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3章 歲月斷流
大殿眾仙神色微妙。
他們頷首微笑，意味深長。
三日後。
上瞻道友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千萬大山，連其千萬大山真正的風貌都沒有看清一眼，所謂的先天道脈天輪宗修士更是連提都沒多提起一句。
他驀然回首，仙岳如龍，山脈橫貫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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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瞻嘆息，和初來時一樣，只見其輪廓，不見其中萬象。
他踏天而起，很快離開了這裡。
上瞻對千萬大山從來沒有想法，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借一番道脈讓族中天驕修煉，只是短短三日交談卻讓他內心沉入了谷底。
九州天脊。
當他回到祖地時，數十位上序族真仙簇擁而來，神色包含期待與激動。
道兄這次出行數千年且能安然回來，不管結果如何，想必都收穫不菲。
當年那位老嫗上韻眼中更是精光微閃，他相信族中上燁的未來無限潛力，同樣也相信同為萬古道統，天輪仙宗的前瞻性目光！
上瞻環視周圍，欲言又止。
「道兄！」
「道兄，結果如何。」
「道兄，可與天輪仙宗結交？」
……
一時間，仙言鋪散，每一位真仙皆是目光炯炯，但眼底卻帶著一分黯然，看道兄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恐怕結果不太好。
上瞻果然搖頭：「諸位，我族恐怕要承受三角裔打壓一段歲月。」
「道兄，天輪仙宗不肯出借仙脈？」
「道兄，那看來還要帶上燁親自拜訪一番。」
「都不是。」
上瞻背過身獨行遠去，「從此以後莫要再提此事，此事遠比你們想像的更要複雜。」
「上瞻道友，那恐怕唯有去求鴻蒙仙河中的仙傀一族。」
老嫗上韻目光深邃的望向那道背影，「此族乃九天仙盟商道敵手，雖修無情道且淡漠世間，但若能請動此族，放下我族一段歲月尊嚴又如何。」
「上韻，此事不可。」
提起仙傀一族，周圍真仙聞之變色，「當初天地量劫下，我族有完整記載，此族曾殺伐眾生，與其合作聯盟者無不被算計，他們布局之道以億年起手，天下無真仙能夠對抗之！」
「不行，此乃與虎謀皮。」
「本仙一直懷疑此族在掠奪萬族天賦，我族若去尋求合作，那還不如直面九天仙盟。」
眾仙神色微冷的看向上韻，如今還遠遠沒有到達什麼滅族的大危機，找那仙傀一族作甚？！
他們上序一族天然與這種先天大族不對付，無法放下尊嚴。
「諸位道友，你們難道還看不出三角裔如此力壓我族，背後恐有九天仙盟哪位大人物的授意，我族若不提早尋求出路，遲早會被三角裔覆滅殆盡。」
上韻目光冷厲，「我族至少要在夾縫中生存出來，如若不然，只能一弱再弱！」
他們種族需要的是將上燁托舉出來，為了此事他們種族暫時失去尊嚴又算得什麼，待上燁成道，第一個就滅了三角裔，直至與九天仙盟平起平坐！
遠方。
上瞻突然止步，他沒有回頭，只是雙眼微閉：
「天輪仙宗與九天仙盟早已是盟友，他們的存在歲月...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更久，諸位，莫要再多提此事，一切，暫時隱忍。」
說完，他徹底離開。
留下一眾在風中凌亂，眼中露出滔天震驚的上序族一眾真仙。
千萬大山...九天仙盟，原來是一夥的？！
這...這...怎麼...
對抗...
上韻徹底傻眼，這是她此生仙途聽見過的最荒唐的消息！
九天仙盟身在九州內域，一個在九州天外的遙遠之域，兩大天地霸主勢力牛馬不相及，這怎麼可能是一夥的！
她暗自皺眉。
年輕時，她天賦出眾，曾行走天下結識過諸多長尊，宇宙星宮、人道閣尊者、蒼古聖族、紫炁仙朝等等這些九州天陸的巨頭皆有承道善緣。
若三角裔真有覆滅他們種族之志，那她也唯有去拜求那幾位做主。
此刻她眼底也泛起一抹黯然，老祖宗還真是害苦了他們上序一族，這世間從來不存在一超多強，而是多元，強如九天仙盟也只能在這億萬萬種族、道統在九極天陸沉浮。
當年他們老祖宗竟敢落下如此天言，終還是遭來了大禍。
只希望上燁能率領他們上序一族真正站起，與那些九州巨頭平起平坐！
……
天脊，古山。
上燁上身赤膊，驀然睜眼，他眼中驟然閃過一片大道雷光。
「問道者...」
「那是一方存在，非虛空誕生。」
他低喃，神色凝重，感知到了大道的真正厚重，這種厚重非天地本身而來，而是曾有無數大道真仙境強者不斷推衍大道造成了這等厚重感。
但很明顯。
九州天陸的仙道並非可能達到這等極致的厚重感，歲月長河曾斷流，天地時代曾被斬滅，這是他曾在歲月長河中看見的因果。
「看來這世間還有太多大秘，連真仙都無法觸碰的大秘。」
他目光深沉，眼中包囊中天地寰宇，仿若有萬星在其中流轉，「當年那位異族修士究竟是何等存在，一滴血竟能蘊含一方天地世界。」
上燁深吸了一口氣。
修仙至今，不斷向著天地本源而觸碰，不斷接近天地根本，本應對天地、大道的認知越來越清晰，但他卻感覺越來越迷茫，越來越渺小。
三角裔的仙道修仙他已用仙力解構。
但卻無法復刻。
因為缺少了修此路的太多天材地寶，無法僅靠一位真仙完成。
「大道仙脈。」
「長生仙藥。」
「道傀。」
「因果仙舟。」
「星空舟陸。」
「萬星洞府...」
「天壽丹...」
……
一時間，他竟念出了無數恆古仙疆至寶的名諱，也是億萬年歲月曾在九州天陸顯露過的絕世至寶，有價無市，堪稱仙道文明到達極致的無上瑰寶。
若能擁有他們，一道億萬支脈的修煉速度會快太多太多。
「上燁。」突然，一位老者邁著奇玄步伐而來。
「師尊。」上燁行禮，來者正是上瞻。
「修行如何。」
「天地見識短淺，終無所悟。」上燁真誠開口，他遙望仙穹，「師尊，我族天地太過狹小，哪怕天賦驚世，但也終會被狹小天地所困。」
「你有資格說出此話。」
上瞻淡淡一笑，「但我族卻沒有資格，族人掌無缺血脈，乃外界億萬種族修士覬覦之寶血，堪稱血肉仙藥，如今天地時局混沌，我族至今未有扛鼎者，無法走出。」
上燁略微失神，良久才開口道：「...是。」
「當年，舉全族之力構築因果仙舟雖然失敗，但也鑄造出了上序天舟，此舟百萬年前就已奠基，汲取天地百萬年歲月之精華，時至今日，我想是交給你的時候了。」
上瞻露出慈祥般的笑容，「九州很大，天外更大，希望你能走出自己的未來仙途。」
「師尊？！」
「記得在修仙界多結交一番道友，若像我族獨行，妄自尊大，至今便是下場。」
上瞻平靜開口，「我族道場外的世界，風浪很大，一路小心。」
說完，他負手遠去。
像是徹底放棄了什麼，又像是把什麼東西放到了這位肩上。
上燁看著師尊遠遠離去的背影，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