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震驚的聶長明：這合理嗎？
第二天下午。
上京大學，東校門。
一輛看起來低調的老款黑色奧迪A6，平穩地減速，停在了減速帶前。
聶長明坐在汽車後排，透過貼著深色膜的車窗，靜靜地看著車外的景象。
進進出出的學生們有說有笑，洋溢著青春的朝氣；大門外，也能看到一些從外地慕名而來的遊客，正舉著手機和相機，對著這所國內最高學府那塊古色古香的牌匾拍照留念，眼神中滿是瞻仰與嚮往。
「聶局，到了。」前排的司機輕聲提醒了一句。
車輛緩緩駛向道閘，一名值班的學校保安立刻走上前來，準備按例詢問登記。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熟練地降下半截車窗，從懷裡掏出一本暗紅色的特殊通行證，對著保安翻開亮了一下。
保安的目光在證件上僅僅停留了不到半秒，原本準備開口詢問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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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沒有要求司機登記車牌，直接向後退了一步，「啪」地敬了個標準的禮，隨後快速按下遙控器，升起了道閘。
而後奧迪車便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順暢地駛入了校園。
畢竟這裡是上京，一板磚拍下去都能砸中兩個處長的地方，更何況上京大學作為國內的最高學術殿堂，平時也不乏各路大佬或者特殊部門的人進來辦事。
這輛外表看似已經有不少年歷史的老款A6，再加上那個特殊號段車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後排坐著的絕對是位大人物，對於京大的保安們來說，早就見怪不怪了。
進入校園後，奧迪車按照林葉發來的定位，沿著林蔭道，徑直朝著工學院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的方向駛去。
車內很安靜，聶長明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繼續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教學樓和實驗樓。
對於上京大學，他自然是相當熟悉的，作為特裝局的局長，手裡捏著龐大的科研經費和戰略項目的生殺大權，他這些年和國內各大頂尖高校的校長、院士們打過的交道不知凡幾，這所學校他來過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
但是，對於聶長明而言，他過去沒有任何一次來京大，是像今天這樣……滿心充滿了緊張，以及一絲強烈的期待感。
「一個小驚喜……」
「對這七個億經費的階段性答卷……」
回想起林葉在電話里那句透著幾分神秘的話，聶長明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林葉稱之為「階段性答卷」的驚喜，會是什麼？
聶長明根本不需要多想，這個答案幾乎在一瞬間就指向了唯一的可能——林葉在那個堪稱科幻的離子風推進器的研究上，已經實現了某種實質性的突破。
但理智又在不斷地告訴聶長明，這特麼怎麼可能呢？！
距離林葉當初來到特裝局申請經費的時間，滿打滿算，這才過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啊！
甚至如果算上林葉放完假，正式回到上京展開實驗的時間，到現在還不到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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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其他國家級的重大項目中，兩個月的時間，估計連前期專家組的論證會議都還沒開完呢！
就算是動作最快的研發團隊，兩個月頂多也就是把圖紙給吃透，開始滿世界地尋找合適的材料供應商。
而林葉呢？
他難道還能在這短短六十天裡，不僅把理論和實現方式吃透了，還真就在這大學的實驗室里，硬生生地把那些需要跨越物理極限的技術給搞出來了？！
這種速度，已經不能用「效率高」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違背了基礎的科研規律啊！
正因為心裡充滿了這種難以置信的矛盾感，聶長明才會在昨天掛斷電話後，徹底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然後今天上午，他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了手頭所有的工作，還直接推掉了下午原本要參加的一場重要的跨部委行政會議，然後連午飯都沒顧上吃，就直接讓司機備車，火急火燎地殺到了上京大學。
「林葉啊林葉……」
聶長明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在心中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
「你小子，可一定要是個真真切切的驚喜啊！」
……
終於，奧迪車平穩地停在了大樓前。
聶長明剛一推開車門，就看到林葉已經站在台階上，微笑著迎了過來。
「聶局長，一路辛苦了。」林葉主動伸出手，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你小子，這才有段時間沒見，我怎麼感覺你整個人都變了個模樣呢？」聶長明上下打量了林葉一番，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笑著調侃道，「以前看著還有點像個剛畢業的學生，現在這副氣場，倒是越來越有那些大教授的架勢了。」
林葉被這番誇獎逗樂了：「原來我還有這樣的變化嗎？我自己倒是沒感覺出來嘛。」
「有的，肯定有的。」聶長明肯定地說道。
一通寒暄過後，林葉也就經費的事情表示了感謝：「說起來，這次還好好感謝您，七個億的經費，要是沒有您幫忙，想來絕對不可能批這麼快。」
林葉這番話可是發自內心的。
他雖然平時對於人情世故不怎麼感冒，但也絕對不是什麼不通人情的書呆子。
光是這短短兩個月的時間，特裝局在他一個人身上批出去的現金，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個億出頭！
這還不算那一百畝地皮的隱形成本，對於聶長明這位毫不猶豫給予了自己如此大支持的財神爺，林葉自然是打心眼裡感激和尊敬的。
「行了，咱們之間就別來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了，我給你批錢，是為了看你干出驚天動地的大事，不是為了聽你這聲謝的。」
聶長明爽朗地擺了擺手，隨後話鋒一轉，一雙眼睛盯著林葉，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說正事吧！林葉，你在電話里跟我賣的那個關子，現在總該給我交個底了吧？你到底給我準備了個什麼『階段性答卷』？」
然而，面對聶長明的追問，林葉依然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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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局，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咱們先進實驗室，等您親眼看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好小子，到這時候了還跟我玩這一手。」
聶長明指了指林葉，笑罵道：「行，那我就不多問了。」
「走！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要是待會兒你拿出來的東西不足以讓我驚喜的話，那我今天可就不回去了，就賴在你這實驗室里蹭飯了。」
「您放心，驚喜會有的，想吃飯也沒有任何問題。」林葉笑著應承了一句，隨後帶著聶長明走進了大樓。
……
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區實驗室門前。
林葉刷開門禁。
實驗室內，沈鳴早就已經神色期待地等在測試台前了。
「聶局，給您介紹一下。」
林葉指了指沈鳴，向聶長明介紹道，「這位是沈鳴，當初我還是直博生的時候，他是我的室友。別看他年輕，動手能力極強，數控編程和電路焊接都是一把好手，現在算是我這個項目里唯一的幫手了，也是我最力的助手。」
聽到林葉這極高的評價，聶長明略微有些驚訝地看了沈鳴一眼，倒是完全忽略了林葉說「別看他年輕」時自己本身還要更年輕這件事。
聶長明對沈鳴的名字其實並不陌生，前段時間林葉向特裝局就提交過關於這個年輕人的保密審批，當時還是他親自簽字放行的。
能讓林葉都稱之為最力助手，想來這個年輕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小伙子不錯，能跟著林教授參與這種國之重器，前途無量，好好干！」聶長明走上前，拍了拍沈鳴的肩膀，勉勵了一句。
「謝謝聶局長鼓勵！」沈鳴受寵若驚，連忙站直了身子表態。
沈鳴昨晚就已經聽林葉說過了，知道今天會有一位領導要來視察，而且更讓他震撼的是，這位領導居然大手一揮，給林哥批了整整十個億的現金！
這是什麼概念？！
十個小目標啊！
想到待會兒就要用他們兩人熬了那麼久才搞出來的那個東西，給這位財神爺狠狠地來個震撼教育，沈鳴心裡的那股極客之魂就已經熊熊燃燒起來了。
他甚至有些等不及想看看，這位大領導，待會兒在看到他們的小驚喜時會露出怎樣一副表情出來。
「好了，現在，該讓我看看正主了吧？」
聶長明轉過頭看向林葉，搓了搓手，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急切。
林葉點了點頭，沒有再廢話。
他走到測試台旁的防震安全櫃前，熟練地輸入密碼，「滴」的一聲，櫃門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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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了一個黑色的防靜電托盤，將其放在了無影燈下的實驗台上。
在托盤的中央，靜靜地安放著四個外觀複雜，整體大小只有火柴盒差不多的陶瓷塊。
聶長明湊上前去，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陶瓷？」
他仔細打量著這四個小方塊，越看越覺心驚。
這四個小東西雖然體積極小，但其表面的設計卻複雜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無數個曲面和各種刁鑽的內扣角度，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冷峻的工業美感，肉眼看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加工毛刺和刀紋。
「這東西，是你們用之前運過來的那台工具機切出來的？」聶長明有些驚訝地看向林葉。
「是的。」林葉點頭確認。
到確認，聶長明忍不住在心裡暗自驚嘆了一聲。
他在軍工系統幹了那麼多年，對工具機的加工難度自然算是比較了解的，像這種脆性的特種陶瓷材料，想要用數控工具機雕刻出如此多的摺疊曲面，而且還不崩邊、不碎裂……這加工難度，簡直比在頭髮絲上刻清明上河圖還要變態！
他深深地看了一旁的沈鳴一眼，他此前也沒聽說過林葉會使用工具機，這東西大概率就是這個叫沈鳴的小伙子切出來的。
不愧是能被林葉誇獎動手能力強的助手，這手把控數控工具機的絕活兒，放到任何一家頂尖的軍工廠里，那都算上是頂級技術工了。
不過，驚嘆歸驚嘆。
聶長明左看右看，硬是沒看懂這四個形怪狀的陶瓷塊，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林葉，這東西看著確實不簡單。」聶長明指著托盤，不解地問道，「但你給我看這四個陶瓷方塊有什麼用？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這東西在推進器里，到底是個什麼部件？」
面對聶長明的疑惑，林葉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反問了一句：「聶局早年是軍工技術崗出身，那應該知道壓電變壓器這項技術吧？」
「當然知道。」
聶長明點點頭：「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利用鈦酸鋇或者PZT這類壓電陶瓷材料的壓電效應，輸入交流電產生機械振動，再通過振動形變在另一端產生高壓電，這項技術在微型高壓設備和一些顯示器背光電源里用很廣泛。怎麼了？」
說到這裡，聶長明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猛地落回到托盤裡的那四個陶瓷方塊上，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聲音瞬間就提高了八度：「你……別告訴我，這四個形怪狀的東西，就是用那種壓電陶瓷加工出來的？！」
「你居然想用這種材料，去給你那台推進器當高壓電源？！」
看著聶長明那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林葉十分平靜地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聶局好眼力，這四個小東西的材質，確實就是高純度的鈦酸鋇壓電陶瓷，它們的作用，也正如您所說，就是一個用來升壓的壓電變壓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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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伸手輕輕敲了敲防靜電托盤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補充道：「不過，為了區別於市面上那些只能輸出低功率的壓電陶瓷變壓器，我個人更願意將它稱之為——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
「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
聶長明聽到這個充滿科幻感的名字，再低頭看著那幾個連根銅線圈都沒有，完全違背了傳統電氣工程學常識的陶瓷方塊。
他整個人便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徹底震驚了。
接觸了半輩子的技術，他可從來沒聽說過，把壓電陶瓷切成這種複雜程度的拓撲結構，居然也能用來當變壓器？！
這種瘋狂的構想，完全超出了他的物理常識！
而此時，站在林葉身後的沈鳴，看著眼前這位大領導此刻震驚連嘴巴都合不攏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暗爽。
「嘿嘿，原來大佬也是普通人啊，看到這種技術，這反應，跟當初的我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沈鳴在心裡樂開了花，不由回想起了幾個月前，那幾位院士大佬們在第一次看到林葉搞出那層冷態磁流體自絕緣光膜時，那種下巴掉了一地的滑稽場面。
沈鳴看著林葉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再次感慨起來。
果然，跟著林哥混就是爽！
不僅能接觸到這種人類最前沿的宇宙真理，還能時不時看到這些頂尖大佬們失態的名場面！
而就在沈鳴心中偷樂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林葉的聲音：「沈鳴，別愣著了，搭測試台，給聶局長上機演示一下。」
「嘞！」
沈鳴瞬間回過神來，立馬應了一聲。
他快步走到實驗台前，戴上厚厚的絕緣手套，動作嫻熟地從防靜電托盤裡取出了一塊樣品。
將這塊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多維摺疊陶瓷塊穩穩地固定在防爆玻璃後的測試台上，隨後，沈鳴拉過兩根導線，將其接入了一個極其普通的24V直流電源上，並在輸出端連上了高精度的示波器和高壓探頭。
看著沈鳴布置的這套堪稱是簡陋的測試設備，站在防爆玻璃外的聶長明，眉頭越皺越深，眼底的疑惑根本化不開。
雖然剛才被林葉的話震驚了，但是他還是想不出來，這東西要怎麼實現變壓器的作用。
而且就靠一個普通的24V電源，去帶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陶瓷塊？
就算他承認這塊壓電陶瓷的幾何切割確實巧奪天工，但基礎的物理定律擺在那裡啊，想要產生能夠驅動離子風推進器的那種超高電壓，同時還要附帶極高的輸出功率，這壓電陶瓷內部的機械振動恐怖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到？
在通電的瞬間，這小方塊難道不會因為機械應力過載，直接把自己給震成一團粉末嗎？
更別提摩擦產生的致命高溫了。
還有還有……
壓電變壓器利用的是交流電，你這上的直流電源，開什麼玩笑？！
：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聶局，實驗開始了，您看仔細了。」
林葉並沒有對聶長明的疑惑做過多解釋，而是直接轉頭對沈鳴使了個眼色。
沈鳴會意，深吸一口氣，手掌壓在電源總閘上，毫不猶豫地推了上去！
「啪！」
清脆的合閘聲在安靜的實驗室里響起。
聶長明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甚至本能地做好了瞬間爆炸的心理準備。
然而，一秒鐘過去了，兩秒鐘過去了……
防爆玻璃後的測試台上，安安靜靜。
那個火柴盒大小的陶瓷塊靜靜地躺在夾具里，沒有爆裂，沒有冒出黑煙，沒有火花，甚至連一絲機械抖動雜音都沒有。
「沒通上電？失敗了？」聶長明愣了一下。
但緊接著，當他的目光順勢掃過一旁的電腦測試屏幕時，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只見屏幕上的電壓表數字，並沒有停留在零，而是正在以一種違背他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飆升。
10kV……30kV……
僅僅眨眼的功夫，那瘋狂跳動的數字，就定格在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界限上——
【50，000V】！
不僅如此，在電壓表的下方，輸出功率的監控曲線上，赫然顯示著【8.5k】的超高穩定負載！
「這……這怎麼可能？！」
聶長明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直接撲到了防爆玻璃前，雙手死死按著玻璃，恨不把眼珠子貼上去看個究竟。
五萬伏特的極高壓，八千五百瓦的持續輸出功率！
就憑這麼一個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壓電陶瓷塊？！
沒有炸裂！沒有高溫燒毀！
它竟然真的在常溫狀態下，沒有任何聲音和熱量損耗，把區區24V的低壓電，瞬間放大到了五萬伏特，而且波形穩定像是一條直線！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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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長明喃喃一聲，此時整個人的心中只剩下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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