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1章 長生之前 萬劫苦海
「計師兄。」
此刻，一位華裙女子飄然而至，從形態看來竟然是人族，但從眉心的先天法紋來看又不似人族，因為真正的恆古人族根本就沒有任何眉心法紋。
計凡凝望長空，沒有看女子一眼，淡淡道：「語桐，真正的決戰已快要到來，離開影仙界才是你的歸宿，此事從來與你無關。」
女子名叫時語桐。
荒古一族後人，計凡曾經在鴻蒙仙域的同門師妹。
時語桐眼中出現一抹不忍：「師兄，不管結局如何，恐怕都不會有太好結果。」
言外之意，不管是她能否鎮殺道祖，那付出的代價都不會讓他再有未來。
「語桐。」計凡話音深沉了一瞬，「沒有當年，你我早已是一抔黃土，葬在影仙界的仙冢中受到不知名諱的後人所祭拜，一生仙途供奉於天地中，走完那渾渾噩噩的一生。」
修仙從未有過普通生靈想像的那般肆意灑脫與精彩，那是無邊的枯寂與煎熬，在到達頂峰前皆是一片萬劫苦海。
到達頂峰後才算是真正的修仙開始，但也因此而時日無多。
「你說，我等修仙是為何？」
計凡笑了，笑得很滄桑奇異，「當年為兄成仙時，恆古天下來賀，但真當回首時，我卻發現還未有一位恆古靈獸活得逍遙自在，但那時我已被仙道裹挾，無法回頭。」
誰也不知道，他竟然羨慕著當年那些恆古普通修士。
在自己歷練，閉關時，那些修士已然開始遊歷天下，更在天樞中不斷記錄著自己的『壯闊人生』，天地奇景，天下萬族聚居之所，那是何等精彩。
計凡時常在天樞中『窺伺』著恆古修士自我記錄的仙途，他也時常計劃許多，待突破後一定要去某方仙域、去看看某個種族等等事宜。
那時，是他眼中最有熱忱光芒的時期，也是最為認可恆古仙疆的時期。
但可惜。
突破後，要穩固境界，後要煉製法寶，又要參悟大道，最後大能講道等等他更是不得不去，最重要的他似乎已經肩負起影仙界最強天驕的重擔。
而且，他也不斷沉浸在逆道中。
不知不覺間，這些計劃就被悄然擱淺，隨即成了『期望』，到後來境界愈發強盛，他才發現曾經的心態早已失去，當年那個自己也早已消失。
最後...就是嚴重的感覺壽命根本不夠！
又因為他的天驕身份，還有恆古磅礴底蘊存在，讓他知曉甚至接觸過長生古人。
他羨慕...
羨慕得有些癲狂起來。
他認為要是長生便好了，或許自己也不會如此著急，也不會錯過仙途的太多精彩。
那一刻，計凡想要長生的道心到達了巔峰。
舊時代定下的天地秩序定然會被新時代所打破，這是恆古曾經的來時路，也是刻在每位恆古生靈血脈骨子裡的東西。
因此，他選擇打破自家秩序。
這並非叛亂，而是道爭。
恆古新生代強者誰又不是如此作想，修仙若非為長生，那不過是碌碌無為的一生，若沒有打破古人的心氣，那他們也永遠只會活在古人的庇護與陰影下！
原來這才是恆古仙疆分崩離析，無數道統遠走的真相。
殺乏，殺倦因為他們根本就是不是為了什麼對抗外敵，他們的矛盾在於恆古新舊之間的秩序交替，而非與外敵的交戰和守衛疆土。
可以說...
恆古仙疆自始至終就沒看起那外域億萬萬種族自殺式伐恆的大戰，遠走歸隱而非團結一致也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道爭在內部，根本不在外部。
外域大敵只是催化劑，一個理由。
這樣看起來。
計凡也只算是其中引發恆古動亂的強者之一，而非真正源頭。
但也太過正常，一個擁有著萬古底蘊，億萬種族、道統的不朽仙疆，又怎會因為一些事、一些人而分崩離析，那一定是積攢了數之不清的問題，數之不清的矛盾立場才會造成如此。
「師兄...」時語桐神色變得愈發凝重。
「道祖老了。」
計凡緩緩起身，遙望天地，「老得只注意他的身邊古人，而非恆古蒼生，那個時代，當他選擇讓恆古仙疆坐落天地邊荒那一刻，就註定他道心已然年邁無比。」
「師妹，還記得當年恆古億萬道統在天地升華後離去時麼，若非道祖還在，誰又會真正再次回來，如今的時代格局在當年其實早有預兆。」
「只是...他們不願承認罷了。」
他言語平緩，卻一針見血，「若非如此，在道祖離去閉關後，恆古仙疆又怎會再上一層樓，天地之名傳遍諸天萬界，仙道迎來真正的鼎盛時期。」
「那一戰...那些堅守恆古舊有的各方古人又為何敗於我等之手。」
「他們都老了，不甘，不認罷了...」
計凡言語冷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億萬年來的抵抗，就為了如此，道祖的歸來，我若敗，那不過是掀起一個紀元輪迴，我若勝，這天地才有時代的推進，真正的未來。」
時語桐瞳孔一縮，心神一震。
「走。」
計凡瞳孔驀然放大，「未來已經不可預測，無論發生什麼，將傳承留下去。」
說完，他負手望天，孤僻且外人已然無法理解。
「師兄，全...走...？」時語桐內心翻江倒海，曾經的計劃並不是這樣。
「嗯。」
計凡凝望著不知何處，「外界天道氣息已經開始延伸入影仙界，若是不出所料，恆古天道因果將會轉嫁入影仙界中，將萬古以來準備的外界沉眠的仙陸喚醒，開啟『若生計劃』。」
「師兄！」時語桐心神震駭，道祖怎麼可能會做到如此地步。
「去。」
計凡冰冷開口，「這裡已經不是你們應該待的地方，你們也沒有資格參與。」
嗡！
時語桐化為仙輝，轉身就走，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轟隆隆...
蒼天似有古老雷鳴響徹，低沉而悠遠。
……
翌日。
影仙界，萬域。
各大仙域、禁地、萬疆皆傳來浩瀚道音，鋪散天地。
雖然話語各有不同，但皆是同一個意思——
離開故土。
離開這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