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縱火者


  宗師之境,終於成了。

  徐無異的意識退出識海,緩緩睜開眼睛。

  陽光正好,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落下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還是那雙手,皮膚,骨骼,血肉,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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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起頭,看向那片被槐樹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然後他心念微動。

  一股力量從識海深處湧出,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力量。不是火焰的熾烈和重力的沉重,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東西。

  那力量湧出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與天地之間,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建立了聯繫。

  那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感覺。

  就像原本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裡,只能通過窗戶看到外面的世界。

  現在那扇窗戶忽然被打開了,他可以直接走出去,站在天地之間,感受到四面八方吹來的風,看到無邊無際的風景。

  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那種聯繫。

  天地之間,到處都充斥著一種無形無質的東西。那東西不是能量,不是物質,而是一種更玄妙的所在。

  有人叫它天地元氣,有人叫它宇宙本源,有人叫它大道規則。

  不管叫什麼,它都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可以被感知,可以被調動,可以被掌控。

  這就是宗師與普通武者最大的區別。

  普通武者用的是自己的力量,積蓄在體內,爆發於瞬間。而宗師用的,是天地之力,是以自身為橋樑,引動天地間的無窮能量。

  所以宗師的威能遠超普通武者,甚至遠超准宗師。

  因為一個人再強,也強不過天地。

  徐無異感受著那種聯繫,心中湧起一種明悟。

  這就是宗師第一步。

  心相外化,勾連天地。

  把識海中的心相徹底釋放於外,讓它成為自己與天地能量之間的橋樑。心相越強,這座橋樑就越寬,越穩,能調動的天地能量就越多。

  他睜開眼睛,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一縷藍色火焰從掌心升起。

  那是秩序之炎,是他最熟悉、最擅長的應用。

  但現在這火焰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秩序之炎,雖然也能焚燒秩序,但說到底還是從他自身的力量中衍生出來的,威力有限,消耗巨大。

  現在的秩序之炎,是以秩序之心為橋樑,直接勾聯天地能量凝聚而成。它不再是徐無異自身的力量,而是天地之力借他的意志顯化。

  那縷火焰靜靜燃燒著,顏色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深邃。它在徐無異的掌心跳動,像一個有生命的小精靈,隨時準備聽從他的號令。

  徐無異看著那縷火焰,心念再次一動。

  火焰瞬間暴漲。

  它從掌心竄出,化作一道火柱,沖天而起。

  那火柱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直直衝上幾十米的高空,顏色從淡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但詭異的是,如此巨大的火焰,卻沒有散發出任何熱量。

  周圍的空氣依舊涼爽,老槐樹的葉子依舊在微風中擺動,遠處胡同里傳來的說話聲依舊清晰可聞。

  那火焰燃燒的不是物質,而是秩序。

  徐無異抬起頭,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火柱,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他想看看,這道火柱能沖多高。

  他心念再動。

  火柱繼續向上延伸,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他感覺到識海中的秩序之心在微微顫動,天地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支撐著這道火柱的燃燒。

  那些力量仿佛無窮無盡,無論他需要多少,都能從天地間汲取。

  但他也知道,這不是沒有極限的。

  他的極限不在於天地之力,而在於秩序之心本身。秩序之心是他與天地之間的橋樑,橋樑的寬度和穩固程度,決定了他能調動多少天地之力。

  而現在,這座橋樑剛剛建成,還不夠寬,不夠穩。

  火柱衝到一千五百米左右的時候,開始出現輕微的顫動。

  那種顫動很微弱,但徐無異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是秩序之心在向他發出信號——差不多了,不能再繼續了。

  他心念一動,火柱停止上升,就那樣靜靜矗立在天地之間。

  一千五百米。

  一道直徑超過兩米的藍色火柱,從那個偏僻的小院裡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火焰的顏色從底部的深藍,逐漸向上過渡到淺藍,再到頂端的近乎透明。遠遠看去,就像一根連接天地的藍色光柱,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更詭異的是,這道火柱沒有散發出任何熱量。

  它燃燒的不是物質,而是秩序。

  火柱所及之處,天地間原本井然有序的一切,都開始陷入混亂。

  首先是空氣。

  空氣原本按照既定的規律流動,微風從東向西,輕輕拂過樹梢。

  但火柱周圍的空氣,卻開始毫無規律地亂竄,時而向東,時而向西,時而向上,時而向下。

  然後是光線。

  陽光原本直線傳播,在空氣中形成清晰的光影。但火柱周圍的光線,卻開始扭曲、折射、散射,形成一片片奇異的斑斕。

  再然後是聲音。

  遠處胡同里的說話聲,原本隱約可聞。但火柱周圍的聲音,卻開始失真、變形、重疊,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迴響。

  最後是更玄妙的東西。

  那些生活在這片區域的普通人,忽然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恍惚。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恍惚,只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對勁。

  明明是自己走了幾十年的胡同,卻忽然覺得陌生;明明是相處了多年的鄰居,卻忽然覺得不認識;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家,卻忽然覺得像第一次踏進。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並非恐懼和驚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茫然。

  就像原本井井有條的世界,忽然被什麼東西打亂了秩序,失去了本該有的樣子。

  老槐樹下,徐無異靜靜站著,抬頭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火柱。

  他能感覺到火柱所及之處發生的一切,能感覺到那些空氣、光線、聲音的混亂,能感覺到那些普通人心中的茫然。

  那些混亂,那些茫然,都是秩序被焚燒的結果。

  而他,就是那個縱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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