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人選
「其餘十二人,論戰力,以鎮北軍的周虎臣最強。但他擅長的是一騎討伐,在開闊平原衝鋒陷陣,單打獨鬥並非所長。」
「而且……」蕭破軍難得露出猶豫之色,「周虎臣已五十有七,氣血開始走下坡路。對上那異人,勝算恐怕不足五成。」
周紹庭又問:「宗門那邊呢?」
宋文淵接過話:「臣已問過七大宗的掌教。他們說,亞聖級弟子中,能穩勝那異人的……沒有。」
「但若只是出戰,有幾人都可勝任。其中以玄真道宗的羅子衡、神兵閣的洛青崖、天劍山的謝雲鋒最為出眾。」
「羅子衡今年四十一,三年前晉入亞聖,劍術圓融,已得玄真道宗真傳六成。」
「洛青崖三十八歲,擅長刀法,性子沉穩,曾獨戰三位同階而不敗。」
「謝雲鋒最年輕,三十六歲,但劍道天賦極高,被天劍山掌教稱為『百年一遇』。」
宋文淵頓了頓:「只是……這三人雖強,若說必勝,誰也不敢擔保。」
殿內氣氛又沉了幾分。
勝算不足五成,無人敢擔保必勝。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大梁的亞聖級武者,面對那個劫走俘虜的異人,沒有一個人有把握。
周紹庭沒有說話。
他沉默地看著殿內的燭火,目光深沉。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臣子覲見時那種穩健從容的步伐,而是帶著急切,帶著某種壓抑不住的氣勢。
守殿的禁衛統領在門外高聲道:「陛下,六皇子殿下求見,說……」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大步跨入殿內。
周塵。
他今日沒穿皇子服制,而是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劍未出鞘,但那股凌厲之意,已讓殿內幾位文臣感到呼吸微窒。
三十五歲,正是武者最鼎盛的年紀。
六皇子周塵天資縱橫,三十歲就已經是亞聖級的武者,被譽為大梁皇室千年以降,最有希望成就宗師之人。
他站在那裡,像一柄剛剛開鋒的長劍,銳氣逼人。
「兒臣參見父皇。」周塵拱手行禮,目光卻已掃過殿內眾人,「深夜冒昧求見,只因聽聞一事。」
周紹庭看著這個最出色的兒子,眉頭微皺:「你聽說了什麼?」
「天外異人約戰之事。」周塵抬起頭,直視皇帝,「兒臣請戰,願代表大梁,會一會那星元聯邦的強者。」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宋文淵欲言又止,蕭破軍眉頭緊鎖,張武卻眼睛一亮。
周紹庭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周塵,沉默數息,才緩緩道:「你可知,那異人一招便擊退了趙元武?」
「知道。」周塵語氣平靜,「趙亞聖是老一輩武者,二十五年前入亞聖境,此後一直在梁衛三鎮守,少有與同階高手生死相搏的機會。」
「他被一招擊退,不奇怪。」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但蕭破軍沒有反駁。
趙元武的弱點,軍中高層都清楚。他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久疏戰陣,反應和決斷都已不如當年。
周塵繼續說:「兒臣雖不才,但這三年來,與宗門七位亞聖真傳交手,勝六平一,未嘗敗績。」
「與神兵閣洛青崖戰過三次,兩勝一平。與天劍山謝雲鋒戰過四次,三勝一負。」
他看向宋文淵:「宋相,謝雲鋒敗給我的那次,他用的是本命劍『霜寒』,我用的是父皇賜的『驚鴻』。那一戰,他在第七十三招露出破綻,我一劍破之。」
宋文淵沉默。
這件事他知道。
那一戰,他曾親自旁觀。謝雲鋒確實盡了全力,也確實在第七十三招被周塵抓住破綻。
那不是僥倖。
周塵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周紹庭。
「父皇,兒臣知道此戰關係重大。」
「星元聯邦派那異人出戰,目的就是試探我大梁的底細。他們對我們的武道水準、強者梯隊、應敵決心,都在觀望。」
「若我們派羅子衡、洛青崖、謝雲鋒出戰,天然就已落入下風。」
「因為他們派出的,必然也是最能代表一界的頂尖天才,而我們大梁卻要依靠其他宗門,難道皇室就沒有天才嗎?」
殿內寂靜。
周塵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字字清晰。
「但如果出戰的是皇室,是兒臣,情況就不同了。」
「兒臣是大梁皇子,代表的是皇室,是整個大梁。就算輸,也是輸在雙方最強戰力的對決上。這不是底蘊的差距,而是武力的爭鋒。」
「況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鋒鋩,「兒臣不覺得自己會輸。」
周紹庭看著兒子。
三十五歲,意氣風發,鋒芒畢露。
像極了他年輕時的樣子。
但他沒有立刻應允,而是看向李玄罡。
「國師,你怎麼看?」
李玄罡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周塵身上,平靜如水,卻仿佛能將人看透。
周塵迎著那道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展現氣勢。
他只是站在那裡,坦然對視。
數息後,李玄罡微微點頭。
「殿下心性,可擔此任。」
周紹庭眉頭舒展了些,但仍有憂色:「可那異人……」
「陛下。」李玄罡打斷他,「老臣明白您的顧慮。殿下是大梁皇室的未來,若有個閃失,動搖國本。」
「但老臣也認為,殿下所言在理。」
「此戰,與其讓宗門弟子出戰,背負整個大梁的期望,不如讓殿下出戰。」
「贏了,大梁皇室威加四海。輸了,也不過是技不如人,無損國體。」
他頓了頓:「況且,以老臣觀之,殿下未必會輸。」
周紹庭沉默良久。
他看向蕭破軍:「蕭元帥,你覺得呢?」
蕭破軍沉吟片刻:「殿下是三軍之中,公認的亞聖第一人。若殿下都沒有必勝把握,那此戰,大梁便不應出戰。」
「但既然決定要打,殿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周紹庭又看向宋文淵。
宋文淵嘆了口氣:「陛下,臣本不贊同殿下冒險。但殿下所言,臣無法反駁。」
「此戰若勝,自然是好。若敗……臣以為,只要殿下平安歸來,大梁便輸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