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林葉的推薦信
上京大學博士生公寓，某個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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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嘩啦」一聲清脆的拉鏈聲，張濤將那個已經塞滿滿當當的黑色大行李箱給徹底拉上了。
他拍了拍箱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臉上掛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輕鬆笑容。
上個月中旬，他的博士畢業答辯已經順利結束了。
憑藉著幾年下來在偏微分方程領域紮實的積累，加上幾篇還算過去的，答辯委員會給出的最終成績非常優秀，幾個評審老師也都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這也就意味著，他在上京大學這長達五年的博士生生涯，算是圓滿地畫上了句號。
延畢了一年，不過對於他們上京大學博士生來說，實在是正常，更不用說他還是他們數學系的，能五年畢業，都可以當成正常畢業時間了。
「濤哥，都收拾妥當了？」
旁邊工位上，他的室友王磊正敲著鍵盤跑代碼，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大箱子，笑著問道。
王磊是計算機學院的博士生，比張濤小兩屆，這會兒還沒熬到畢業的關口。
「收拾完了。」張濤從桌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明早十點的飛機，直飛老家，這幾年腦子都快熬幹了，我回去好好歇個把月。」
「之後就不回來了嗎？那咱們之後豈不是很長時間見不著面了？」王磊又問道。
「那倒不是，還是能見面的，畢竟畢業證和學位還沒做好呢。」張濤笑了笑，「差不多就是七月中下旬的時候吧，我再飛過來拿證，順便也參加一下咱們學校的畢業典禮。」
「真羨慕啊，刑滿釋放了。」王磊酸溜溜地嘆了口氣，「濤哥，那你這博士畢業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進高校當青椒，還是去企業拿高薪？」
「去海外做個博士後進修一下吧。」
張濤拉了把椅子坐下，十分坦誠地跟室友聊起了未來的規劃：「上個月答辯完，我老闆就專門把我叫到辦公室，替我仔細分析過了，我這種搞偏微分方程和基礎流體力學的，去企業基本沒什麼對口的高薪崗位，以我的能力，走純學術的高校路線是最好的。」
張濤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但在國內的學術圈，尤其是在咱們這些頂尖的高校裡面，想要晉升副教授或者拿到足夠好的科研啟動資金，競爭太特麼卷了。我老闆就跟我說了，如果沒有兩三年的海外頂級名校博士後經歷鍍個金，想要在國內的高校圈子裡往上爬，那難度絕對是地獄級的。所以，這海龜還是必須當一當啊。」
王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國內學術界的海歸光環確實是客觀存在的現實，至少是在這個年代。
「那濤哥你申請了哪些學校？有拿到心儀的ff了嗎？」王磊好地問道。
「申請了不少，目前手裡已經拿到了紐約大學柯朗數學科學研究所，還有英國帝國理工學院的兩個Pt ff了。」張濤如實相告。
「臥槽！」王磊雖然是搞計算機的，但也聽過這兩個鼎鼎大名的學府，頓時驚呼了一聲，「可以啊濤哥！這倆地方的數學系可是全球頂級的！苟富貴，勿相忘啊！」
「行了，別在這兒捧殺我了。」張濤苦笑了一下，「這倆學校雖然好，但我心裡最期待的那個，到現在還沒給我發消息呢。」
「最期待的？哪個？」
「普林斯頓大學。」
張濤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對於咱們搞基礎數學的人來說，美國的普林斯頓和法國的巴黎高師，那就是全世界公認的兩個真正的數學中心，要是能去普林斯頓跟那些菲爾茲獎大佬混個兩年，回國之後那絕對是橫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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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普林斯頓」和「法國」，王磊頓時樂了。
「哎，濤哥，你一說這個我就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學術圈裡鬧沸沸揚揚的那個大新聞，就是林神在網上直接開大，把法國學派和普林斯頓學派一起罵了那個事兒。」
王磊十分八卦地湊了過來：「我一個搞計算機的都在熱搜上看見了，這兩邊真有那麼厲害？能算是全球數學界的天花板？」
張濤點了點頭，神色認真：「當然厲害，那兩位吵架的大佬雖然鬧的聲音大，但是在他們那地方，他們也只能算是其中的頂級大佬之一，那兩大聖地，裡面全是神仙。」
「那既然法國那邊也這麼牛逼，你怎麼光申請了普林斯頓，沒申請法國巴黎高師的ff？」王磊笑著問道。
張濤聞言，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當我是神仙啊？我為了考個托福和，英語都快把我的腦細胞榨乾了，你現在讓我去學法語？去啃那些法文數學手稿？我特麼寧願在國內延畢兩年！」
「哈哈哈哈！」看著張濤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王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王磊忽然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問道：「對了濤哥，既然你剛才說，搞純學術必須有海外名校的鍍金經歷才能好往上爬，那林神呢？他今年聽說不也要直博畢業了嗎？以他那個天賦，怎麼沒見他有申請出國讀博後的動靜？難道他打算一直在國內待著？」
聽到這個問題，張濤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深刻的敬畏與感慨。
「王磊，你搞錯了一個最根本的前提。」
張濤看著室友，語氣認真地說道：「去海外名校鍍金，感受所謂學術中心的氛圍，那是針對我們這些普通人的遊戲規則，但林葉不一樣。」
「關於這個問題，我導師周教授跟我閒聊的時候也偶然提到過，對於林葉這種級別的人來說，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張濤指了指腳下的地板，滿是感嘆地說道：「他可根本不需要去什麼海外的數學中心，他站在哪裡，那麼他所在的地方，就算是另外一個數學中心！他不出去，那些海外的大佬們，也總要向他走來！」
「想想他去年在咱們學校大禮堂舉辦的那場報告會不就是？那麼多國外的大佬都過來了。」
聽完這番話，王磊整個人都愣住了，過了好半晌，才震撼地咽了口唾沫，感慨萬千：「林神……真不愧是林神啊。」
張濤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坐回自己的床鋪上，然後掏出手機，打開了信。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張濤點開了那個備註為「林葉」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的最後一條，還停留在上個月他博士答辯前夕。
他當初給林葉發了一條消息，邀請林葉如果有空的話，來參加他的畢業答辯。
但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猶如石沉大海，直到今天都沒有收到任何的回覆。
看著那條孤零零的綠色氣泡，張濤輕輕嘆了口氣，按滅了手機屏幕。
他心裡當然知道是為什麼。
這段時間國際學術界吵成那個鬼樣子，陶哲軒的博客滿天飛，他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林葉肯定是處於閉關狀態，正在死磕那個足以震驚世界的理論。
這種涉及人類頂層真理的衝刺，哪有時間去看什麼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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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張濤的心裡也並沒有感到任何的不滿或者委屈，反而有一種釋然。
他很清楚，從當初林葉直接力挽狂瀾，解決了陳景明院士那個國自然重點項目課題中的剛性災難問題之後，那個比自己還小了一輪的年輕人，就已經註定是一頭要翱翔九天的真龍了。
如今的林葉，已經是能和菲爾茲獎主隔空對線的超級巨頭。
而自己，只是一個還在為了一個普林斯頓博士後ff而苦苦等待的普通畢業生。
兩者之間的差距，早就已經大到了猶如雲泥之別。
他從沒天真地覺，就憑當初給林葉指點過幾下電腦排版的微末交情，就能讓林葉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永遠把自己這個普通的師兄記在心裡，甚至放下手頭震撼世界的課題跑來參加他的答辯。
「能有幸和這種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天才在同一個屋檐下喝過幾次茶，吃過幾頓飯，這輩子也足夠拿出去吹牛了。」張濤在心裡極其豁達地感慨了一句。
就在他準備起身去洗把臉的時候。
「咚咚咚。」
宿舍的防盜門，忽然被人禮貌地敲響了。
「來了！」
室友王磊應了一聲，推開椅子走到門口，隨手拉開了防盜門。
「你好，請問是張濤師兄的宿舍嗎？」門外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是……臥槽？！」王磊的話剛說到一半，看清了門外那個面帶微笑的年輕人後，整個人就像是觸了電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眼睛瞪跟銅鈴一樣大。
「林……林神？！」
聽到門口傳來王磊這聲破音的驚呼，正坐在床上的張濤猛地轉過頭，也是不可思議地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林葉？！你怎麼跑過來了？！」張濤幾步衝到門口，滿臉吃驚地看著林葉。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此時此刻的林葉，可正處於整個國際數學界的風口浪尖之上！
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數學大牛和頂尖媒體正發了瘋似的在滿世界找他。
結果這位引發了十二級大地震的真神，居然就這麼溜達著跑到了他的宿舍門口？
「還好沒找錯地方。」林葉笑著打了個招呼，「張師兄，你們這棟樓的編號和我們那邊不在一個區，剛才繞來繞去還真是一陣好找。」
張濤咽了口唾沫，依然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不是……你現在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應付外面那些快要急瘋了的外國佬嗎？怎麼還有閒工夫跑我這兒來？」
「哦，你是說論文的事兒啊。」林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我之前不是都已經把論文發到av上去了嘛，所以其他人現在應該都去盯著我的論文了，沒人有那個閒工夫來關注我本人了。」
聽著林葉這番雲淡風輕的解釋，張濤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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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無力地感慨了一聲：這就是頂級大佬的大心臟嗎？
要是換成他張濤，扔出一篇足以把兩位菲爾茲獎主按在地上摩擦的論文，此刻估計早就緊張在屋裡轉圈圈，瘋狂刷新網頁看評論，生怕自己的推導承受不住那麼多大佬的審視了。
結果人家林葉呢？直接跟個沒事人一樣出門串門來了！
「那個……林神，別在門口站著了，快請進快請進！」
還是旁邊的王磊最先回過神來，趕緊熱情地把林葉請進了屋裡，然後十分麻溜地跑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罐冰鎮可樂，雙手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林葉。
「謝謝。」林葉拉開拉環喝了一口，隨後在椅子上坐下。
「林葉，你今天專門跑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張濤看著林葉，依然覺有些像在做夢。
林葉放下了可樂，神色變有些歉意，很是真誠地說道：「我剛才去了一趟院辦，處理了一下我接下來畢業答辯的一些手續，回來的路上，才終於把手機里積壓的消息給清空了，然後就看到了你上個月給我發的邀請。」
林葉看著張濤：「想著錯過了張師兄你的博士畢業答辯，所以特意上門來給你道個歉。」
聽到林葉專門跑這一趟，居然只是為了給自己道個歉，張濤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感動，連連擺手：「哎呀！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的課題那都是真正的大事，我的答辯算個什麼？你能有這份心，我就已經非常知足了！」
旁邊的王磊此時則按捺不住心裡的八卦之魂，很是好地插嘴問道：「林神，剛才聽您說去安排畢業答辯的事了，以您現在在國際上的熱度，你們學院打算怎麼安排您的答辯啊？肯定不能在普通教室里搞了吧？」
林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是啊，張院長說院辦那邊收到了大量國外知名學者的旁聽申請。所以跟我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按照去年我本科畢業時的那個形式，直接在咱們學校的大禮堂再搞一場大型的報告會了。」
此話一出。
張濤和王磊互相對視了一眼，整齊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尤其是王磊，他滿眼震撼地看向張濤。
回想起剛才兩人在宿舍里聊天的內容，張濤說林葉哪怕不去海外，海外的學術中心也會自己向他走來。
沒想到，這特麼才過去不到十分鐘，這番論斷就直接被林葉本人給完美地印證了！
這個時候，林葉注意到了放在張濤床邊那個已經拉好拉鏈的大行李箱。
「張師兄，你這是準備要回家了？」林葉詢問道。
張濤點了點頭，如實回答道：「是啊，明早的飛機，畢業證等到七月份才發，我打算先回老家歇一段時間。」
「那看來我來的還真是時候，沒有錯過啊。」林葉感慨一聲，隨後便再次問：「博士畢業後，準備去哪？繼續進修，還是找工作？」
「準備繼續進修了，現在正在等之前申請的海外博後ff能不能下來。」
「海外博後？」林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順勢問了一句，「都申請了哪些學校？有比較心儀的嗎？」
張濤也沒有隱瞞，將自己拿到柯朗研究所和帝國理工的ff，以及目前還在焦灼等待普林斯頓大學回音的事情，簡單跟林葉說了一遍。
林葉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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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時間，隨後站起身，看著張濤笑著發出了邀請：「張師兄，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那今天下午咱們一起去吃個飯吧，就去小漁村，我請客。」
林葉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懷念：「我還記，當初我大一剛來的時候，就是張師兄你第一次帶我去那家店吃的水煮牛肉。」
聽到林葉提起兩年前的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張濤的心裡也是頗為動容。
他沒有任何矯情，很是痛快地笑著答應了：「好！能在離開前和咱們林神再吃一頓飯，那絕對是我的榮幸！」
「行，那我下午六點到樓下接你。」
敲定好時間後，林葉便沒有再多留，告辭離開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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