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遊歷


  夜已深,紅河市沉浸在一片安寧的雨聲中。

  山水莊園別墅二樓的書房裡,檯燈亮著柔和的光。

  徐無異坐在書桌前,個人終端的屏幕投影出聯邦地圖,光標在東江省與鄰省的交界處閃爍。

  王撼山。

  碎岳拳傳人,東部世家王家前代家主,准宗師中肉身力量公認的前三。

  這位前輩的居所就在東江省隔壁的蘇安省,距離紅河市不到五百公里,坐高速列車只需兩個小時。

  東江戰團那邊已經幫忙聯絡過了,王撼山很爽快地答應見面,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

  徐無異關掉地圖投影,靠在椅背上。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是父母在看晚間新聞。

  這些平常的聲響,讓他感到一種難得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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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這種平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遊歷之路,明日起程。

  徐無異站起身,沒有開燈,就這樣在黑暗中走出書房,沿著樓梯下到地下室。

  金屬門無聲滑開,修煉室的地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器械架和靜修區的輪廓。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暗金色大澤緩緩浮現。

  經過近半年的沉澱,這片心相大澤已經變得極為穩固。

  每一次呼吸都如大地脈搏般深沉有力,渾厚的能量在澤水中流轉,滋養著整個心相世界。

  澤心深處,金烏的虛影靜靜懸浮。

  與最初強行融合時的躁動不同,如今的金烏虛影已經徹底沉入大澤,幾乎與大澤融為一體。

  若不刻意感知,只能察覺到澤心深處,一點極其晦暗的虛影,如同潛藏在深海中的太陽。

  徐無異心念微動。

  澤水翻湧,金烏虛影緩緩升起。

  它從澤心深處浮出,暗金色的羽翼張開,每一根翎羽上都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

  但那些光澤並不刺眼,反而有種內斂的厚重感,仿佛火焰被大地包裹,燃燒卻不張揚。

  金烏虛影在識海上空盤旋一周,然後重新落回澤心,再次沉入。

  整個過程順暢自然,沒有絲毫滯澀。

  「重」與「焚」兩種規則的融合,已經到了水到渠成的程度。

  大澤承載火焰,火焰滋養大澤,二者相輔相成,構成了他心相世界的基石。

  但徐無異卻皺起了眉。

  有問題。

  不是融合的問題,是金烏本身的問題。

  他能感覺到,金烏虛影雖然已經完美融入大澤,在心相體系中運轉自如,但它似乎還缺少某種關鍵的東西。

  不是力量,不是規則,也不是形態。

  而是一種……神韻。

  就像一幅畫,線條、色彩、構圖都完美,卻缺少那一點能讓畫活過來的靈魂。

  徐無異嘗試用精神力去觸碰金烏虛影,仔細感知它的每一個細節。

  翎羽、利爪、眼瞳、火焰……

  一切都很完美。

  可就是覺得缺了什麼。

  他睜開眼,修煉室里只有地燈柔和的光。

  窗外雨聲依舊。

  徐無異站起身,走到器械架前,取下燎原長槍。

  槍身入手微沉,暗金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握住槍桿,沒有演練招式,只是靜靜站著,感受槍身傳來的觸感。

  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

  晶體平原上的廝殺,趙元武被一槍擊退時的驚愕,周塵斷劍時的眼神,還有約戰後林劍一宗師那句平淡的評語。

  這些戰鬥,這些對手,每一個都讓他的武道有所精進。

  但金烏心相的那一點缺失,始終存在。

  「也許……真的需要在戰鬥中尋找答案。」

  徐無異低聲自語。

  他將長槍放回架上,轉身離開修煉室。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空還是陰沉的,但云層薄了些,偶爾能看到陽光從縫隙中透出。

  徐母一大早就起床準備早餐,做了蝦餃和皮蛋瘦肉粥。

  徐父則在院子裡打理那幾盆冬青,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拖延時間。

  早餐桌上氣氛有些沉默。

  徐母不停地給徐無異夾菜,碗裡的蝦餃堆成了小山。徐父偶爾問幾句行程安排,叮囑些注意事項。

  「王撼山前輩那邊,都聯繫好了?」徐父問。

  「聯繫好了。」徐無異說,「東江戰團幫忙聯絡的,王前輩很熱情,說隨時歡迎。」

  「那就好。」徐父點點頭,「出門在外,禮數要周到。雖然是切磋武藝,但畢竟是拜訪前輩,該有的尊敬不能少。」

  「我知道。」

  徐母放下筷子,看著兒子:「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

  「說不準。」徐無異實話實說,「王前輩那裡只是第一站。之後還要去北域,去西南,名單上還有不少人,可能要走遍大半個聯邦。」

  徐母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早餐後,徐無異回房間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幾套換洗衣物,一些日常用品,個人終端和身份卡,再加上燎原長槍。

  武者出門,行李總是簡單的。

  他把燎原長槍用特製的槍袋裝好,背在身後。

  槍袋是軍部特製的,外表看起來像普通的樂器盒,不會引人注目。

  下樓時,父母已經在客廳等著。

  徐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有事就打電話。」

  「好。」

  沒有太多告別的話。

  徐無異背起槍袋,拎著保溫袋,走出家門。

  院門在身後關上,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別墅二樓的窗戶開著,父母的身影站在窗邊,朝他揮手。

  徐無異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沿著小區的石板路朝外走去。

  腳步不快,但很穩。

  紅河市高鐵站。

  因為是工作日,候車大廳里人不算多。徐無異刷身份卡通過安檢,在候車區的座椅上坐下。

  離發車還有二十分鐘。

  他打開個人終端,調出王撼山的資料重新看了一遍。

  王撼山,六十七歲,碎岳拳第九代傳人。三十八歲晉入准宗師,四十二歲接任王家家主,執掌王家二十餘年,兩年前才退休。

  資料里有幾張照片。一張是年輕時的王撼山,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如鷹。

  另一張是近照,頭髮已經花白,但身材依舊挺拔,肌肉賁張,絲毫不顯老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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