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不是哥們，這事你現在才說？！
第433章 不是哥們，這事你現在才說？！
面對聶長明這突如其來的鄭重，林葉和旁邊的沈鳴都明顯有些意外。
尤其是林葉，看著自己那被對方死死攥住的雙手，感受著這位副部級大佬語氣中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便溫和地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回來，語氣十分誠懇地說道：「聶局，您這話言重了，這頂大帽子我可不敢當。」
「我不過就是個搞研究的，一個人的腦容量和精力終究有限。就像這個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我能做的，頂多也就是在關鍵的技術節點上指出一個方向，把它從理論變成個能看的樣品而已。」
林葉看著測試台上那個小巧的陶瓷塊，繼續說道：「但真要把這項技術全面鋪開，變成能夠撐起國防和民生的國之重器，光靠我一個人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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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感慨：「在這個過程中，它仍然需要成千上萬的工程師去落地，需要數以萬計的工人們去製造，去把它送上流水線，更需要像您這樣的人在統籌大局，調配資源。」
「我只是幫大家推開了一扇門，真正要走進去，還得靠咱們整個國家一起發力才行。」
「所以，國家的英明不在於押寶在我的身上，而是押寶在了所有為此付出了努力的人民身上。」
聽著林葉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
聶長明站在原地，看向林葉的眼神，不由得發生了更深層次的變化。
他以前也經常聽各大科研院所的泰斗們提起林葉，那些眼高於頂的學術界大佬們，在談起這個年輕人的時候，不僅對他的驚世才華讚不絕口，對他的品德和胸襟更是推崇備至。
在這幾個月的接觸下來，聶長明之前對這方面的感受其實還不算特別深。
他只是覺得林葉是個難得的天才，而且相比於其他年少成名的天才，林葉身上沒有那種恃才傲物的乖張，不驕不躁、處事謙和，這點確實給他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但是現在。
當面對足以改變國運的驚天之功，林葉不僅沒有絲毫攬功的自傲，反而能如此清醒地將功勞歸結於整個國家的工業體系和千千萬萬的無名奉獻者。
這番話，徹底讓聶長明意識到，外界那些對林葉的傳聞不僅沒有誇大，反而還說得保守了！
林葉，確確實實就是一個值得所有國人為之尊敬，也足以擔得起任何國士待遇的人。
聶長明在心中忍不住深深地感慨：在這個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咱們的共和國能降生這樣的一個人，實在是何其有幸啊！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沈鳴，聽到林葉的這番話後，心裡也是猛地一震。
他原本因為親手切出了這塊黑科技變壓器，心裡多少還沾沾自喜，隱隱有些飄飄然。
但此刻看著林葉那挺拔而謙遜的背影，沈鳴頓時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林哥這種神仙級別的腦子，我這輩子是學不來了————」沈鳴在心裡默默想著，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但林葉身上這種面對驚世成就依然謙遜、腳踏實地的廣闊胸襟，卻是他現在最需要去學習的。
林葉於他來說，就是這樣的一個榜樣！
短暫的安靜過後。
「哈哈哈哈哈！」
聶長明忽然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林葉的肩膀，大聲說道：「林葉啊林葉，你剛才這番話，說得確實對，但也不全對！」
林葉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哦？怎麼說？」
聶長明收起大笑，神色變得更加鄭重起來，透露出屬於華國的哲學思維環境才會有的那種智慧。
「對，是在於，假如未來咱們華國真的徹底騰飛，屹立於世界之巔，那絕對是這片土地上十四億人民用汗水澆灌出來的結果，所有在這個過程中做出了貢獻的華國人民，都應該被銘記。咱們堅持唯物史觀，堅持人民群眾才是創造歷史的真正動力，這一點永遠不會錯。」
「但是！你的話不對的地方就在於我們堅持人民史觀，但也絕不能因此去否認、
去淡化傑出人物在歷史轉折點上的決定性作用。」
聶長明目光炯炯地盯著林葉，聲音鏗鏘有力：「就像咱們建國以來，那些為了兩彈一星前赴後繼的先輩們，再到今天的你！」
「你們在關鍵節點上做出的突破，能讓咱們國家少走幾十年的彎路，能抵得上千軍萬馬！」
「對於你們這樣的人，我們在宣傳上要做到不盲目誇大，但同樣的，我們也絕對不能去淡化你們的豐功偉績，該是你的功勞，歷史會給你記著，國家，也絕不會虧待你！」
聽完聶長明這番擲地有聲的講話，林葉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只是想客氣地謙虛一下，沒想到這位副部級的大佬，居然順著他的話頭，直接給拔高到了歷史唯物主義和國家哲學思辨的高度。
林葉在心裡暗自琢磨了一下，發現這邏輯簡直是嚴絲合縫，根本無法反駁。
畢竟，他本身也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學習著馬克思主義的華國年輕人，這話
也完全符合他的三觀。
所以他還能說啥？
於是最後，林葉憋了半天，也只能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不愧是聶局長，您這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學習功底，確實是深刻，受教了。」
聽到林葉這句略帶調侃的認輸，聶長明臉上的嚴肅瞬間繃不住了，再次哈哈大笑起來o
他指著林葉，反問了一句：「你就說，我剛才說得對不對吧？」
「對，您說得全對，一點毛病都沒有。」林葉也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
一長一少相視一眼，同時暢快地大笑了起來。
剛才因為這塊拓撲諧振壓電變壓器而產生的震撼感，也在這陣笑聲中煙消雲散，實驗室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輕鬆融洽。
至於站在一旁的沈鳴，此時也跟著傻呵呵地樂了起來。
笑著笑著，沈鳴在心裡暗自感到有些慚愧。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心底暗爽，笑話人家聶局長看到新技術時那副失態的模樣。
現在看來，那是人家身為老技術人員的正常反應。
而剛才聶長明這番關於人民史觀的言論，也讓沈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位特裝局局長的格局與厚重。
能坐到那種位置的大佬，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沈鳴的心底，也不由得對這位聶局長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敬意。
好一陣的暢懷大笑過後，幾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防爆玻璃後那塊依然在穩定運行的陶瓷塊上。
看著這個爆發出驚人能量的小玩意兒，聶長明的心緒久久難以平靜。
他再次感慨道：「林葉啊，你是不知道，我當初幫你跑那七個億的追加經費，在質詢會上挨了多少白眼，那幫人指著我的鼻子，說你申請的這個項目根本就是空中樓閣，是違背常理的空想。他們覺得，這筆錢不管是七個億還是十個億砸下去，最後肯定都只能是聽個響，白白浪費國家的錢。」
說到這，聶長明冷哼了一聲，「現在要是讓他們來看看這個東西————七個億算個屁！
只要能搞出這種顛覆性的技術，哪怕是砸七十個億，國家也絕對是血賺！」
聽到聶長明越說越誇張，林葉哭笑不得地連連擺手：「聶局，不至於不至於。」
要是真給他七十個億，都夠把他腦海里關於未來研究院的全部終極構想給一次性鋪開
了。
就算是那樣，最後估計還能剩下幾十個億的富裕，足夠他以後再開好幾個超級大項目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聶長明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變壓器上艱難地挪開，重新看向了林葉。
他搓了搓手，神色突然變得有些討好起來：「那個，林教授啊，我想了想，還有件事想拜託你。」
然而，還沒等聶長明把話說完。
林葉連想都沒想，十分乾脆地搖了搖頭：「不行，這事兒目前肯定不行。」
聶長明頓時一噎，滿臉的哭笑不得：「不是，我這都還沒開口呢，你怎麼就知道不行了？你知道我想拜託的事情是什麼嗎？」
「猜都不用猜。」林葉指了指防震櫃裡剩下的幾個完好樣品，「聶局您無非就是想從我這裡「借」幾塊樣品出去，對吧？」
「這事兒現在確實不行，這幾個樣品不僅是咱們目前唯一的成果，而且接下來我們還需要對它們進行更多破壞性的極限測試，這可是寶貴的數據源，一個都不能少。」
聶長明頓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因為林葉確實一猜就中。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想厚著臉皮借那麼一兩塊成品走。
一方面是想去給那些卡他經費的領導們狠狠炫耀一下，打打他們的臉，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幫林葉把經費更快地批下來；另一方面，也是想順便聯繫軍方相關的技術人員，提前對著實物進行一下技術論證。
畢竟這玩意兒要是以後大規模量產了，前端的裝備研發總得提前跟上吧？
「林葉，通融一下，就借一塊！」
聶長明不死心地再次懇求道，「你放心，我就找幾個核心的軍工骨幹看看應用前景，保密工作絕對做到最高級別，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看著這位堂堂副部級大員為了借個樣品跟自己在這兒軟磨硬泡，林葉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聶局，這事兒真不用著急。」
林葉耐心地解釋道：「目前這批樣品只是初代的實驗型號，我們接下來還要對它進行材料和加工工藝上的優化升級，等優化出2.0版本了，您再拿出去看也不遲。」
「至於技術論證，等過兩天我們把所有的檢測跑完，我會把這批模塊的完整參數整理成一份數據表交給您，您先拿著數據去給那些專家看，讓他們根據參數去構思怎麼應用。
這樣既能最大程度保證實物保密，又能提前做好預研準備，一舉兩得嘛。」
聽到林葉給出的這個折中方案，聶長明嘆了一口氣，也只能作罷。
這想法確實周到，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拿數據去是行————就怕那幫搞軍工的老學究固執得很，光看你這離譜的數據沒看到實物，他們死活不相信啊，說你數據造假。」
林葉聽完，徹底失笑。
他想了想，索性給了個准信：「一個月，如果一個月的時間，我們這邊還沒能完成優化升級，我就先破例給您一個實物樣品拿去交差，怎麼樣？」
聽到林葉這句話，聶長明鬱悶的臉上頓時多雲轉晴，心滿意足地一拍手：「妥了！有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那我就先回局裡，等著你發來的數據表，我倒要看看把數據扔在桌上，那幫老傢伙是什麼反應。要是他們真不信，那我就等著一個月後，帶著你的實物過去狠狠抽他們的老臉！」
想到到時候那些老專家們看著實物三觀崩塌的場景，聶長明忍不住樂出了聲，仿佛已經身臨其境了。
看著聶長明這副惡趣味拉滿的模樣，林葉也是一陣啞然失笑。
不過，林葉很快收斂了笑容，神色微微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其實聶局，拿著樣品去炫耀這事兒真不著急。」林葉看著他，輕聲說道，「我眼下，倒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希望拜託您出面去辦一下。」
聶長明一愣，立刻收起了笑意。
他沒想到林葉居然還有事情要拜託自己，當即正色道：「什麼事？你儘管說。」
「也不是什麼大事。」
林葉指了指旁邊的那些陶瓷塊，笑著說道：「主要就是我設計的這個固態壓電拓撲諧振構型的結構，它的非線性微觀結構太複雜了，以咱們國內目前的工具機水平，根本加工不出來。」
聶長明聞言，頓時怔住了。
他看了看工具機，又看了看測試台上的樣品，滿臉懵逼：「工具機加工不出來？那現在這幾個完美運行的樣品是從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所以我才說有事拜託您啊。」
林葉雙手插在口袋裡，接著解釋道：「因為工具機切不出來，所以前段時間，我和沈鳴的主要工作，就是順手把這台TG—1型軍工工具機的數控系統，從底層代碼上進行了一個徹底的優化。」
「經過優化的這套新數控系統，不僅在加工我設計的這種拓撲構型時更具優勢，同時，在多軸動態插補、通訊延遲等其他常規性能上，大概也已經不弱於國外那些被禁售的
頂尖系統了。」
林葉看著聶長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所以我希望，您能想辦法聯繫一下科德數控的負責人，把這套優化後的系統通過官方渠道先推開，讓咱們國內如今使用國產工具機的技術工人們，能夠提前適應一下這種頂尖系統的操作邏輯。」
話音落下。
實驗室里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聶長明有些僵硬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葉那張顯得格外風輕雲淡的臉龐，整個人再次陷入了無比的震撼與凌亂之中。
他的大腦瘋狂地消化著林葉剛才這段話里蘊含的那種信息量。
你說什麼？！
順手————把一台國產數控系統的底層代碼給優化了？
甚至優化之後的性能，已經不弱於國外那些最頂尖的系統了？！
也就是說，華國一直以來被西方死死卡住脖子的高端工業母機數控系統的問題，就這麼在上京大學的實驗室里，被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為了切幾塊破陶瓷————順手給解決掉了？！
「不、不是————哥們？！」
聶長明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甚至都把輩分給忘記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特麼居然————現在才說？！」
【今天只有這一章了————】
【不知道書友中有沒有參加高考的，今天高考正式開始，先祝高考學子們能取得好成績，考上理想的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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