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8章 自信男子
……
此刻，極遠之外，某片仙域。
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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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得沒有任何預兆，方才還獵獵作響的山風驟然啞去，林梢的枝葉凝在半空，連顫動都已忘記。
天地之間陡然湧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那寂靜不像平靜，更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深處屏住呼吸。
萬族修士們在各地抬起頭，眼中出現驚恐之色。
天地色變。
不是烏雲壓境，不是雷霆聚頂，而是整片天穹在極短的時間內，漸漸染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不是黑，不是灰，是某種更深邃的、像是天地本身的血色從蒼穹內側透出來，將日光、將雲霞、將一切熟悉的顏色，一點一點浸成了末日前才有的昏沉。
轟隆隆...！
相當突兀，那是水聲。
起初只是一點，像是遠處山澗溪流的潺潺，轉瞬間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放大，轟鳴，震盪，變成了某種從天地骨髓深處湧出的怒吼！
地面開始顫抖，細碎的塵土從山岩縫隙間簌簌落下，腳下的大地像是承載了什麼遠超自身極限的重量，在無聲地哀鳴。
有修士飛身上天，極目遠眺——
然後愣在了原地。
天際盡頭，有傾天洪水滾滾而來，那水牆橫亘天地之間，遮蔽了整片遠空，浪頭翻卷，高聳入雲！
黑沉的水面之下涌動著幽深的光，像是將億萬年前便已存在的某種力量攪碎揉爛，席捲而來。
浪牆之上，有大道殘紋隨著水流翻騰，那些紋路破碎而古老，像是從某個早已隕落的紀元深處打撈出來的殘骸，帶著腐朽的、凜冽的、令人無法直視的壓迫。
「什麼？！！」
「不好！」
「快走！！」
「天災？！！」
……
驚怒聲傳遍仙域八荒，無數仙城大亂，一位位大修士驀然沖天而起。
滔天巨浪，還在逼近。
然而，它終究沒有落下。
就像某隻巨手在最後一刻，悄然按住了它。
浪頭在天際定格，那片末日般的昏沉也漸漸消退，天色一點一點回歸原本的顏色，風，重新吹了起來，輕飄飄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剩下滿仙域的修士，跌坐在原地，面如死灰，望著那片已然平靜的天際，久久無法言語。
無人知曉，那一瞬究竟意味著什麼。
無人知曉，是誰的手指，在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
蒼天之上。
陳潯指尖凝滯，他眉宇大皺與大黑牛緩緩對視。
「老牛，不可觸碰。」
他話音一沉，這宛如天地最後殘存的最後量劫一般，動之則天翻地覆，「除非...」
陳潯沒有說下去，只是目光變得愈發陰沉。
大黑牛陷入沉思，它來想辦法。
「哞~哞哞哞~！」
「暫時沒有感知到柯鼎的痕跡。」
陳潯面色凝重的看向四方，「天道寂滅之地有些超出我的預料，恐怕當年還有什麼變故，如若不然，天道隕落怎可影響天地脈絡。」
他不是沒見過天道隕落，也不是沒殺過天道。
關天地本源屁事...
問題肯定出現在三妹身上。
他深深凝望了那棵仙樹一眼，那是五行鶴靈樹，當年他們一手養大的靈樹。
隨即沉默。
下一刻，陳潯竟然緩緩戴上了斗笠，整個面孔隱匿於陰影之下。
他狹長的眼眶中閃過一絲萬古寒意，眉宇時而緊皺，又時而舒緩，像是在下什麼決定一般。
大黑牛一驚，看向陳潯。
「老牛，看來得去那裡。」
陳潯面色平靜了下來，「這片天地升華不易，乃我恆古真正底蘊，也是我們產業所在，未來還要過日子，不可一時衝動。」
「哞...」大黑牛低頭拱了一下陳潯，影仙界？
「嗯。」
陳潯冷漠點頭，平靜道，「將天道因果轉嫁，覆滅影仙界天地。」
「哞？！」
「老牛，屆時，我會讓影仙界萬族提前出逃，你我共鎮兩邊，不要讓這裡出現任何意外。」
陳潯深深看了一眼這天地寂滅處，「吾之老友，其壽如龜，他不會死，定然不會。」
大黑牛重重點頭，狠狠噴出一口鼻息，目光堅定了許多。
「老牛，走。」
「哞！」
……
外界。
某座仙域的小城中。
一座古老店鋪。
嘭！
大門直接被一腳踢開。
那是一道逆光而立的身影，他懷中抱劍，嘴角流露著自認為瀟灑的『騷包』笑意。
啪嗒...
茶杯落地，宋恆傻眼，就連目光都顫抖了起來，一臉不敢置信。
「胖子，本公子手上有一批古寶，可驗貨？可識貨？」
那位男子微微抬頭，唇角飛揚，露出了一張近乎完美的仙人面孔，清晰無比，真實無比。
「*/**/！！！」
宋恆神色激動得胡言亂語起來，那像是失去了多年魂魄般的狀態於今日像是瞬間回神，「顧！離！盛！！！」
吼...
說完，他撿起茶杯，瞬間向他砸去。
抱劍男子神色一驚，抬手接住茶杯：「死胖子，你就是這般迎接本公子的？！」
「哈哈哈...」
一張大臉瞬間迎面撲來，宋恆激動得又哭又笑，死死抱住顧離盛，「顧吹牛，你果然是氣運之子！這都沒死，哈哈哈！！！」
顧離盛本欲大怒，但看向宋恆神情後卻是目光一沉，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差點隕落...」
「但終歸還是差點。」
「你如何回來的？！」
宋恆激動得全身發抖，不斷詢問，「當年你因果氣運都已滅殺，顧前輩當初可是用了氣運天賦於天道大戰，但都難尋覓你的蹤跡。」
「大家可都認為你死了！！」
「當初道爺我為了此事還殺上了五蘊宗，如今與廠主的關係還有恆古的關係鬧得特別僵！！」
宋恆說著說著大驚失色起來，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不對勁，又瞬間大怒道，「顧離盛，你他娘畜生啊，如今你害得我如何面對廠主？！！」
他又哭又笑，又怒又鬧，像是瘋了一般。
宋恆太過高興，比聽見陳潯歸來的消息還要振奮萬分。
「三大長生仙鼎暗算，確實難逃。」顧離盛深吸了一口氣，「但那群小輩只敢將我提前踢出局，真想鎮殺我，漁帝還在，本公子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
那時確實沒有殺意，只想把他弄廢。
那是一群恆古域外本土生靈，在五蘊宗與天輪宗修道之輩，倒反天罡，竟想讓他修煉走火入魔，此事乃突襲，還真沒太多人反應過來。
但鬼面一族提前有預感。
此族也是第一個發現恆古各方頂級道統開始有些不對勁的種族，因為他們從來不參與恆古諸事，只聽命於漁帝一人，永遠站在客觀局外。
那時。
鬼面第一老祖，傳來了消息。
他將計就計，隱於暗中！
萬古歲月，當年域外大敵被他清算鎮殺了不少，可以說整個五大極垣之域的諸多滔天大事背後都有他的影子存在，勢力至今遍布諸天。
他現身歸來。
只是因為漁帝已經真正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