰時代中瘋狂崛起，在真仙界站穩霸主級的統治力，近乎全是真仙界怪物般的種族與妖孽齊聚那裡。
但這是世人悉知，其背後還站著不為世人知曉的仙界三大原始祖庭。
那是三座能讓他，且能讓其他真仙感覺到一絲壓力的存在，但就好在三大原始祖庭，十柱不朽道庭非一家所有，而是三大仙界原始勢力，十方道統。
也就是這樣，真仙界萬靈才迎來無數喘息之機，如若不然，整個真仙界都得他們一家說了算。
嗡！
天威滾滾降臨。
蒼穹驟然塌陷一寸。
原本被禁地壓抑得近乎凝固的天地法則，在這一刻猛然翻湧，如萬道洪流倒卷蒼穹，億萬仙樹齊齊震顫，枝葉發出沉悶轟鳴。
「穆古聖，本座當年就已說過，讓你莫要再探查遠古真相。」
聲音浩瀚，自四面八方落下。
真仙抬頭。
只見虛空裂開一道細長縫隙。
一名白髮老者，自那裂縫中踏出。
老者身形消瘦，白髮垂肩，面容蒼老，眼角布滿細密皺紋，那雙眼睛卻依舊深邃，如沉入萬古的古井，映不出半點情緒。
他立在虛空。
長袍隨風輕擺。
那衣袍之上，曾經屬於某種至高道統的紋路早已磨損殆盡，只剩殘影。
穆古聖心神一震，吐納稍微紊亂了一息。
其旁仙獸如臨大敵，一層仙模覆蓋全身。
這老傢伙極其逆天，知古今通未來，傳聞仙界大道都曾欠其一個人情，無人知曉他的身份、過往、尊諱，只知道他曾經是一位教書先生，人族姓氏，王。
而這位老者，定睛一看竟與當年王祈蒼有幾分相似。
而他，正是王祈蒼。
曾經。
他是那個立於萬族之前的人。
那個曾在紀元動盪之時，單手鎮壓天裂、以自身大道填補蒼穹缺口的人。
如今他卻立在這裡，擋在真相之前。
王祈蒼緩緩垂眸，看向廢墟深處那「人道閣」三字，目光沒有波瀾，仿佛那段仙史與紀元和他毫無關聯。
「老前輩。」穆古聖聲音很冷，「這已是你第三次干擾我，天外萬界大戰，由恆古修士主導，我真仙界更遭受過無法想像的紀元打擊，我探查此事有何不可。」
「不祥一族，萬道屍骸，無盡廢墟。」
「天骨至今沉寂，你究竟是在擋我，還是在害怕誰。」
穆古聖負手遙望蒼穹，氣勢絲毫不退，「亦或者...你正是三大原始祖庭的道祖之一。」
他冷笑。
「何必要尋覓紀元真相。」王祈蒼淡漠垂視，「就憑你一道之尊，區區真仙修為麼。」
「那又如何。」
「你探查的真相，是足以顛覆真仙界、萬天仙界的真相，有些真相，不該被掀開，也不該被提起。」
王祈蒼語氣平穩，此話只是一種冰冷的決斷，「越接近，你只會離深淵越來越近，你為真仙，因知本座仙言之因果。」
「那太好了。」
突然，穆古聖神色變得平靜了下來，「老前輩，遲早一日，本尊會將不祥一族斬殺殆盡，你已經沒有未來，但我還有，天地還有。」
他抬著頭，目露滄桑。
自己五歲流落荒野，十歲乞討，百歲當了被圈養血食，千年開山，萬年立道，十萬年君臨天下，百萬年打上一方天柱道庭，底蘊一朝打空，故人皆隕。
三百萬年大徹大悟。
千萬年硬扛三方天柱道庭施壓開道得證真仙，舉世矚目。
那日，踏上萬天戰場與真仙交手大戰。
至今歸來，得悟紀元大道陰影，恆古仙疆。
王祈蒼深深看了一眼穆古聖，嘆息道：「無盡歲月下，本座看過太多你這般人，但他們的下場皆以隕落為結局，你，從來不特殊。」
就當兩人交談時。
遠山。
有兩道身影走進了這片原始森林中。
孟勝與逆蒼寰。
「聽聞三千仙域乃大福運之寶地，天傑地靈，乃仙界中極，仙家福地無數，看來能夠在這裡繼續突破。」
孟勝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來，像是在訴說著未來計劃，「蒼寰，三千仙域臥虎藏龍，道統無數，六劫仙人橫行，一定要小心行事。」
但當他說話時，逆蒼寰神色震驚的站在了原地。
「孟勝...！」
「什麼...！」
……
兩人『虎軀一震』，神色呈現出一副天塌之感，因為好巧不巧，他們感知到了強盛無匹的仙獸氣息，也看見了那位凌天老者，同樣也看見了山巔的穆古聖。
他們太耀眼了。
耀眼得宛如猿人觀星，不管在多遙遠的地方都能清晰的看見『耀星』。
如今，他們正是這般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