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正式試飛，旱地拔蔥
3月31日。
上京市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很低，連帶著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濕冷。
工學院實驗大樓的門口，林葉和沈鳴正站在台階上等待著。
在他們腳邊，放著大大小小好幾個設備包，其中那個用來裝無人機的黑色軍用級密碼防爆箱，顯格外惹眼。
沈鳴縮了縮脖子，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有些擔憂地說道：「林哥，這天看著陰沉沉的，感覺馬上就要下雨了啊，我出門前看天氣預報也說今天有大面積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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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天空，神色很是平靜：「馬上就到清明了，清明時節雨紛紛嘛，有點倒春寒和降雨也正常。」
「可是……」沈鳴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的黑色防爆箱，「咱們今天可是要去試飛的啊，萬一待會兒雨下大了，咱們這架連個防水外殼都沒正經做過的測試機，在半空中淋了雨，不會直接短路炸機吧？」
「放心吧。」
林葉失笑搖頭，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咱們的離子風推進器和普通的電機可不一樣，那層冷態磁流體光膜本身就是最完美的物理隔絕層，別說下雨了，你就算現在端盆水直接潑上去，它該怎麼飛還是怎麼飛，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聽到林葉這番篤定的話，沈鳴懸著的心這才放回了肚子裡。
林哥這麼說，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反正他到現在都還沒搞明白，林葉是怎麼用理論就實現了這麼猛的推進器呢。 而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紅旗9平穩地停在了台階下方。
王健推門下車，動作麻利地將地上的防爆箱和設備包全都搬進了後備箱。
「走吧。」
林葉和沈鳴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隨著車輛啟動，紅旗9平穩地駛出了上京大學的校門。
前幾天，在實驗室里完成了無人機全功率運轉的極限測試後，聶長明那邊就打來了電話，敲定了試飛的具體時間。
所以今天，他們就是要出發前往軍區那邊提供的場地，正式試飛完全體的無人機了。
車子一路向西，逐漸駛離了喧囂繁華的市區，朝著人煙稀少的遠郊開去。
大約開了兩個多小時，周圍的民用建築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荒山和高聳的鐵絲網。
經過了足足三道嚴格的荷槍實彈檢查站，核驗了通行口令和王健的特殊證件後，車輛才被正式放行，駛入了一片占地面積大驚人的軍事管制區。
車子剛在指定的內部停車場停穩，林葉推門下車，就看到旁邊一個停車位上，那輛熟悉的老款黑色奧迪a6也剛好熄了火。
車門推開，穿著深色夾克的聶長明從上面走了下來，顯然也是發現了他們的車，朝著他們走來。 「喲，林教授，你們這踩點踩夠準的啊，跟我前後腳到。」聶長明大步迎了上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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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局。」林葉點點頭，順勢看了看四周那些荷槍實彈的崗哨，調侃道，「這地方的安保級別，看起來可是不低啊。」
「那是自然，這可是整個華北地區級別最高的大型綜合戰術靶場，平時是用來測飛彈和新型飛行器的。」
聶長明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期待：「你小子可是說今天有大驚喜的，那咱們能不給你把排面拉滿嗎？」
「所以今天可別給咱丟分，免讓人家首長看了笑話。」
林葉翻了個白眼：「年前鬧出的那麼大動靜難道你還忘了不成？到時候你就好好在旁邊看著就行了。」
聽到他這麼說，聶長明反倒是笑了起來：「好好好，那我可就看好了。」
就在兩人站在停車場邊上交流的時候。
不遠處的行政樓大門推開，一幫穿著軍裝的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走在人群正中間的，是一位雖然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依然給人一種不怒自威感覺的老人。
而他肩膀上扛著的三顆金星，即使是在陰天下，也依然閃爍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周圍的幾位軍方大拿和參謀，都有意無意地落後他半個身位。 林葉和聶長明停下了交談，轉頭看向了那群迎面走來的軍方大佬。
「走在最中間的那位，就是上京軍區的黃德漢司員了。」
聶長明湊到林葉耳邊，快速介紹了一句，「今天這場試飛，黃司員可是推掉了其他的一堆重要事情，專門跑過來陪你的。」
林葉微微點頭，隨後帶著沈鳴和王健，主動迎了上去。
「林教授！」
剛一走近，黃德漢洪亮的嗓音就響了起來。
他大步走上前，主動地向林葉伸出了寬厚的大手，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久仰大名啊！之前在表彰大會上隔遠沒說上話，今天可算是見著活人了。」
「黃司員好，麻煩您今天專門騰出場地來配合我們的測試了。」林葉握了握手，表示了一番客套。
面對這種正戰區的最高大佬，要是換作普通的專家學者，恐怕早就激動各種寒暄客套了。
但不管是林葉，還是黃德漢，骨子裡都算是那種雷厲風行的性格，他們都不喜歡在這種場面上的迎來送往上浪費時間。
於是兩人握完手，又稍微和旁邊的其他大佬們認識了一番後，林葉便不再繼續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
他指了指身後沈鳴和王健手裡提著的各種箱子，表示道：「客套話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說，靶場那邊準備好了的話，咱們不如直接就開始試飛？」 聽到林葉這話，黃德漢先是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料到這年輕教授說話居然比他這個軍人還要直接。
但緊接著，黃德漢便爽朗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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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德漢大手一揮，毫不掩飾自己對林葉這種性格的欣賞：「我就喜歡跟林教授這種實幹派打交道，一點都不磨嘰！」
「走！」
黃德漢轉身，對著身後的其他一堆大佬們下達了指令：「廢話不說了，帶林教授進去，咱們直接驗貨！」
於是一行人也立馬行動起來，浩浩蕩蕩地穿過行政區，來到了內部的測試場。
剛一踏入場地，視野瞬間開闊。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靶場，倒不如說是一個建在深山裡的小型空軍基地。
巨大的抗爆混凝土地坪向前延伸，足以供重型運輸機起降。
在場地的邊緣，隱隱可見各種高聳的雷達天線陣列、測風塔，以及一些用來模擬敵方陣地的掩體建築和靶標。 四周的山體上，更是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高清的高速跟蹤攝像頭。
黃德漢走在林葉身旁，指著這片廣闊的空地，語氣中透著幾分東道主的自豪：「林教授，怎麼樣？這可是咱們正戰區級別最高的綜合測試場，平時連最新的隱身戰機都在這兒飛過，這場地，夠不夠你們今天的試飛折騰？」
林葉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在那些布置嚴密的雷達和攝像頭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對於普通的無人機來說，這個場地確實夠大了。」
不過，林葉話鋒一轉，語氣淡定地補充道：「但對於我們的無人機來說，它擁有至少三百公里的實戰作戰半徑，而且速度極快。」
「如果真要敞開了飛，這個場地，除非把上面那片空域完全放開，不設任何雷達盲區限制，否則大概也就只能作為一個起飛降落的停機坪了。」
聽到林葉這番堪稱狂妄的話。
跟在後面的那些軍區參謀和專家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年輕人，口氣也太大了！
這可是上京軍區最大的王牌靶場，在你眼裡居然只配當個停機坪？！
然而，黃德漢聽完，卻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再次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夠狂！不過我老黃就喜歡你這種有底氣的狂勁兒！」
黃德漢用力拍了拍林葉的肩膀，大笑道：「不過林教授，咱們這畢竟是在上京的眼皮子底下，要真讓你放開了飛幾百公里，空管局那幫人非瘋了不可。」 「所以，今天就只能委屈你們這架神機，在這幾公里的空域裡先忍一忍了。」
笑過之後，黃德漢的神色漸漸變鄭重起來。
他伸手指向測試場遠處的幾個陣地，對林葉說道：「場地雖然受限，但你要的東西，咱們軍區可是一點沒打折扣，全都給你備齊了。」
順著黃德漢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靶場的邊緣地帶，不僅停放著好幾輛不同型號的坦克，其中更是有華國軍隊現役最強的重型主戰坦克ztz-99a。
旁邊還有幾輛老式的59式坦克，上面套了偽裝網，看起來有點類似美軍m1a2艾布拉姆斯的實體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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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更是還有幾輛高仿的誘餌坦克，這種坦克在現代戰爭中往往都是用來欺騙敵方火力，比如無人機、飛彈之類。
此外在另一側的山包上，還架設著兩台軍用級大功率電子戰干擾車，以及一隊防空雷達矩陣車列。
「真假裝甲車的混編陣地、全頻段電子壓制車，還有咱們能安排過來的最高級別防空雷達網。」
黃德漢如數家珍般地報了一遍，隨後轉頭看向林葉，眼神中透著一股強烈的期待：「林教授，聶長明可是跟我說了，你今天準備了一個天大的驚喜，現在你要的東西我們可是都已經擺好了，就看你要給咱們準備的驚喜，究竟是怎麼個驚喜了。」
林葉看著那些全副武裝的軍用裝備，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放心吧，黃司員，那現在就讓我們正式開始吧。」 黃德漢笑著點了點頭，他等這一天，也是等了太久了。
……
隨著林葉發話，沈鳴和王健立刻開始在場地的起飛點上忙碌了起來。
王健提著那個黑色的軍用密碼防爆箱，大步走到場地中央放下。
而這個舉動，也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軍方大佬的目光。
包括黃德漢、聶長明在內的十幾位大佬們，全都齊刷刷地湊了上來，將那個黑箱子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年前那場震驚了整個首都防空網的靈山事件，在場的這些軍方高層可是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那段在網上瘋傳的藍色f視頻，他們前段時間都不知道在作戰會議室里逐幀分析了多少遍，簡直是眼饞直流口水。
只不過林葉把東西藏死死的，這一個多月來愣是連張照片都沒讓他們看，所以他們也沒轍。
而今天，這架能把雷達網視若無物的幽靈無人機，終於要露出真容了！
人群中，防空指揮中心的陳萬權副司員更是激動直搓手。
作為那天晚上的親歷者，他大概算是其中對這架無人機最期待的人了。 他不止一次在心裡各種猜測，這架能飛出1.5馬赫超音速的無人機，到底長什麼樣？
肯定是那種極度扁平，科幻感拉滿的飛翼式隱身布局吧？
或者乾脆就是一個像飛碟一樣的圓盤？
於是，在眾人火熱的目光注視下。
「咔噠、咔噠」兩聲清脆的鎖扣聲響起，王健麻利地掀開了防爆箱的蓋子。
當看清箱子裡那個黑乎乎的傢伙時。
滿懷期待的陳萬權副司長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直接爆了句粗口：「草！還真特麼是無人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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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他，在場的其他軍方大佬看到實物後，也全都露出了一副錯愕表情。
他們原本以為，這玩意兒雖然掛著無人機的名頭，但為了追求超音速和隱身，外形肯定會比較特別，不可能真的像一架民間常見的無人機造型。
結果現在躺在箱子裡的這個黑色骨架，雖然刷了一層黑色塗層，但那經典的十字懸臂布局……這特麼怎麼看，都是從大江那種普通的工業旋翼機上拆下來重組的吧？！
就這玩意兒，能飛超音速？！ 不過，這幫大佬畢竟是軍工內行，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這架無人機最怪的地方。
「等等……它的螺旋槳呢？」
陳萬權指著那四個空蕩蕩的懸臂末端，滿臉疑惑：「沒有電機，沒有旋翼，只裝了四個帶孔的金屬網格？這東西靠什麼提供升力？」
聽到這番話，站在一旁的聶長明心中卻是猛地一跳，眼神瞬間變火熱起來。
此時此刻，這幫人中只有他知道，那四個不起眼的金屬網格，以及藏在懸臂下方的小方塊，就是在他的一力推動下，不惜從國家那要來了十個億的經費去投資的終極變壓器和推進核心！
這個時候，黃德漢也同樣滿心疑惑地轉頭看向林葉，問出了其他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林葉笑了笑，指著那架簡陋的機身骨架解釋道：「黃司員，還有各位首長，之前我們為了趕進度，機身就是直接拿市面上的大江無人機骨架改的，像是信號方面也是直接採用的大江的方案，所以當初你們才能通過大疆的圖傳信號鎖定我們。」
陳萬權頓時恍然大悟起來。
而隨後，林葉伸手指向了那四個鈦合金格柵，語氣變鄭重起來：「這架機器最核心的技術，並不是機身，而是這四個替代了螺旋槳的東西，我將之命名為——【高能固態離子風推進器】。」
「離子風？」黃德漢皺了皺眉。
「對。」林葉簡單科普道，「摒棄傳統的機械旋翼，通過極高壓的電場瞬間電離空氣，產生超音速的等離子射流向下噴射，以此來提供純粹的反作用力推力。」
「在這種結構下，就能實現真正的零機械噪音，零紅外熱源。」 聽完林葉的介紹，黃德漢以及周圍的雷達、航發專家們，頓時都露出了深深的思考和震驚的表情。
不用螺旋槳，用高壓電把空氣變成推力？！
這種理論他們只在那些科幻作品裡看過，現實中根本不可能產生足以讓飛機升空的巨大推力啊！
而這個時候，沈鳴已經在旁邊架好了筆記本電腦，熟練地接通了加密飛控軟體的信號。
「林哥，系統自檢完畢，圖傳穩定，電池狀態100%，隨時可以起飛！」沈鳴抬頭喊道。
林葉點了點頭。
隨後，他轉過身，衝著周圍還處在震驚中的一眾軍方大佬們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一個後退的手勢：「各位首長，請退到電腦後面來吧。」
「咱們準備進入今天試飛的第一項——旱地拔蔥。」
聽到「旱地拔蔥」這個詞，大佬們雖然一頭霧水，但也都配合地退到了安全線以外的電腦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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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這『旱地拔蔥』是什麼意思？」黃德漢站在林葉身旁，有些好地問了一句。
然而，林葉並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目光看著電腦屏幕，下達了起飛指令：「沈鳴，20%初始功率，起飛吧。」
沈鳴毫不猶豫地敲下了回車鍵！
「嗡——！」
原本只有些許山間風聲的靶場中央，突然響起了一道沉悶的聲響。
下一秒。
在黃德漢、陳萬權以及在場所有軍方大佬驚恐的目光注視下。
那架停在場地上的黑色無人機，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四個金屬格柵上驟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幽藍色光幕。
沒有起飛加速，沒有緩衝的懸停。
它就像是一枚垂直發射的炮彈，以一種完全無視了重力和空氣阻力的恐怖加速度，在這不到半秒的瞬間，拉出了一道筆直的藍色殘影，直刺幾百米的高空！
狂暴的超音速等離子射流狠狠砸在地面上，直接在混凝土地坪上捲起了一陣飛沙走石。
「臥槽！！！」
看著剛才還停在腳邊，眨眼間就變成天上一個小藍點的無人機。 陳萬權等一眾將領嚇本能地倒退了一步，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飛出來了！
這特麼是什麼變態的推重比？！
普通的無人機起飛，哪怕是戰鬥機垂直起飛，好歹都有個逐漸加速的過程。
這玩意兒倒好，直接無視物理慣性，原地瞬間起飛彈射？！
黃德漢仰起頭，盯著天空中那已經快要變成一顆黃豆大小的幽藍色光點。
這位在軍營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證了華國軍工技術不斷革新換代的老司員，此時張大了嘴巴，震撼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過了好半天，才喃喃自語了起來。
「原來……還真是旱地拔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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