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邵家


  琅琊市高鐵站。

  徐無異在候車大廳的座椅上坐下,打開個人終端,調出邵宇的資料。

  邵宇,五十三歲,蘇安邵家長老,三十九歲晉入准宗師,主修劍道,以快劍著稱。

  資料里有幾張照片。

  年輕時的邵宇,劍眉星目,氣質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近照里的他,鬢角已經斑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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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擅長的劍法是《驚雷九劍》,據說是邵家祖傳的絕學,以快著稱,劍出如驚雷,瞬息即至。

  徐無異看完資料,靠在椅背上。

  快劍,這實際上是劍法里最常見的路數,只是實現的形式各有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候車大廳的天花板上,思緒飄遠。

  之前在真龍星界,葉一心的劍已經快到了極致,他當時差點接不住。但那一戰之後,他對「快」的理解也深了一層。

  後來對戰周塵,對方的劍也很快,但在徐無異眼中,已經不夠看了。

  這位邵宇前輩的劍,會有多快?

  他不知道,但很期待。

  廣播響起,列車開始檢票,徐無異起身,走向站台。

  列車駛出琅琊市時,他看向窗外。

  琅琊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山頂的樹林被朝陽鍍上一層金邊。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下一站,蘇安省省會,陵川市。

  邵宇的居所不在市區,而在陵川市郊的邵家祖宅。那是一處占地極廣的莊園,據說已有三百多年歷史。

  列車以五百公里的時速疾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

  一個小時後,列車抵達陵川市。

  徐無異走出高鐵站時,已是上午十點。

  天空晴朗,陽光明媚。陵川市的溫度比琅琊市高一些,空氣中帶著城市特有的氣息。

  他沒有在市區停留,直接打了輛車,報出邵家莊園的地址。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聽到地址後多看了他一眼。

  「去邵家莊園?」司機問,「您是邵家的客人?」

  「算是吧。」徐無異說。

  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他幾眼,沒再多問,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市區,沿著寬闊的公路向郊外駛去。

  越往外,建築越稀疏,綠化越好。公路兩側是大片農田和樹林,偶爾能看到幾棟別墅隱藏在樹林中。

  開了大約四十分鐘,車子在一處莊園門前停下。

  莊園大門是仿古建築,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塊匾額,寫著「邵府」兩個大字。門口站著兩個穿保安制服的年輕人,站姿筆挺,目光警惕。

  徐無異下車走向大門。

  「您好,請問是徐無異徐武師嗎?」其中一名保安迎上前來,態度客氣。

  「是我。」

  「請稍等,我這就通報。」保安轉身回到崗亭,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片刻後,莊園大門緩緩打開。

  一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從門內走出,步伐穩健,面帶微笑。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鬢角微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明亮。

  「徐武師,久仰大名。」中年男子走到近前,主動伸出手,「我是邵家的管事,姓周。老爺讓我在此等候,迎接您進去。」

  徐無異與他握手:「周管事客氣了。」

  「請隨我來。」周管事側身引路,帶著徐無異走進莊園。

  邵家莊園占地極廣,內部布局仿照江南園林,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古樸雅致的韻味。

  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曲折,兩側種著各種名貴花木,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徐無異跟著周管事穿過幾道月洞門,走過一座石拱橋,最終在一處獨立的院落前停下。

  院落不大,院牆是青磚砌成,爬滿了常青藤。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匾,寫著「聽劍廬」三個字。

  「就是這裡了。」周管事停下腳步,轉向徐無異,「老爺就在院內。他交待過,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徐武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管事請說。」

  「老爺他……脾氣有些古怪。」周管事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待會兒若是言語上有什麼冒犯之處,還請您多擔待。其實老爺只是痴迷劍道,行事與常人有些不同。」

  徐無異點點頭:「多謝周管事提醒。」

  周管事不再多說,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徐無異在院門外站了片刻,然後推門而入。

  院子不大,約莫三十平米見方。地面鋪著青磚,角落裡種著幾株修竹,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院子中央,一個身穿灰布長袍的老者正背對著院門,盤膝坐在蒲團上,膝上橫放著一柄帶鞘的長劍。

  老者身形清瘦,背微微佝僂,花白的頭髮在腦後隨意扎了個髻。他就那樣靜靜坐著,仿佛與整座院子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徐無異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站在院門內,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老者緩緩開口。

  「來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耳中,帶著些許沙啞。

  「晚輩徐無異,見過邵前輩。」徐無異微微躬身。

  邵宇緩緩起身。

  他轉過身來的瞬間,徐無異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一張清癯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眉宇間帶著常年獨處留下的清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有兩柄無形的劍藏在瞳孔深處,隨時會破空而出。

  邵宇打量著徐無異,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要把這個年輕人看透。

  「二十三歲。」邵宇開口,語氣平淡,「聽說你前幾日在王撼山那裡切磋?」

  「是。」

  「王撼山那老傢伙,拳重,但腦子不靈光。」邵宇說,「他能教你的有限。」

  徐無異沒有接話。

  邵宇走到石桌旁坐下,將長劍放在桌上。

  「坐吧。」

  徐無異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那柄帶鞘的長劍。劍鞘是普通的烏木,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樸實無華。

  「東江戰團那邊傳話過來,說你想找我切磋。」邵宇開門見山,「我答應了。」

  徐無異點頭:「多謝前輩。」

  「先別急著謝。」邵宇擺擺手,「我答應了,但有條件。」

  「前輩請講。」

  邵宇看著他,眼神平靜。

  「想跟我切磋,得先打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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