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這個加密技術好像是活的!


  聽到方澤的這個判斷。

  圍在後頭的幾個技術專家也都紛紛皺著眉頭,低聲議論了起來。

  「確實,常規的加殼或者混淆技術,不管是vmptt還是vmp,反調試的手段通常是檢測系統環境、找斷點或者查殺進程,剛才小方根本沒觸發這些紅線,它居然就自己判定風險然後自毀了。」

  「這觸發機制太邪門了,就像是能從底層區分指令的目的一樣,絕對是咱們沒見過的新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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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底下人的議論,少校隊長眉頭微挑,看著方澤問道:「怎麼?照你這麼說,這玩意兒難道就完全沒辦法破解了?」

  「不好說。」

  方澤搖了搖頭,此時,他那身為信息技術天才的那股軸勁兒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盯著屏幕,咬牙說道:「不管它套了什麼新技術的皮,只要是代碼寫的程序,就不可能無懈可擊。」

  「我還就不信了,要是連這套加密技術究竟是個什麼原理都搞不清楚,以後還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咱們大隊的?」

  隊長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退後半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上面給的命令本來就是用盡一切手段嘗試破解,這就是給他們的一場實戰演練。

  於是,方澤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從盤中克隆出一份新的壓縮包,繼續嘗試了起來。  第二次,他放棄了動態調試,試圖利用系統底層的內存溢出漏洞,強行繞過驗證機制去扒取它的核心數據。

  結果,代碼剛注入進去,系統甚至連卡頓都沒有,那個幾十兆的壓縮包再次在一瞬間發生邏輯坍縮,變成了一堆1kb的亂碼廢料。

  第三次,方澤找來了一台更老舊、不帶任何現代作業系統的裸機,試圖用最原始的機器碼去一點點試探它的邊界。

  「滴——」

  自毀,失敗。

  第四次,第五次……

  隨著方澤不斷地變換思路,卻又一次次以失敗告終。

  這裡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實驗室里越來越多的人。

  那些原本在敲著其他代碼,做著其他安全防禦課題的高級工程師和網絡安全專家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全都湊到了方澤的工位後面。

  「這不對啊,小方,你剛才那套內存嗅探的掛載方式很完美了,它怎麼還能察覺到?」

  「換個思路,咱們不從正面強攻,用側信道攻擊試試,監測它的功耗和電磁輻射去逆推密鑰!」

  「不行,它這根本就不存在常規的密鑰交互過程,完全是個閉環的黑盒!」  人越聚越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開始出謀劃策,加入到了這場針對一個小小壓縮包的破解行列中。

  :

  而少校隊長站在一旁,看著這幫平時能與美國最頂尖黑客斗有來有回的手下們,此刻全被一個壓縮包難住,神色也變越發凝重起來。

  他看著方澤電腦屏幕上那長長的一排被標記為【損壞】的克隆文件記錄,忍不住有些後怕。

  「這也就是今天咱們手裡拿的是用來驗證的測試包,可以無限次地克隆重試。」

  隊長忍不住沉聲開口,給在場的所有人潑了一盆冷水:「各位,你們想過沒有?這要是換成真實的戰場環境,我們繳獲了裝有這種加密程序的硬碟,裡面存著唯一的絕密資料……」

  「就憑剛才咱們這些試探手段,只要錯了一步,這資料就已經連渣都不剩地被銷毀了十幾次了!」

  「在實戰里,誰會給你們無限次重試的機會?」

  聽到隊長這句話,原本還在熱烈討論的專家們,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後背都不由滲出了一層冷汗。

  是啊。

  實戰中,機會只有一次。

  面對這種看一眼就會爆炸的程序,任何現有的破解手段,都等同於是在主動幫對方銷毀機密!  這才是這套加密技術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恐怖之處。

  不管他們用什麼流派的黑客手段、換多少種思維邏輯,卻始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連對方是用什麼原理實現加密的都沒摸清。

  「見鬼了……我怎麼感覺這玩意兒根本不像是一段死板的代碼。」

  方澤死死抓著頭髮,雙眼都開始布滿血絲,盯著屏幕上那個安靜的文件夾圖標,鬱悶地說道:「它簡直就像是個活著的東西一樣,有自己的判斷力,只要感受到一絲一毫的非法窺探意圖,甚至都不屑於跟我們交手,直接就果斷選擇了自己了斷。」

  一個活著的防禦程序。

  這個形容,讓在場的所有計算機專家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的感受都完全差不多,這個東西真的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能夠感受到外界的任何入侵。

  不過。

  短暫的挫敗過後,這幫被選拔進國家級戰略支援部隊的頂尖高手們,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血性,也算是被徹徹底底地點燃了。

  「活的又怎麼樣?只要是人寫出來的東西,就一定有破解的邏輯!」

  一名資深的算法專家一把扯掉領帶,直接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踏馬的,咱們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在這兒了,我就不信,咱們連它的自毀邏輯是怎麼觸發的都弄不明白!」

  「沒錯!今天就算是把底層的機器語言一個個字節拆開來算,也把它的原理給扒出來!」  「方澤,把剛才所有失敗的操作日誌全導出來,咱們分片區排查!」

  「干它!」

  少校隊長看著瞬間進入狂熱狀態的眾人,默默地點了點頭。

  :

  隨後,一場史無前例的加密技術攻堅戰,就在這間沒有硝煙的實驗室中,轟轟烈烈地打響了。

  ……

  這邊的網絡信息攻防實驗室已經進入到了全面攻堅戰當中,而與此同時,另一邊,上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的那間小教室里。

  屬於那六位天才的個人試煉,也同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如果此時有人推開教室的門,絕對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比焦灼的氣息。

  在考試剛開始的第一個小時裡,憑藉著各自紮實的功底,六名天才都十分順利地找到了切入點,草稿紙寫飛快。

  但好景不長,當推導進入深水區後,原本行雲流水的筆尖摩擦聲逐漸變少,取而代之的,便是時不時同時陷入的沉寂,或者是煩躁的劃線塗改聲。

  他們,不可避免地還是撞上了這道題的壁壘上。  純數方向這邊。

  專攻偏微分方程的鄒文樂,死死抓著頭髮。

  他此時有些絕望地發現,在極端磁場擠壓的邊界條件下,自己好不容易構建出來的先驗估計,在遇到那個非線性耗散項時,數據直接呈指數級爆炸,向著無限大一路狂奔,根本無法收斂。

  而韓軒的代數拓撲降維法同樣宣告破產,當他試圖把流形空間映射到低維時,那個電磁張量直接把他的映射模型給擠爆,邏輯完全不成立。

  但陷入困境最深的,還要數坐在第一排的楚天行。

  楚天行的桌面上已經堆了整整十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他原本的思路確實驚艷,試圖用代數幾何搭建骨架,再用辛容量的邊界去強行約束那個點極值。

  在前半段,這個思路走很順暢,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這題也不過如此」的錯覺。

  甚至他都覺這個問題的謎題就在辛容量理論上面,自己前段時間專門花時間去看了林葉那篇論文是有意義的!

  但就在他即將求出收斂極值的前一步。

  楚天行手裡的筆尖猛地一頓,寫不下去了。

  「死循環……」  楚天行盯著紙上的最後一行公式,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居然是個無限遞歸的邏輯死循環!」

  他終於明白了林葉在題干里加的那句【不引入非交換代數算子】有多麼刁鑽!

  在這種極端的非歐幾里拓撲空間裡,如果沒有非交換幾何去打破乘法交換律的壁壘,傳統的辛幾何框架走到最後,必然會陷入無窮無盡的套娃之中。

  此路,根本不通!

  楚天行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只能把這十幾張草稿紙全部揉成一團扔掉,從頭再來。

  :

  ……

  應用數學這邊的三人,遭遇的絕望感更是只多不少。

  趙夢的電腦屏幕上不斷彈著紅色 ,在超音速和強湍流的雙重bff下,她的數值模擬程序根本兜不住那麼龐大的浮點運算,方差不僅沒有趨於零,反而大離譜。

  汪陽的氣動物理激波模型,也同樣無法在純粹的微分幾何下維持住絕對層流。

  而坐在角落裡的陳宇桐,此刻的呼吸已經變粗重起來。

  和趙夢、汪陽不同,陳宇桐從一開始就沒有走彎路。  他很快就敏銳地抓住了這道題的核心——這是微觀電流體和宏觀磁流體在超音速下的強耦合問題。

  「普通的方程肯定無解,引入尺度轉換……」

  陳宇桐整個人都保持著最高度的專注, 筆尖在紙上瘋狂飛舞。

  他腦海中迅速調出了林葉去年發表的那套震驚世界的【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理論。

  這套理論作為解決尺度問題中無比強大的工具,自從誕生之後就受到了整個學術界的驚嘆。

  所以陳宇桐也早就把這套理論給啃了好幾遍。

  他對於林葉的敬意,也有很多就出自於這套理論上面。

  隨後,他毫不猶豫地借用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作為數學工具,在草稿紙上構建了一個多尺度映射矩陣,試圖將電場力、洛倫茲力和流體黏彈性代入到同一個拓撲面中。

  「對……尺度壁壘打通了!公式能咬合上!」

  陳宇桐興奮手指都在發抖。

  可是,當他順著邏輯,強行將超音速湍流的能量耗散方差往零的方向極限壓縮,試圖求出那個維持絕對層流的控制解時。

  他手裡的筆,卻戛然而止。  「不對……物理意義上說不通。」

  陳宇桐看著草稿紙上最後推導出來的結果,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數學邏輯上,他確實用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把湍流給抹平了,但在物理層面上,這個結果卻是一個災難。

  在超音速這個條件下,那些被強行壓制下去的動能並沒有憑空消失,根據能量守恆,這些無處釋放的能量,全部被死死地擠壓在了流體的邊界上,直接導致局部的溫度和壓力趨近於無限大。

  流體不僅不會變成平滑的層流,反而會在微秒內把自己給爆破了。

  「傳統的麥克斯韋方程組和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在這裡徹底失效了……缺少了一個關鍵的約束條件。」

  陳宇桐癱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黑板,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

  毫無疑問,這其中指向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之前意識到的那個宏大的問題。

  這道題看似是在考流體力學和數學工具,但實際上,它關係到了一個物理界根本沒有人涉足過的盲區——在極端電磁場下,流體能量轉移的未知規律!

  「所以,這……是一個未知的物理規律嗎?」

  「林教授,難道真的是在研究這種級別的課題?」  「可是他之前又說……這個課題是他已經完成過的……」

  「莫非……」

  陳宇桐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著。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各種各樣的思考和遐想,而心中對於林葉的敬畏更是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

  但無論如何,他現在最想要知道的,就是這道題的答案。

  他想要知道那隱藏在背後的物理規律到底是什麼。

  如果這是林葉正在研究的課題,他就要加入進去一起研究!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必須先通過這場考試才行。

  雖然他感覺自己已經走到了很遠的程度,但他也不會輕視另外兩位競爭對手,說不定人家也能夠發現呢?

  所以他必須嘗試在這八個小時裡面走更遠!

  ……

  時間在枯燥而焦灼的推導中慢慢過去。  中午十二點。

  雖然允許自由活動,但教室里的六個人,也都保持著天才的驕傲,相互之間沒有交流,更沒有向場外的大牛求助。

  林葉既然敢把他們扔在這兒不管,那就是對他們人格的信任,他們也不會辜負這樣的信任。

  等到都餓了,六個人就一同走出了教室,來到食堂。

  吃飯的過程中,六個人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機械地往嘴裡扒拉著飯菜,雙眼空洞地盯著桌面,腦子裡依然在瘋狂思考著那些無解的張量、點和死結。

  甚至像是汪陽飯才吃到一半,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就直接不吃了,把盤子送到了收餐處後,就直接往教室里狂奔。

  其他人也都迅速吃完飯,然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考場,再次一頭扎進了那一堆複雜的算式之中。

  ……

  :

  就這樣,在上京市的兩個不同角落裡。

  一群是國內最頂尖的信息網絡專家,一群是華國學術界最天才的年輕大腦。  這兩撥平時在各自領域裡橫著走的天之驕子,在今天,卻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林葉給出的難題之中,被折磨死去活來。

  時間,就在這筆尖的摩擦與鍵盤的敲擊聲中,一點一滴地流逝著。

  窗外的日影逐漸西斜,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講台上。

  牆上掛鐘的時針,正不可阻擋地,緩緩逼近了下午五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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