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停下你們的事,現在就看這兩篇論文!
第206章 停下你們的事,現在就看這兩篇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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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清晨,微風帶著塞納河的濕潤氣息,吹進了酒店的窗戶。
費弗曼一家已經結束了他們的這一趟巴黎之旅,準備再休整一天,就可以前往下一站了。
而在書桌前,這幾天並沒有跟隨家人一起遊覽巴黎的費弗曼,剛剛合上那台發熱的筆記本電腦,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在別人眼中,他是伏案工作了好幾天,但只有他清楚,這幾天,他內心深深的數學之魂,得到了一次無比滿足的放鬆之旅。
這幾天來,除了必要的吃飯和睡覺,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獻給了林葉的那兩篇論文,他像是一個拿著放大鏡的鑒寶師,一寸一寸地審視著林葉構建的這座數學大廈,尋找著哪怕一絲裂紋。
無論如何,他的心中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那個素未謀面的少年,真的能夠做出如此偉大的成果,所以他想要尋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微小的缺陷。
但是他失敗了。
這座大廈不僅地基堅固,而且結構精巧絕倫。
「完美————簡直是藝術品。」
費弗曼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心中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敬佩。
儘管從數學的嚴謹性來說,還是無法徹底給出【沒問題】的判定,畢竟這樣一篇論文,絕對不是他簡單花費幾天的時間就能夠完全看明白的,接下來還需要更加深入和仔細的研究,才能夠徹底地下達結論。
但僅僅只是這幾天看了一遍下來後,他就已然被其中天才的思維給折服了。
這個幾何剛性交換子定理的構思方式,絕對是神來之筆,簡直就像是被上帝親吻過的腦子!
而除了這個足以給整個數學界帶來動盪的新理論之外,最讓費弗曼感到震撼的,還是林葉在論文中展現出的那種舉重若輕的軟硬結合能力。
之前審閱那篇CPAM投稿時,費弗曼以為林葉是一個將硬分析技巧練到滿級的計算狂魔,擅長用繁複的估計去硬推結果。
但在這兩篇新論文裡,林葉搖身一變,竟然玩起了最抽象、最定性的軟分析幾何構造,並且將兩者融合得天衣無縫。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怎麼可能同時精通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數學思維?」
費弗曼看著天花板,腦海中冒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難道這傢伙背後有一個時間靜止的空間?他在裡面學了幾十年才出來?」
隨即他又苦笑地搖了搖頭,自己在想什麼呢,這和在說林葉是外星人又有什麼區別?
但隨後,他的心中又進一步產生了一個對他來說更加可怕,但或許更接近天才本質的猜想:「或者————他原本確實只擅長硬分析。只是在研究NS方程的過程中,發現光靠硬分析的技巧還不夠,於是就順手————僅僅是為了解決這一個問題,順手就把軟分析的那套東西給學會了,並融會貫通了?」
如果是後者,這種為了解題而現學現用、一學就通、一通就精的學習能力,簡直令人從頭皮麻到腳後跟。
「呼————不想了,再想下去,我這個老頭子都要嫉妒得睡不著覺了。」
費弗曼苦笑著中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以後見面了當面問問。
直到這時,他才猛然想起來,自己幾天前收到林葉的郵件時,光顧著看論文連結了,郵件的正文好像還沒看完?
「對了,那孩子好像回復了我的邀請。」
費弗曼重新打開郵箱,視線落回了那封郵件的後半段。
入眼的第一句話,就是林葉委婉的拒絕。
「暫時婉拒嗎————」
看著林葉的回覆,費弗曼默然片刻,而後便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遺憾。
不過他也表示理解。
畢竟像這樣有主見的天才,對自己的人生規劃肯定有獨特的想法。
然而,當他讀到林葉拒絕的理由【考慮到我目前剛剛開始我的大學本科生涯————】時,費弗曼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剛剛開始————本科生涯?」
費弗曼下意識地確認了一遍單詞,「Fresh————man?Freshman?」。
他愣住了。
十八歲,才剛上大一?
作為曾經的神童,費弗曼自己的履歷是:14歲進入馬里蘭大學讀本科,15歲發表第一篇論文,20歲普林斯頓博士畢業,22歲成為芝加哥大學正教授。
在他的潛意識裡,能寫出這種級別論文的天才,十八歲的時候起碼應該已經本科畢業,即使是在讀碩士或者博士都不離譜。
怎麼這個林葉現在才上本科?
「難道是因為他們華國的升學制度比較嚴格?」費弗曼皺眉思索。
但緊接著,一個更讓他心驚的念頭浮現出來:
如果林葉真的是按部就班地讀到現在,那就意味著————他接觸高等數學、接觸真正的學術研究的時間,可能非常短!
也許只有一兩年?甚至更短?
「上帝啊————」
費弗曼倒吸了一口涼氣,背脊又生出一股寒意。
一個接觸學術沒多久的少年,就在偏微分方程領域做出了連他都做不到的突破?
費弗曼下意識地回憶起自己十八歲的時候。
那時的他雖然已經在大殺四方,解決了不少難題,但如果要問那時的自己能否構建出一套全新的「幾何交換子理論」來攻克千禧年難題————
費弗曼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而又釋然的笑容。
「哪怕是我十八歲的時候,恐怕————也沒有這麼妖孽吧?」
從來都因為自己的天賦而自豪,甚至認為全世界都再沒有幾個人天賦比自己還高的
他,在過去的人生中,也只對幾個人感到過服氣,比如數學皇帝格羅滕迪克,又比如28歲就拿到菲爾茲獎的讓—皮埃爾·塞爾,以及和他同為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終身教授的皮埃爾·德利涅。
至於那些年輕的後起之秀,他則向來都是完全當成年輕人來看待,從來不認為其中有誰的天賦一定是超過自己的。
但是現在,這篇論文的作者,那個年輕人,讓他成功破例。
看著屏幕上林葉這個名字,心中忍不住想,這個少年,或許不僅僅是數學界的未來。
他就是現在!
激動的心情許久都未能平復,直到好久之後,費弗曼方才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激動的心安定下來,隨後就鄭重地敲擊鍵盤,開始撰寫給林葉的回信。
【親愛的林葉:
雖然收到你的婉拒讓我深感遺憾,但我完全理解並尊重你的選擇。正如你所說,基礎的沉澱是通往數學高峰必不可少的基石。不過請記住,普林斯頓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無論何時,哪怕是一年、兩年之後,只要你願意,我都非常榮幸且期待能成為你的導師,與你一同探索數學的奧秘。
而關於你附上的兩篇新論文,在這幾天的旅途中,我已經迫不及待地通讀了一遍。雖然還需要更長的時間去驗證每一個細節,但我必須坦率地告訴你:我被深深地震撼了。
你在論文中展現出的那種將軟硬分析完美融合的能力,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特別是那個【幾何剛性交換子定理】,如果它的推導最終被確認無誤,那麼這毫無疑問將是自Caffarelli—Kohn—Nirenberg定理以來,我們在理解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奇點結構上邁出的最具歷史意義的一步。你不僅解決了一個難題,更重要的是,你創造了一套全新的數學語言。
無論如何,我非常期待未來能有機會與你當面探討這些令人著迷的數學結構。或許是在普林斯頓,或許是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祝好。
查爾斯·費弗曼點擊發送。
做完這件事,費弗曼並沒有停下。
他打開了自己的私人通訊錄。
如果這份通訊錄名單上面的名字不慎泄露,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數學會瘋狂一因為上面羅列的,全是當今世界數學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名字。
費弗曼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編輯了一封群發郵件,郵件的內容非常簡短,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煽動性:【放下你們手裡正在做的一切,立刻,馬上,去讀這兩篇論文。
我不開玩笑,關於納維—斯托克斯方程,遊戲規則可能已經被一名十八歲的少年改寫了。】
隨後,他在收件人一欄,鄭重地敲下了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像是第一個名字,便是—Terence Tao,同樣的數學天才,菲爾茲獎得主,有著數學莫扎特之稱的,陶哲軒!
緊接著還有皮埃爾·利翁,法蘭西公學院教授,菲爾茲獎得主,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的宗師。
讓·布爾甘,和費弗曼同樣屬於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教授,分析領域的全能巨人。
路易斯·卡法雷利,Caffarelli—Kohn—Nirenberg定理的提出者之一,自由邊界問題的大師。
還有————
總而言之,每個人都堪稱是NS方程領域的巨佬,他們這些人的成果全部加起來的話,說是構成了現代NS方程領域的半壁江山或許都不為過。
發完這數封註定要在數學界引發地震的郵件後,費弗曼又拿起了電話,直接撥通了還在上京大學的彼得·薩納克的號碼。
「喂,彼得,是我,查爾斯。」費弗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
正在酒店中休息的薩納克接起電話,有些意外:「查爾斯?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你不是還在法國度假嗎?」
「度假的事先放一邊。彼得,你還記得我讓你留意的那個叫林葉的中國學生嗎?」
「當然記得。」薩納克笑了笑,「怎麼了?他回覆你了?」
「回復了,而且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費弗曼語氣嚴肅而認真,「彼得,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你不是正在和上京大學談聯合培養計劃嗎?務必,一定要把林葉這個名字加進名單里!而且要作為最高優先級的特邀名額!」
薩納克一愣:「查爾斯,你是認真的?雖然我知道你很看好他,但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吧?聯合培養一般都是針對大三以上的學生的,他才大一。」
「我不管他大幾!哪怕他還在上幼兒園,我也要定他了!」費弗曼在電話那頭近乎咆哮道,「如果他不肯來讀博,那就讓他來交流訪問!哪怕只是來住一段時間也好!我一定要和他當面交流一番!」
薩納克有些哭笑不得:「查爾斯,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對一個年輕人這麼上心?這可不像你。」
「彼得,你不知道————」費弗曼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那種震撼感依然溢於言表,「那個孩子,剛剛完成了一個對於他那種年齡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成果。他在郵件里發給我的那兩篇論文————雖然你主要是做數論的,但也涉獵過NS方程,只要你去arXiv上看一眼,哪怕只看摘要,你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他可能真的找到了那把鑰匙。」
聽到老友如此鄭重的評價,薩納克也不由得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和費弗曼相識多年,太了解這位菲爾茲獎得主的眼光有多高了,能讓他如此失態,甚至可以說是狂熱的評價,那個少年的成果絕對非同小可。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薩納克點了點頭,「我會留意的。接下來如果有機會,我會試著接觸一下那個年輕人。」
「一定要重視!拜託了!」
在費弗曼的再三叮囑下,電話終於掛斷。
薩納克放下手機,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年輕人————」薩納克腦海中浮現出那晚林葉在走廊里看起來昏昏欲睡、走路都在晃悠的疲憊身影,「真的有這麼厲害?」
出於好奇,也是出於對老友判斷的信任,薩納克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登錄了arXiv。
很快,他就找到了林葉那兩篇論文。
當看到那兩行標題一特別是第二篇《論三維納維—斯托克斯方程中渦度方向的幾何
稀疏性與全局正則性》時,薩納克的心中也生出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
「全局正則性————這可是千禧年難題啊,雖然還並不是完全體,但————那個少年,竟然敢聲稱自己解決了這麼重要的問題?」
帶著幾分懷疑,薩納克點開了論文。
雖然他是搞數論和算術幾何的,但作為頂尖數學家,他的數學底子讓他足以看懂大部分分析學的論文。
隨著閱讀的深入,薩納克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逐漸消失了。
雖然對於其中一些涉及精細調和分析的推導步驟他看得有些吃力,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篇論文背後那種宏大而精巧的架構。
那種將幾何結構與解析估計完美融合的思路,那種在字裡行間透出的數學美感,絕對不是能夠偽造出來的。
「看來,查爾斯沒有誇張。」
薩納克合上電腦,望向窗外上京大學校園的夜景,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
「這個叫林葉的少年,確實不簡單。看來接下來的行程里,我確實應該找個時間,和他好好見上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