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解除戒嚴
三人圍坐在餐桌旁。
簡單的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擺盤很用心,青菜翠綠,肉片嫩滑,湯麵上飄著細碎的蔥花。
徐母不停地給徐無異夾菜:「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在戰場上肯定吃不好……」
「媽,我自己來。」徐無異端著碗,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這就是家。
無論你在外面經歷了什麼,無論你手上沾了多少血,無論你肩上扛著多重的責任,回到家,你還是父母眼裡的孩子。
他們會擔心你吃不好睡不香,會給你夾菜,會嘮叨你穿得太少。
「對了。」徐父忽然想起什麼,「喬家那位管事前兩天來過,送了些東西,還說讓我們先別急著回紅河。他說你可能會有授勳之類的安排,讓我們等等消息。」
徐無異筷子頓了頓。
馮灼華在星京機場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這次不出意外,你小子也能拿一枚。」
「授勳?」徐母眼睛一亮,「真的嗎?」
「還不確定。」徐無異搖搖頭,「就算有,也是軍方正常流程。這次戰爭規模大,立功的人多,表彰肯定少不了。」
「那要是真有,咱們是不是得去星京?」徐母有些緊張,「我……我還沒去過首都呢。」
「去了也看不懂啥。」徐父嘴上這麼說,眼裡卻閃著光,「不過要是兒子授勳,那肯定得去。這是大事。」
徐無異看著父母期待又忐忑的表情,心裡那點複雜情緒慢慢化開了。
榮譽不只屬於他,也屬於所有在戰爭中付出的人,更屬於在後方擔驚受怕、默默支持的家人。
「先吃飯吧。」他給父母各夾了一塊排骨,「如果有消息,軍方會正式通知的,到時候再說。」
「好好,先吃飯。」徐母笑著點頭。
飯後,徐無異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
書桌上擺著幾本武道理論書,牆角立著那兩盞地火髓燈。
離開臨江去指揮部報到時,他沒有帶走,現在燈還亮著,散發著淡淡的橙色光暈。
隨著他的修為日益精進,地火髓燈的效果也在不斷減弱,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將之留了下來。
他從背包里取出火源石,暗紅色的圓石在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
岳宗師的贈予,韓老師的叮囑,以及那段在天水星界血與火的記憶,都隨著這塊石頭沉澱下來。
但他現在不想修煉。
只是把石頭放在書桌上,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清涼,帶著江水的濕氣。
遠處臨江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車流如織,霓虹閃爍。更遠處,東江的水面倒映著兩岸燈火,波光粼粼。
和平的夜晚,如此珍貴。
樓下傳來父母低聲交談的聲音,電視機已經關了。徐無異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到那種平和、安心的氛圍。
他關窗,躺到床上。
沒有立刻睡著,只是睜著眼看天花板。
身體很放鬆,神經卻還殘留著戰場的習慣,耳朵下意識捕捉著窗外的每一點聲響,肌肉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這需要時間調整。
他閉上眼睛,緩緩調整呼吸。
識海中,暗金山體安靜矗立,山顛金烏虛影蜷縮休憩。心相之力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平和流轉。
沒有警報,沒有敵襲,沒有需要立刻決斷的生死危機。
只有夜晚的寂靜,和樓下父母隱約的鼾聲。
徐無異的嘴角,在黑暗中輕輕揚起。
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
十一月五日,清晨。
臨江市,雲海府小區。
徐無異從深度冥想中緩緩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紗簾,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依然保持著每天修煉的習慣,只是節奏放緩了許多。
不再有隨時可能響起的警報,不再需要計算心相之力的消耗,不再提防突如其來的襲擊。
這種平靜,起初讓他有些不適應。
個人終端輕輕震動。
徐無異低頭看去,光屏自動展開,跳出聯邦新聞總署的官方推送。
紅色的標題格外醒目:
【聯邦議會第148號決議:自即日起,全面解除戰時戒嚴狀態,恢復各星界口岸正常通行。聯邦軍部宣布,與羽人文明的停戰協議已進入最終審議階段,預計本月內正式簽署。】
下面配著一張星京市中央廣場的實時畫面。
清晨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千民眾,人們揮舞著聯邦旗幟,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孩童在人群中奔跑,老人坐在長椅上輕聲交談,年輕情侶手牽手仰望天空,那裡正有數十架民用飛行器拖著彩煙,組成「和平」二字。
徐無異看了很久,然後關掉推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初冬的涼風灌入室內,帶著小區里桂花最後的殘香。
樓下傳來鄰居的談笑聲,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追逐皮球,早餐攤販的叫賣聲從街道那頭悠悠傳來。
和平。
這個詞終於不再是奢侈品,而是重新變成了日常。
「阿異,吃早飯了!」
母親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徐無異應了一聲,換了身家居服走下樓梯。
餐廳里,徐父已經坐在桌邊看早間新聞,徐母正把煎蛋和粥端上桌。
電視光屏上,主持人用輕快的語調,播報著各地解除戒嚴的盛況,畫面切換到一個又一個城市廣場的歡慶場面。
「總算結束了。」徐父喝了口粥,感嘆道,「這一年來,心裡總是懸著。」
徐母在徐無異身邊坐下,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粥:「多吃點。你看你,在戰場上肯定沒好好吃飯,比以前瘦了一圈。」
「媽,我這是肌肉更凝實了。」徐無異笑了笑,接過碗。
「凝實也得補。」徐母又給他夾了個煎蛋,「對了,我和你爸商量著,過兩天就回紅河去。」
「臨江這兒好是好,但總不是自己家。而且紅河一中的王老師前兩天還聯繫我,說尤老他們把那邊的武道班辦得有聲有色,想請你有空回去看看。」
徐父點頭:「是該回去了。戰爭結束,生活還得回到正軌。我那邊的工作雖然請了長假,但也不能一直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