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屬於林葉的實驗室，完美的等離子揚聲器
第二天，上京大學的研究生，也迎來了正式開學的日子。
對於絕大多數剛剛踏入直博生階段的學生來說，一年級的開局往往是枯燥且按部就班的。
雖然說是直博生，但是和正常的研一學生相比，其實也沒有什麼區別——畢竟大家都是剛剛從本科生畢業的，學識水平都在一條線上面。
按照常規流程，他們需要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老老實實地去上研究生的高階理論課程，修滿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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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們會被分派到導師的課題組裡，從最基礎的打雜做起——幫師兄師姐跑跑腿、查查文獻、清洗一下燒杯，或者敲一些繁瑣的基礎代碼。
運氣好點、能力強點的，或許能在這個階段分到一個邊緣的子課題練練手。
至於說剛入學第一天，就想讓院士級別的導師親自出面，單獨劃撥幾百萬的經費和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獨立區域，讓你一個人去折騰一個全新的大項目？
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但很顯然，林葉並不屬於這個絕大多數的範疇。
上午九點半。
林葉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陳景明位於數學研究中心那間小院裡的辦公室。
剛一進門，正在翻看期刊的陳景明就抬起頭，沖他招了招手：「來正好，先坐。」
林葉拉開椅子坐下，還沒等他開口詢問，陳景明就直接拉開抽屜，掏出一張帶著上京大學校徽和特殊晶片的黑色門禁卡，拍在了桌面上。
「場地的事情搞定了。」陳景明語氣輕鬆地說道，「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防爆級別最高、電力系統最穩定的區獨立實驗區。那邊已經連夜把裡面的雜物什麼的都清空了，你接下來可以隨時過去使用，想用到什麼時候就用到什麼時候。」
林葉聞言，頓時有些驚訝。
他雖然知道陳景明是國內流體力學的泰斗，但這辦事效率未免也太恐怖了吧？昨天下午才說幫忙聯繫，今天早上連場地都清空騰出來了？
「陳爺爺，您這面子還是好使！」林葉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場子，說要就要，一天就給批下來了。」
聽到林葉的吹捧，陳景明卻有些哭笑不地擺了擺手：「行了，少拍老頭子我的馬屁，這次能這麼快批下來，和我這張老臉可沒啥關係，我也沒那麼大的特權去強行徵用人家的區。」
「啊？不是您的面子？」林葉一愣。
「廢話，現在這事兒根本就用不到我的面子。」陳景明沒好氣地笑了笑，「你小子的名頭，現在比我這個糟老頭子好用多了。」
「我昨天就是給他們馮致遠院長打了個電話，剛把你要借場子做流體交叉實驗的事情一報，人家那邊連磕絆都沒打，直接一路綠燈，當場就吩咐底下的行政人員去連夜騰地方了，生怕你跑去隔壁華清大學借實驗室似的。」
林葉訝然，摸了摸鼻子：「不至於吧？我就是一個剛入學的直博生……」
「你是不是對你現在的學術地位有什麼誤解？」
陳景明看著林葉那副毫無自覺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小子可是單槍匹馬把N方程全局正則性給證出來的人！你可別忘了那個實驗室叫什麼！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他們整個實驗室幾百號研究員，大半輩子的飯碗和研究基礎，全都是建立在N方程之上的！」
陳景明想了想，找了個極其形象的比喻：「你在流體力學理論界的地位，就相當於籃球界的姚明。你現在跑去他們實驗室做項目，那就等同於姚明突然跑到咱們學校的籃球場，說要跟大學生們一起打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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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那些學生是會覺你占了場地，還是會連夜把球場掃乾淨，鋪上紅地毯請你進去？」
這個接地氣又生動的比喻，頓時讓林葉哭笑不。
倒也不是他對自己的學術地位沒有清晰認識，實在是他還沒有享受過這種大概稱上特權級別的日子。
「行了，別瑟了。」陳景明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門禁卡，「卡人家今天早上剛派專人送過來，你拿去吧。過去之前記給馮院長打個電話，他安排了專門的副主任在門口接你，帶你熟悉設備。」
「好嘞，那我這就過去看看場地！」
林葉也不客氣，拿起那張沉甸甸的門禁卡就準備起身。
「哎，等等，先別急著走，還有個事。」陳景明出聲叫住了他，「昨天跟你說的那160萬經費，我已經讓院裡的行政去走流程了。」
「科研內容變更手續已經批下來了。」
似乎是看出了林葉眼中的一絲疑惑，陳景明笑著解釋了一句：「對於一般的科研項目，想要臨時變更經費用途和科研大方向，那打一堆冗長的報告，經過層層審批，麻煩很，甚至大概率會被打回。」
「但你這個情況特殊，你申請的兩個課題，核心理論證明都已經提前完成，全世界都知道了，國家基金委那邊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只是以你的名義遞交了一份補充說明，表示要在原有理論成果的基礎上，增加一項【極端電磁場條件下的N方程流體計算與實驗驗證】。基金委那邊一秒鐘都沒卡，直接特批通過。」
陳景明笑著說道：「也就是說，那160萬從現在開始，徹底解綁了。你馬上就可以列清單，去採購那些你需要的極高壓電源、特種電磁設備，只要手續合規，隨時可以走學校的公帳報銷。」
林葉原本申請的純理論科研項目，其實也買不了什麼設備，畢竟人家審查人員也不是傻子，你一個純理論項目買一堆不相關的設備，肯定是有問題。
而現在隨著經費用途變更之後，再買一些設備也就沒問題了。
一切的後顧之憂，都被這位老爺子安排明明白白。
「謝謝陳爺爺！」
林葉深吸了一口氣，將門禁卡仔細揣進口袋裡，目光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資金到位，場地就緒。
接下來，就是準備朝著那個離子風固態推進器前進了。
告別了陳景明，林葉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朝著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走去。
……
十多分鐘後，林葉便來到了目的地。
因為當初參加過馮致遠的項目，他對這裡也算是輕車熟路，很快就到了入口處。
剛走到這裡，他就看到一位戴著眼鏡，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階上四處張望。
看到林葉走過來，中年男人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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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士，總算是見到你了！我是實驗室的副主任劉海平，馮院長今天上午去部里開會了，特意囑咐我在這裡等你。」
劉副主任的態度熱情甚至有些恭敬。
這可是單槍匹馬乾翻了N方程全局正則性的猛人，在他們這些搞流體力學的研究員眼裡，林葉的地位和活著的祖師爺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了。
「劉主任您好，麻煩您親自來接我了。」林葉客氣地握了握手。
「不麻煩不麻煩，跟我來，你的場地在區。」
劉海平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給林葉介紹：「區在我們實驗室算是防爆等級和電力系統都非常不錯的獨立實驗區了，裡面配備了獨立的通風排氣系統和最高規格的消防設施。馮院長發話了，這塊區域以後就專門劃給你個人使用。」
他笑著說：「馮院長還表示應該跟上面申請一下，邀請你成為我們這個實驗室的名譽主任呢。」
林葉哭笑不，「不至於不至於，我就只是一個學生而已。」
「林博士還是謙虛了，你可算不上什麼普通的學生啊！」劉海平失笑著搖頭。
就這樣，穿過兩道厚重的防爆玻璃門，林葉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地盤。
場地非常寬敞，足有兩百多平米，地面鋪著防靜電地板，牆壁上布滿了各種高規格的工業接口。
雖然裡面的大型設備已經被清空了，但角落裡依然保留著接入實驗室超算中心的終端，以及一台極其昂貴的高速紋影儀。
林葉在場地里轉了一圈，心裡非常滿意。
馮院長給的面子確實夠大，這種頂配的場子，一般教授削尖了腦袋都申請不下來。
「場地我很滿意，替我謝謝馮院長。」林葉轉頭看向劉副主任，隨後說起了正事，「不過劉主任，我接下來的實驗涉及到流體力學和電動力學的交叉，需要用到一些極高壓和高頻電磁設備，咱們這兒有現成的嗎？」
劉副主任苦笑了一下：「林博士，咱們這是湍流實驗室，風洞和測速儀管夠，但你要的那種極高壓電源和特種電磁設備，我們這兒確實沒有儲備。」
「那就只能我自己買了。」林葉早有心理準備，便順口問道，「劉主任，您對科研設備採購這塊經驗多嗎？我打算買兩台能穩定輸出兩萬伏特以上的超高壓直流電源，還要一台高精度的任意波形發生器，您有沒有什麼渠道或者品牌建議？」
劉副主任沉吟了片刻，很快就給出了專業的推薦：「高壓電源的話，國內的老牌企業華星電子做就挺穩了；波形發生器可以直接定做進口的泰克頂配型號，精度絕對能滿足你的實驗需求。」
「那行，就按您說的辦。」林葉點點頭，「就是不知道這幾樣設備買下來，大概多久能到貨？我想儘快開始實驗，錢不是問題，我手裡現在有一百六十萬的經費隨時能走帳，不愁貴，只愁能不能趕快花出去。」
聽到林葉這財大氣粗的話，劉副主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博士，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像你要求的這種科研級、非標的高壓設備，就算是加雙倍的錢，人家廠家也從零開始排產定做，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憑空給你變出來，快的話也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林葉皺了皺眉，這時間太長了，他可等不了那麼久。
「對，這是硬性周期。」劉副主任想了想，提議道，「如果你實在趕時間，接不接受二手的？我認識幾個其他研究所和高校重點實驗室的人，他們手裡有時候會淘汰下來一些閒置的，或是項目結題後吃灰的高壓設備。你要是願意，我幫你打聽打聽？」
林葉一聽，當即點頭：「二手沒問題，只要核心功能沒壞，能跑就行。那就麻煩劉主任費心幫忙問問了。」
「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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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林葉便進入了等待階段。
因為設備沒到位，他在實驗室里也沒什麼實質性的工作能幹，每天的日常基本上就是去區逛一圈，在腦海里規劃一下未來的設備擺放位置，順便看看還缺什么小零件。
在這期間，他還碰巧遇到了些熟人——當初他在馮致遠那個項目組裡認識的師兄們，比如那位趙旭師兄，今年已經是研三了。
當趙旭看到林葉現在居然一個人獨占了區的整個場地，下巴都快驚掉到了地上。
回想一年多前，他最開始還沒有把林葉太當回事，結果隨著課題開始後，人家簡直就跟起飛了一樣，直接帶著他們整個團隊往前走——自然也讓他徹底被林葉所折服。
而現在，林葉更是搖身一變，直接成了連馮院長都要當成貴賓供著的流體力學宗師，趙旭除了感慨人比人死之外，也只剩下滿眼的敬畏了。
閒散的日子總是過很快。
直到開學後的第三天下午。
林葉從食堂吃完飯，溜達著就推開了宿舍的門。
剛一進客廳，他就聽到沈鳴的房間裡傳來一陣音樂聲。
只不過，這音樂聲聽起來非常詭異，沒有那種傳統音箱的渾厚感，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尖銳，且伴隨著「嗞嗞」輕微雜音的電流聲。
林葉心中一動，走過去敲了敲半開的房門。
沈鳴正戴著護目鏡，愁眉苦臉地蹲在書桌前。
桌子上，那套他搗鼓出來的等離子揚聲器已經通電了。
一根極其銳利的金屬微米級電極上，正跳動著一團幽藍色的等離子電弧。
隨著高頻電壓的振盪，電弧不斷擊穿空氣，發出了林葉剛才聽到的音樂聲。
「搞定了？」林葉走進去問道。
「唉，算是一半吧。」沈鳴摘下護目鏡，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語氣有些挫敗，「聲音是出來了，但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一到高音部分，這電弧就不穩定，雜音太大了。我查了一下午的驅動板電路，阻抗匹配、電容濾波都沒問題，就是找不出毛病到底出在哪。」
林葉聞言，目光落在跳動著幽藍色電弧的放電針上，隨後又轉頭看向了旁邊桌子上那台正在工作的示波器。
屏幕上，正顯示著當前驅動板輸出的電壓波形和頻率數據。
那一瞬間，林葉腦海中的【方程-物理視界】悄然觸發。
那道電弧，以及示波器上的波形、頻率、電壓等各種數據，開始在他的大腦中迅速解構。
那些跳動的波峰波谷，瞬間轉化為了一組組包含著麥克斯韋應力張量和納維-斯托克斯對流項的非線性偏微分方程。
只看了十幾秒，林葉的心裡就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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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經過了短暫的運算，出了一個讓方程達到局部平滑的極值條件。
「你的電路板設計沒問題，硬體也沒毛病。」林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著示波器上的數據說道，「問題出在你的調製頻率和流體邊界的共振上，你現在的基頻是25kHz，在這個頻率下，極板邊緣的高壓電場和空氣的粘滯力形成了一個非線性的衝突，導致微觀層面上出現了湍流。這就是高音部分電弧不穩，產生雜音的根本原因。」
看著沈鳴那張茫然的臉，林葉直接給出了精確的解決方案：
「把你的PM控制晶片的輸出頻率調一下，拉高到31.4kHz，在這個頻率下，流體的微觀異性應該就會被電場恰好吸收，電弧就能變成更加平滑的狀態。」
沈鳴半信半疑地看著林葉。
要不是說這話的是剛剛搞定了N方程的林神，他大概率會覺對方是在扯淡——調個幾千赫茲的頻率就能消除空氣湍流？
而且最後的數字還剛好是π的數字？
這聽起來也太玄學了。
雖然在波動方程和圓柱形電場的邊界條件求解中，π倒確實經常作為特徵值出現。
不過，出於對偶像的盲目信任，沈鳴二話不說，拿起小螺絲刀就在驅動板的精密可調電阻上擰了幾圈，眼睛死死盯著示波器，將頻率精準地卡在了31.4kHz。
「啪！」
重新通電的瞬間，原本狂躁跳動，發出「嗞嗞」雜音的幽藍色電弧，突然猛地一縮，變成了一根仿佛凝固在空氣中的光柱，就好像一塊純淨的藍寶石。
緊接著，一首極其空靈，幾乎沒有任何雜質的純音樂，從那根安靜的電弧中流淌了出來。
音質完美令人頭皮發麻。
「臥槽……」沈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跡，手裡的螺絲刀「吧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看林葉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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