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歸案
但徐無異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向前輕輕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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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藍色火焰從掌心升起,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李勁松的拳頭轟在那道光幕上的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相之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散。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化解,而是被焚燒。
那些凝聚了他幾十年心血的金色光芒,在接觸到那道藍色光幕的瞬間,就像遇到了烈火的紙張,迅速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他想收拳,但已經晚了。
那藍色火焰沿著他的拳頭蔓延上來,纏繞住他的手臂,然後蔓延到他的全身。
李勁松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是因為痛,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對心相的掌控,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力量,那些原本與生俱來的能力,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防禦,都在那藍色火焰的焚燒下,變得支離破碎。
他拼命想要收攏那些破碎的力量,想要重新凝聚起自己的心相,但做不到。
因為那火焰焚燒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身體裡的秩序。
氣血運行的秩序,精神波動的秩序,心相顯化的秩序,一切都在混亂。
李勁松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站在那裡,混身顫抖,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他感覺自己的心相就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大廈,一塊磚一塊磚地剝落,一根梁一根梁地斷裂,隨時可能徹底坍塌。
他看著徐無異,眼神里滿是驚駭。
這種力量,根本不是正常准宗師該有的,若非眼前之人的氣息明顯還不是宗師,他簡直要認為是宗師當面了。
這個人……這個人到底是誰?
徐無異看著他,沒有繼續出手。
他只是收回右手,那藍色火焰瞬間消散。
李勁松的身體微微一震,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對心相的掌控,正在慢慢恢復。
但那種恢復很慢,很艱難,就像從廢墟里一點一點撿回那些破碎的磚石,然後重新搭建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徐無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命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
如果對方想殺他,他早就死了。
徐無異看著他,聲音平靜:「李團長,還要繼續嗎?」
李勁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不了。」
徐無異點點頭,轉身朝駐地深處走去。
李勁松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漸行漸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訓練場上的戰士們,看著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只看到團長出手,然後突然停在那裡,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就像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而那個戴面具的人,就那麼從他身邊走過,朝駐地深處走去,沒有任何人敢阻攔。
小樓門口,周鐵山不知何時走了出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徐無異的背影,眼神里同樣帶著深深的震撼。
他是四十八級的准宗師,比李勁松還要年長十幾歲,見過的強者更多。
但從沒見過這樣的。
那藍色火焰,那種讓人失去一切掌控的能力,根本不是普通准宗師能抗衡的。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想起了什麼,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難道說……
徐無異沒有理會身後那些目光。
他穿過訓練場,穿過營房區,穿過一片小樹林,來到駐地最深處的那個獨立小院前。
小院的門緊閉著。
他站在門口,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人回應。
他又敲了敲。
還是沒有人回應。
徐無異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李明遠,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吧。」
小院裡依舊一片死寂。
徐無異等了幾秒,然後伸手推開門。
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小院裡很安靜,只有一棵老槐樹,和樹下的一張石桌。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茶壺裡的水還是熱的,冒著裊裊的熱氣。
但院子裡空無一人。
徐無異的目光掃過整個小院,最後落在正屋的那扇門上。
那扇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徐無異走到門前,再次抬起手。
但他的手還沒有碰到門,那扇門就自己打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人。
李明遠。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練功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但若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看著徐無異,無奈地開口說:「孟隊長,你來了。」
徐無異點點頭:「我來了。」
李明遠苦笑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知道,自己頭頂確實有一道光柱。
那種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覺,很不好受。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孟隊長,你能放過我嗎?」
徐無異看著他,沒有回答。
李明遠繼續說:「我知道我犯了法,走私軍用物資,數額巨大,夠判死刑。但我有我的苦衷。」
「我需要錢,很多錢。那些錢不是給我自己花的,是用來打通關係,用來培養親信,用來……做很多事情。」
他看著徐無異,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孟隊長,你放我一馬。以後你有什麼需要,我李明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徐無異聽完,想了想說:「李明遠,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親自來抓你嗎?」
李明遠愣了一下。
徐無異繼續說:「不是因為你的案子有多大,不是因為你的罪名有多重,甚至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因為我想讓所有人看到,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有什麼人,只要你犯了法,就得付出代價。」
他看著李明遠,聲音平靜卻堅定:「這就是秩序。秩序需要力量去維護,而今天,我就是那個力量。」
李明遠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不是因為徐無異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個戴著面具的人,是真的不在乎他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背景,認識什麼人。
他只是單純地、堅定地,要按照自己的規則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