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前路明確，戰鬥開始！薩赫德夫的道歉信
看著被聶長明隨手帶上的房門，林葉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搖頭失笑。
有了這顆定心丸，也希望能夠讓國家方面更從容地去應對這次國際局勢的變化吧。
至於西方其他國家會怎麼變，會不會為了搶奪能源大打出手，他管不了，也沒興趣管。
他只知道，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大變局中，只要華國能夠保持絕對的戰略定力，穩坐釣魚台，那麼等到最終答案揭曉的那一刻，他們必然是收穫最大的那一個。
贏家通吃。
感慨片刻後，林葉的神情，重新變無比認真和肅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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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外界如何風起雲湧，接下來，他也應該正式準備展開這一場通往最終大一統的研究了。
找到路，僅僅只是起步。
最終的結果如果始終無法完成，那麼就都只會是一場空談。
於是，林葉不再多說。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今天的時間也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他不打算立刻一頭扎進繁雜的運算里，而是準備先在腦子裡，進行一個整體的思路規劃。 很快，一條清晰的推演路徑在他腦海中成型。
之前的這一個多月時間，他做的工作是正向拆解，一層層剝去三大理論的外衣，最後出了孤立的電子。
那麼現在，既然他已經推翻了常識，能夠將電子視為一種全新的高維拓撲規範流體，那接下來的計劃就很明確了。
那就是逆向重構！
他要將這個蘊含著流體屬性的全新電子結構，按照之前不斷分割的順序，重新倒推，從最底層一步步地重新代入回那三個理論當中去。
通過這種自下而上的替換方法，原本拆解出來的方程，肯定都會發生大變樣。
而在這個重構的演化過程中，他或許就能夠找到這三種機制之間隱藏的那個聯繫！
理清了思路，林葉立馬就準備先用剩下的時間進行一個初步的嘗試。
逆向重構首先要面對的第一關，也就是目前全人類發現的所有超導現象中，必然都會包含的一個物理核心——庫珀對。
當然，林葉這裡指的，是廣義上的庫珀對，也就是最基礎的兩電子配對現象，而不是狹義上b理論中那種必須依靠聲子來結對的傳統庫珀對。
儘管直到現在，物理學界還不能絕對斷言，宇宙中必然不存在脫離電子配對的超導現象。
不過，就現階段人類全部的實驗數據，以及反覆驗證過的那些超導體特性來看，只要發生超導，其內部必定都存在著這種廣義的兩電子庫珀對凝聚效應。 也正是因為這個在底層高度一致的現象，過去的物理學家們才會堅信，這些不同的超導體之間，應該都有一個共同的底層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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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問題在於，不同的超導體，導致電子對形成的機理完全不同！
在傳統的b理論下，是靠著晶格聲子的振動作為媒介，把兩個電子拉到一起的。
在林葉破解的魔角石墨烯理論中，是靠著莫爾超晶格的空間幾何扭曲，把電子強行擠壓在了一起。
而在剛剛出爐的高溫超導大一統理論中，則是靠著自旋磁矩中的拓撲相變來實現的。
正是因為這三種實現電子對的機制截然不同，因此，當物理學家們試圖用數學式去表達這三種不同的超導電子對時，寫出來的數學式子也就完全不一樣。
在這之前，林葉也曾用盡了手段，卻始終沒有發現過這三種不同超導電子對的數學表達式之間，存在哪怕一絲一毫的聯繫。
但是現在……
情況變了。
林葉拿起筆，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草稿紙上進行嘗試。
他將原本代表著普通點粒子的電子算符進行高維拓撲變形，試圖將自己剛剛發現的那個高維規範流體的內稟屬性給強行代入進去。 這個代換步驟極其繁瑣。
因為它涉及到非阿貝爾群的轉換，每推導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地配平多出來的流形曲率，防止方程在低維投影時發生崩潰。
不知不覺間，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時間來到了晚上。
像是晚飯飯點的時候，林葉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直接掏出手機給陳宇桐發了條消息，讓他們兩人去食堂吃飯的的時候，順便幫自己也打包一份烤肉拌飯回來。
於是不多時，兩名學生就把熱騰騰的飯送到了辦公室。
林葉一邊扒拉著飯盒，一邊看著草稿紙，心裡還忍不住樂呵呵地感慨了起來。
手底下有兩個能幹些這種雜活的學生，這大概也算是當導師最直觀的好處之一了吧。
吃完飯，林葉擦了擦嘴，把飯盒往垃圾桶里一扔，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推導之中。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指針悄然指到晚上十點整的時候。
「唰。」
林葉寫下最後一個等式右邊的收斂項，停下了手中的筆。 隨後靜靜地看著並排鋪在面前的三張草稿紙。
這三張紙上，分別寫著代入了全新電子屬性後，重新演化出來的三種不同的廣義庫珀對數學表達式。
看著這三個全新的結果，林葉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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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一時間，心中甚至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感覺。
找到了。
那道一直被迷霧和常識掩蓋著，隱藏在最深處的聯繫，就這樣，清清楚楚地被他給挖出來了！
這個聯繫，其實很簡單。
當電子從傳統的點粒子模型，轉換為擁有內稟曲率的高維規範流體，並且重新代入三種超導機制的底層算符後。
跡就發生了。
在b理論中，聲子配對產生的庫珀對吸引勢；在魔角石墨烯中，莫爾超晶格擠壓出的幾何平帶間隙；以及在高溫超導中，自旋漲落鎖定的分數階拓撲相位……
這三種在三維表象上風馬牛不相及的物理外力，在被高維流體電子吸收之後，竟然在代數幾何的相空間裡，留下了一個完全一模一樣的度量張量形變！ 毫無疑問，這就是這三種超導機制最底層的共同點！
「原來如此……」
林葉深吸了一口氣，那種見證了宇宙最底層真理的驚嘆，油然而生。
當然，他心裡也很清楚，現在自己找到的聯繫，還僅僅只局限於這種最底層的微觀算符之間。
聯繫並不算深，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薄弱。
他還需要順著這一步的突破口，將這個度量張量形變逆向代入到宏觀方程中，繼續往上面一層層地推導和延伸。
直到將這個微弱的共性，擴大到覆蓋整個強關聯體系後，那個隱藏的聯繫，大概也就會被不斷地放大，變清晰可見。
直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正式嘗試將這三大機制實現數學上的融合。
然後從具象的物理實驗，跨越到最抽象的拓撲流形，最終給出那個能夠解釋一切超導現象的最終理論了！
當然。
這種正式戰鬥，就交給明天的他去頭疼吧。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為了迎接接下來或許會長達數個月的最終攻堅，他現在需要做的是養足精神，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然後從明天開始，正式朝著這個困擾人類百年的物理學答案發起最後的衝刺。
林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草稿紙。
而就在他剛把資料鎖進保險柜，準備關掉電腦離開辦公室的時候。
「叮咚。」
電腦右下角忽然彈出了一個新郵件的提示彈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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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看了一眼發件人，居然是薩赫德夫教授發來的。
「這老外搞什麼鬼？」林葉微微挑了挑眉。
他們才剛剛在網上聯名發布了那篇失敗宣言，把全世界的輿論攪天翻地覆，怎麼現在大半夜的，又突然給他這個同行發私人郵件了？
帶著一絲好，林葉點開了郵件。
滑鼠滑動，快速掃過正文。
看完之後，林葉眼中的疑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 原來，這是一封私人道歉郵件。
薩赫德夫教授為他們突然發表的那則聲明，向林葉表示了歉意。
【關於聯合宣告的致歉，以及物理學的未來】
【尊敬的林教授：
當您收到這封郵件時，想必已經看到了我們在av和媒體上公開發布的那份聯合宣告。
首先，我必須以最深切的愧疚，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在過去的大半個月裡，您以寬廣的學術胸懷，無私地為我們的小組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數學指引，幫助我們跨越了無數個高維流形的死結。
而在我們出最終結論並決定向全世界公布時，卻甚至沒有提前與您進行任何形式的溝通。
這在學術道德上，是不可原諒的行為。
作為這個跨國理論小組的發起人，我深感慚愧。
但請相信，這絕非我的本意。
我們在推演的最後階段，按照極限剝離的思路，剔除了晶格聲子、魔角扭轉與自旋磁矩。 我們原本滿懷希望地以為能在這個盡頭找到大一統的橋樑，但殘酷的數學結果告訴我們：退去所有的物理表象後，方程里剩下的，真的只有那顆孤立無援的電子。
沒有拓撲共性，沒有規範對稱。
除了它們都是電子在導電這句廢話之外，一無所有。
這是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感到窒息和絕望的結果。
您的超導獨立性猜想，在我們的計算中，被證實為一道無法逾越的鐵壁。
在出這個死局後，關於是否要立刻向外界公布這份失敗宣告，我們小組內部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我堅決反對在這個時候發表聲明。我深知，由我們這些老傢伙親口宣判高溫超導的死刑，會對全球的科研信心，甚至是全人類的未來預期造成多麼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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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遺憾，最終的內部不記名投票結果，是9票贊成，6票反對，1票棄權。
我無力回天。
那些投贊成票的人，給出的理由是大義凜然的：他們宣稱科學必須誠實，與其讓人類在一條死路上浪費幾十年的光陰和萬億經費，不如儘早揭開傷疤，逼迫全世界的聰明人去尋找其他的出路。
林教授，我在此向您吐露我內心最深處的反胃與不屑——我根本不相信他們這番虛偽的說辭！ 我十分清楚那幾個極力促成此事的人，包括威廉士、史密斯和霍夫曼這三個人，他們背後站著怎樣的資本。
我太了解華爾街的貪婪了。
這篇宣判人類能源危機無法解決的宣告一經發出，全球的新能源與高科技板塊必然崩盤，而傳統化石能源的價格將一飛沖天。
他們不是為了真理，他們只是為了在這個恐慌的劇變中，大發一筆橫財！
我為自己不不充當這種資本掠奪的傳聲筒而感到悲哀。
但無論背後的算計多麼骯髒，冰冷的數學結果是不會騙人的，那個死局確確實實擺在那裡。
林教授，我在凝聚態物理領域跋涉了半個多世紀，我的能力，已經在這個死胡同前徹底耗盡了。我必須承認，我已經江郎才盡，無能為力。
但您不同。
拋開立場的競爭，您是我此生見過的最令人敬畏的天才，也是我認為，在當今世界上唯一一個，還有可能打破這個死局的人。
我真心地希望，您不要因為我們的宣告而停下腳步。
我期盼著，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有幸聽聞從您那傳來的捷報。
我永遠都不願意相信，人類跨越星辰大海的偉大征途，最終會被一顆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電子給永遠鎖死。 祝您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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