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陳宇桐：我導還懂這個？
華國科學技術大學，某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中。
伴隨著一陣設備運轉聲停止，主控台屏幕上的多維數據圖表終於趨於平穩。
陳宇桐隨手摘下護目鏡，看著屏幕上那組相當漂亮的熱電子約束數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他已經通過了面試，正式成為了林葉名下的第一任應數和物理方面的開山大弟子，但在今年九月份正式去上京報到之前，他依然還是科大的研三學生。
反正呆在學校裡面閒著也是閒著，於是他就乾脆繼續留在實驗室里，在畢業前儘量多幫師門干點活，發光發熱一下。
至於畢業的事情？
他就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了。
他的畢業論文老早就提交盲審了，現在就等著下個月的答辯走個過場。
以他那篇論文的質量和深度，別說用來作為碩士畢業論文了，就算是之後直接拿去投個一區頂刊都綽綽有餘。
「呼……數據保存完畢，完美！」
旁邊的一個同門師弟興奮地搓了搓手，轉頭看向陳宇桐，滿臉欽佩：「桐哥，今天辛苦了！要不是你最後調整了那個磁場約束方程的參數，這組數據估計又像昨天那樣崩掉，你這直覺也太准了！」
「是啊陳師弟，你一個人頂咱們半個組了，這去上京讀博了，咱們實驗室可頭疼好一陣子。」旁邊的另外一位博士生師兄也笑著打趣道。 「嗐，運氣好一點而已，沒什麼好說的。」
陳宇桐一邊笑著擺手，一邊熟練地收拾著實驗台上的記錄本。
如今重新做這些在他看來十分簡單的工作時，整個人又恢復了往日的那種隨性的狀態。
「看時間，現在也到飯點了，走吧，乾飯去，今天實驗順利，我請客加個雞腿！」
幾人說笑間，換下實驗服，推開實驗室的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走廊拐角，準備下樓去食堂的時候，他們正好撞見了隔壁凝聚態物理實驗室的一群人。
那群人看起來也是剛結束早上的活準備去乾飯，但一個個的神情看起來都很是激動，正湊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討論著什麼。
「太誇張了！考比諾圓環構型，這怎麼想出來的？」
「秦教授今天早上眼睛都是紅的，估計昨晚一宿沒睡……」
聽到這些零碎的字眼，陳宇桐有些好地挑了挑眉。
這個時候，對面人群中有一個戴著半框眼鏡的男生也看到了陳宇桐，立馬抬起手大聲打了個招呼：「嘿！宇神！乾飯去啊？」
陳宇桐也笑著揮了揮手。 這個男生他認識，叫張紹軒，是從他們學校少年班出來的天才，現在在凝聚態實驗室讀研二，水平同樣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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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大家在院裡碰見，別人喊他「宇神」，他就喊對方「紹神」，算是學霸之間互相吹捧的保留節目。
「紹神，你們這是聊啥呢？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陳宇桐走上前，隨口問了一句。
張紹軒一愣，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陳宇桐：「不是吧宇神，這麼大的事兒，你居然不知道？」
陳宇桐一臉疑惑：「我應該知道什麼嗎？我們一早上都在等離子體真空罐前面盯著，沒看手機啊。」
「臥槽，這事兒可是跟你息息相關啊！關於上京大學那位林葉林神的。」張紹軒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陳宇桐，「我可是記你剛拿了上京大學的ff，下半年就要去給那位林神當學生了吧？」
聽到和林葉有關，陳宇桐的神色頓時認真了起來：「對啊，怎麼了？」
「你這位導師可是把我們凝聚態物理的天都給捅破了，說不定直接成為諾貝爾獎預備役了都！」
張紹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震撼：「就在昨天晚上，《nat》官網上在線發表了一篇魔角石墨烯的實驗論文！走的還是app通道！」
「那篇論文裡面設計了一個究極牛逼的實驗，直接宣稱找到了魔角石墨烯超導機制的決定性證明！」
「而那篇論文的通訊兼第一作者，就是林葉！」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陳宇桐直接就懵在了原地。
不僅是他，他身後跟著的那幾個等離子體實驗室的同門，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滿臉的震驚。
他們雖然不是搞凝聚態的，但魔角石墨烯的大名在物理圈誰沒聽過？
那可是近幾年諾獎的最大熱門領域！
然後陳宇桐的大腦開始了瘋狂的運轉，滿腦子都是問號。
魔角石墨烯？
我導居然還懂凝聚態？！
這不科學啊！
他之前面試的時候，通過林葉設計的那道題目，猜出了這背後隱藏著另外一個關係到等離子體物理或者是磁流體力學的宏大課題，並且判斷林葉應該就是在研究那個課題。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這位大佬突然又跑到了凝聚態物理領域？
甚至還親自設計出了一個能發《nat》正刊的顛覆性實驗？！ 「紹神，你沒開玩笑吧？」陳宇桐咽了口唾沫，之前的那種隨性姿態是徹底維持不住了。
「我拿這種事兒跟你開什麼玩笑？」張紹軒苦笑了一聲，「你不知道，我們實驗室的大老闆今天一大早衝進實驗室，把我們全叫去開緊急會議，就是為了集體學習林神的這篇論文。」
「老闆讓我們立刻準備復現那個實驗，結果呢？我們全組人折騰了一上午，連第一步的材料製備都沒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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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紹軒無奈地攤了攤手：「林神論文裡面設計的那個叫什麼『多端考比諾環』的魔角石墨烯，應力太複雜了，我們老闆可是咱們科大第一個製備出了魔角石墨烯的人，然後他親自上手貼，貼廢了兩塊樣品，每次都在最後關頭滑移。」
「我們現在全組人都在懷疑人生，真不知道林神到底是怎麼把那玩意兒給造出來的。」
聽到這裡，陳宇桐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問道：「所以，這件事情已經確認是真的了嗎？那篇論文裡的實驗，真的證明了魔角石墨烯的底層機制？」
張紹軒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全世界的頂級實驗室估計現在都在嘗試復現呢，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有消息。」
「不過既然能走《nat》的aap通道，編輯部和審稿人估計都確認過了，只要接下來有幾個獨立實驗室宣布復現成功，那就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真理了。」
說到這裡，張紹軒忽然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一下陳宇桐，調侃道：「怎麼？林神可是你以後的親導師，你小子難道現在還沒過門，就開始質疑你導師搞出來的成果了？」
「去去去，瞎說什麼呢，我可沒有這個意思。」陳宇桐連連否認，然後無奈地搖搖頭，「我只是……實在是被這個跨度給震驚到了。」
這真的不能怪陳宇桐反應大。 因為在場的這麼多人中，只有他猜到林葉目前手裡絕對捏著一個關於磁流體力學方面的大課題，指不定還是涉密的。
在搞著這種課題的同時，還能抽出空來，去凝聚態物理的領域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出來，這是人類能擁有的精力嗎？！
在震驚當中，兩撥人也不再站在走廊上多說，一同朝著科大的食堂走去。
在食堂排隊的時候，陳宇桐也是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機，打開了幾個物理圈的學術交流群和論壇。
果然，就像張紹軒說的那樣，國內的物理圈子已經炸開了鍋。
到處都是在轉發這篇論文的截圖，pf原件都不知道被傳了多少手了。
群里消息各種刷，菜鳥們是各種驚嘆和膜拜，大佬們是對實驗設計不停地分析。
陳宇桐一邊翻看著這些消息，腦海中也忍不住回想起了當初去上京大學面試時的場景。
他還記，就在自己通過面試之後沒幾天，林葉還專門給他發了另外一封郵件。
郵件里明確說明，成為他的直系學生後，因為未來需要接觸的項目涉及到了一些國家機密技術，所以陳宇桐必須在入學前接受國家安全部門最高級別的背景調查。
陳宇桐當時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簽了字，他猜測這大概率和自己想的那個超級課題有關。
那個時候他可是還對這個項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好與嚮往。 可是現在。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篇標著林葉名字，足以衝擊諾貝爾獎的《nat》凝聚態實驗論文。
陳宇桐扒了一口飯，只覺嘴裡的肉都不香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又是涉及國家機密的項目，又是這種公開的學術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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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位導師……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啊？」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國家特殊裝備開發局。
剛剛結束了上午漫長的兩場跨部門高層會議，聶長明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助理很快端進來了一份剛從食堂打來的飯，兩菜一湯，標準的工作餐。 然後還有一杯泡好的熱茶。
「聶局，先吃飯吧，下午一點半還有個關於航天材料的匯報。」助理提醒道。
「行，我知道了。」
聶長明坐下，打開飯盒，順手打開面前的電腦，準備看看最近的新聞。
坐在他這個位置上，除了要對各種政治新聞保持敏感性之外，對於全球最新的科技動態，同樣必須保持極高的嗅覺。
邊吃飯邊瀏覽各種科技情報簡報，也是他多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
他夾起一筷子的酸辣土豆絲剛塞進嘴裡，屏幕上的今日頭條科技簡報就自動刷了出來。
而最上方那行被標註為【特級關注】的紅字標題，讓聶長明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今日熱點：《nat》在線發表上京大學林葉教授最新成果，徹底終結魔角石墨烯機制爭端！】
「噗——咳咳咳……」
聶長明一口飯差點沒噴出來，米飯粒都卡嗓子了，連連咳嗽了兩聲，然後眼珠子瞪老大，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林葉這小子……又幹啥了？！」 聶長明連忙放下筷子，湊近屏幕仔細看了起來。
對於林葉要搞超導這事兒，他當然是知道的。
那天飛完無人機後，在回程的路上，林葉就跟他說下一個科研目標準備去碰一碰常溫超導體。
當時聶長明聽完，只覺這小子怎麼連這種餅都敢畫。
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自己就硬是被說服了。
然後回去之後就幫林葉又申請到了幾個億的經費，用來建設凝聚態物理材料實驗室。
這段時間為了給林葉跑這筆錢，聶長明可沒少跟財政和發改的那些老摳門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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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上面的領導早就點頭同意了，但體制內的各種預算流程、審核蓋章走下來，怎麼也花上個把月的時間。
結果呢？
他這邊撥款流程都還沒徹底走完呢，林葉這小子居然就一聲不吭地整出一個震驚全球的重量級成果出來？！
「這小子……特麼的是搞批發論文的吧？」 聶長明有些不敢相信，他立刻切出簡報，直接登錄上了《nat》的官方網站求證。
不多時，他就找到了那篇被掛在最醒目位置的論文。
看著上面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張量公式，以及那張讓人不明覺厲的矢量干涉圖譜……
哪怕聶長明看不懂最深奧的量子拓撲數學，但光憑《nat》官方對這篇論文的重視，就能讓他明白這篇論文的分量有多重了。
「好傢夥……真讓他給搞成了？！」
聶長明靠在椅背上，震驚了好半晌。
而等他回過神來，他的眼前就猛地一亮。
作為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他的政治嗅覺和局勢把控能力那是絕對頂尖的。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瞬間就飛速轉動了起來。
這篇論文來太及時了！
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之前他幫林葉要那幾個億建立凝聚態實驗室的時候，某些思想方面比較保守的老同志私下裡也免不了有些嘀咕，覺林葉又搞數學又搞電磁學已經夠了，之前都已經要了十個億的經費出去，結果現在又突然跨界去搞凝聚態材料，純屬是亂花錢瞎折騰。 現在呢？
這篇震驚全球的論文一拍出來，看那幫老摳門還有什麼屁可放！
更讓聶長明眼前一亮的是，當他的目光順著論文首頁往下看，落到作者署名單位那一欄時，他的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在論文的單位標註上，除了【上京大學】之外，旁邊赫然還有另一個名字——【未來研究院】！
雖然目前未來研究院還沒有建成，但畢竟早就立項了，組織機構代碼什麼的早就已經在國家方面完成備案了，因此發表論文的時候也完全可以將其作為所屬單位放在上面。
「哈哈哈哈！好小子！」
聶長明拍著大腿，忍不住笑罵出聲：「未來研究院這房子都還沒蓋起來呢，就先給它弄了一篇《nat》當開門紅，有前途！」
他一時間也是心情大好，渾身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有了這樣一篇論文打底，接下來關於林葉凝聚態實驗室的那幾億經費的審批肯定也基本沒問題了，在流程上也將再也不會受到半點阻礙，誰敢卡著，他就敢拿著論文直接砸到對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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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林葉表現的越好，他這位頭號支持者，在上面的話語權和地位自然也就越發不可動搖。
這叫什麼？這就叫政治籌碼！ 想到這裡，聶長明再也坐不住了。
眼前才吃沒多少的飯也不急著吃了，他直接伸手拿起了辦公桌上一部座機，熟練地撥出了幾個號碼。
「餵？老張啊！我是聶長明……對，關於林葉教授凝聚態實驗室那筆五億特批經費的事情，批覆文件你今天下午必須給我蓋章過會！什麼？走流程？你特麼沒看今天的國際新聞嗎？林葉剛才發了一篇能拿諾獎的nat！你再卡流程，信不信老子直接去上面告你的狀！」
「餵？發改委老李嗎？未來研究院那邊二期用地的規劃報告，今天給我趕快搞定，然後我這邊好把施工許可證辦下來……對，立刻！馬上！」
幾通電話打過去，原本可能需要卡上不少時間的行政審批，大概接下來都能全部開綠燈直接通過了。
掛斷最後一通電話，聶長明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端起熱茶抿了一口。
窗外陽光正好，他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眼中滿是笑意與期待。
「行啊，林葉，就看你小子以後到底還能鬧出多大的動靜出來……」
「反正只要老子還沒退休，你小子想搞啥，我也全給你兜著！」
然後看著眼前的那些飯菜，他便重新吃了起來。
雖然已經晾有些冷了，但此時此刻，他只覺一個字。
「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