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緊急撤離
那是他到大梁的第四天傍晚,天色剛剛暗下來,營地里的燈火次第亮起,炊事班那邊飄過來晚飯的香氣。
他剛在住處坐下,個人終端就震動了起來。
震動的頻率很特殊,是軍部最高級別的緊急通訊加密頻道,和他上次在北原接到馮灼華通訊時一模一樣。
他立刻接通,馮灼華的面孔出現在投影里。
這一次馮灼華的臉上沒有上次那種凝重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那裡面有緊張,有急切,還有一種壓抑得很深的焦慮。
「徐宗師,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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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異點了點頭,說方便。
馮灼華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說:「你必須立刻返回聯邦,就現在,不能耽擱。」
徐無異微微皺眉,問:「出了什麼事?」
馮灼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
「我們剛剛收到確切情報,羽人族那邊有動作了。」
「四大神殿之一的殿主,具體是哪一位還沒有完全確認,但可以確定的是有一名神意層次的羽人王已經離開了羽人主星,正在向大梁星界的方向移動。」
徐無異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四大神殿的殿主,那是羽人文明真正的頂層戰力,每一個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實力和聯邦的神意宗師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他之前在北原遇到的血翼雖然也是神殿長老,但和殿主比起來還差著一個檔次。
「目標是針對我?」他問。
馮灼華點了點頭,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情報分析的結果很明確,就是衝著你來的。你在北原殺的那批星獸,在研究院控制的那個母巢,還有你和陸震山洛青鸞聯手擊殺暗翼的戰績,這些都讓羽人族把你列入了重點清除名單。」
「之前血翼帶隊報復那次沒有得手,他們一直在等機會。現在你到了大梁,距離聯邦本土比較遠,而且這邊的防禦力量相對薄弱,在他們看來是個動手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急促。
「按照我們的估算,那名殿主最遲明天下午就能抵達大梁星界附近。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裡,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神意層次的強者,以你現在的實力還對付不了。聯邦的神意宗師們現在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短時間內抽不出人來大梁這邊接應你。」
徐無異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我直接走,大梁這邊怎麼辦?羊人族雖然簽了協議,但如果知道我走了,他們會不會反悔?」
馮灼華顯然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立刻給出了回答。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你不能就這麼走,要走得讓所有人都以為你還在這裡。」
「軍部的計劃是這樣的,你今晚就秘密出發,搭乘專機返回聯邦。」
「但同時我們要放出一個假消息,讓外界以為你還要在大梁停留至少半個月,明天還要去拜訪幾位議會的核心議員。」
「具體怎麼操作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石毅和崔紹棠那邊會配合你。大梁這邊也會幫忙,宋文淵那邊我已經通過氣,他完全理解,願意配合我們演這齣戲。」
「只要你離開,羽人族不太可能對大梁動手,那等於平白暴露自己的行蹤,得不償失,只有你才值得殿主出手。」
徐無異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那就按計劃辦。
馮灼華又叮囑了幾句,說專機已經準備好了,就停在聯絡點外面的臨時停機坪上,隨時可以起飛。
讓他儘快動身,不要再耽擱,每多留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通訊掛斷之後,徐無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營地。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營地里燈火通明,士兵們三三兩兩地朝食堂走去,說笑聲在夜風中飄散。
遠處京城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城樓上的燈籠像一串串紅色的珠子掛在半空。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燎原長槍從牆邊取下來,他用束帶固定在背後。個人終端和通訊設備檢查了一遍,其他的東西沒什麼好收拾的,他本來就沒帶多少行李。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他走出住處,朝指揮中心走去。
石毅和崔紹棠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兩人的表情都比平時嚴肅許多。
石毅站在電子沙盤旁邊,手裡攥著一份文件。崔紹棠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看到徐無異進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石毅先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機密。
「徐宗師,馮部長那邊已經跟我們說過了。專機在停機坪上等著,隨時可以走。外面的崗哨我已經調開了,從指揮中心到停機坪這條路上不會有任何人看到你。」
崔紹棠在旁邊補充說:「假消息的事您放心,明天一早大梁那邊就會放出風聲,說您要在京城多留半個月,還要去拜訪幾位議員。」
「宋議長那邊會親自出面作證,說昨天和您談得很愉快,您對大梁的風土人情很感興趣,想多待一陣子。」
徐無異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
石毅搖了搖頭,說:「這有什麼辛苦的,您安全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大梁這邊的事您不用擔心,協議已經簽了,羊人族那邊就算知道您走了,也得掂量掂量反悔的後果。聯邦的威懾力不是靠您一個人撐著的。」
崔紹棠也說領事館這邊會繼續盯著,有什麼情況會第一時間向軍部匯報。讓徐無異安心回去,這邊的事有他們處理。
徐無異沒有再說什麼,朝兩人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指揮中心。
外面的夜風有些涼,吹在臉上帶著一股乾燥的寒意。
他沿著指揮中心後面的那條小路朝停機坪走去,路上果然一個人都沒有,連巡邏的士兵都不見了蹤影,顯然是石毅提前安排好的。
停機坪在聯絡點的最東邊,是一片被合金柵欄圍起來的平坦空地。
空地上停著一架深灰色的隱身運輸機,和上次來的時候坐的那架差不多,機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引擎已經預熱完畢,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舷梯已經放下來了,艙門敞開著,機組人員站在舷梯旁邊等著。看到徐無異走過來,立刻行了一禮,然後側身讓他登機。
徐無異走上舷梯,在艙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營地。
營地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那些模塊化建築在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他轉過身走進機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艙門關閉,舷梯收回,飛機開始緩緩滑出停機坪。
滑行的時候非常安靜,引擎的聲音被刻意壓到了最低,連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許多。
這是隱身運輸機的特殊設計,起飛和降落的時候,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噪音和紅外信號,避免被探測設備捕捉到。
飛機在聯絡點外圍的空地上調了個頭,然後加速,起飛。
巨大的推力把徐無異按在座椅上,舷窗外的地面迅速後退,營地的燈火越來越小,京城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最後全部消失在雲層之下。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顛簸了幾下,然後進入了平穩飛行的狀態。
舷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偶爾能看到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冷冰冰的,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徐無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讓身體放鬆下來。
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在思考這個緊急消息。
羽人王四大神殿的殿主,神意層次的強者,專門衝著大梁這邊來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這說明羽人族對他的重視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宗師來對待,而是把他當成了必須優先清除的威脅。
這種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被敵人重視說明你夠強,夠讓他們忌憚。
但同時也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說明你已經進入了他們的獵殺名單,以後的路會越來越難走。
他正想著這些事,忽然感覺到一絲異常。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但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像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他睜開眼睛,看向舷窗外面的夜空。
外面什麼都沒有,依舊是那片漆黑的虛空和遠處稀疏的星光。
飛機的引擎聲平穩而低沉,機艙內的燈光柔和而溫暖,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心裡的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了。
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之後,所磨鍊出來的直覺,說不清道不明,但每一次都很準。
就像是身體比大腦更早感知到了危險,在他還沒有想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前,那種感覺就已經在提醒他了。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緩緩旋轉。
領域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展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機艙。
在領域的感知範圍內,他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極其強大的氣息,強大到讓他這種已經踏入第二步的宗師,都感到了一種本能的壓迫感。
那股氣息不在飛機上,不在飛機附近,而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肉眼根本看不到,遠到普通的探測設備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的領域感覺到了,就像是水面上的漣漪,雖然源頭在很遠的地方,但波動已經傳到了他的腳下。
那股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徐無異睜開眼睛,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他站起身走到駕駛艙門口,敲了敲艙門。駕駛員回過頭來,看到徐無異站在身後,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徐宗師,有什麼事嗎?」
「改變航線。」徐無異說,聲音很平靜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不要按原定路線飛了,繞道走,越遠越好。」
駕駛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要求。
他猶豫了一下,說:「徐宗師,原定航線是軍部規劃好的,是最快最安全的路線,如果繞道的話要多花好幾個小時,而且可能會經過一些不太穩定的星界區域。」
徐無異搖了搖頭:「按我說的做,現在就改。」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讓駕駛員不敢再多問。
這位飛行員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能從徐無異的表情里讀出一種緊迫感,那種感覺讓他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駕駛員立刻轉過頭,開始在操作面板上輸入新的坐標。
飛機的航向開始改變,舷窗外的星空緩緩轉動,原本的方向被甩在了身後。
徐無異回到坐位上坐下來,領域的範圍又擴大了一些。
他把感知的半徑拓展到了將近五十米,雖然這樣會消耗更多的心相之力,但他需要儘可能早地發現那股氣息的動向。
那股強大的氣息依然在靠近,速度很快,快得驚人。
不管他怎麼改變方向,那股氣息始終在朝他這邊移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鎖定了他的位置,怎麼甩都甩不掉。
徐無異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躲不掉了。
那種鎖定感太強烈了,強烈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目標就是他,不會有任何偏差。
這不是普通的追蹤手段,而是某種他還不了解的高層次規則,直接鎖定了他的生命氣息,無論他跑到哪裡都會被找到。
與其在飛機上和對方交手,不如主動出去迎戰。
在飛機上打的話,以神意層次的破壞力,這架運輸機和裡面的機組人員一個都活不了。
但如果他主動出去,把戰場拉到遠離飛機的地方,至少機組人員還有機會逃生。
他沒有猶豫,站起身再次走到駕駛艙門口。
「打開艙門,我要出去。」
駕駛員這次徹底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徐無異,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徐宗師,外面是星界虛空,您——」
「我知道。」徐無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然平靜,「打開艙門,然後你們立刻返航,用最快的速度飛回聯邦控制區,如實報告情況,這是命令。」
駕駛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徐無異那雙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點了點頭,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幾個按鈕,機艙尾部的一扇應急艙門緩緩打開。
冰冷的空氣和震耳的氣流聲瞬間灌進來,整個機艙都在顫抖。
徐無異走到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機艙裡面,那些面色蒼白的機組人員,然後縱身躍了出去。
他整個人被高速氣流裹挾著衝出機艙,瞬間就被甩到了飛機的後方。
那架深灰色的運輸機在他眼前迅速變小,引擎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化作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虛空中。
徐無異相信對方的目標是自己,不會分心去追逐運輸機。
而自己現在身處虛空,無法與外界通訊,等機組人員脫離星界通道,就能第一時間向聯邦求援,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周圍的溫度驟降到零下幾十度,空氣稀薄得幾乎無法呼吸,但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這些都不算什麼。
他在虛空中調整了一下姿態,讓身體穩定下來,然後展開領域,全力感知那股正在靠近的氣息。
這一次他沒有再隱藏自己,而是主動釋放出了自己的氣息,像是一盞燈在黑暗中亮起,讓對方知道他在哪裡。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迎戰。
那股氣息的反應很快,幾乎是瞬間就調整了方向,朝他這邊急速靠近。
速度比剛才更快了,快到他只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軌跡。
那種速度已經超出了他對宗師級強者的認知,即使是他在領域加持下的全力爆發,也追不上那種速度。
然後,那道氣息在他面前停下了。
距離他大約五十米的地方,虛空中憑空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羽人,和徐無異之前見過的那些羽人王不同,這個羽人身上的氣息強得讓人窒息。
他的羽翼是深紫色的,不是那種灰白色或者淺紫色的羽翼,而是一種近乎於黑的深紫,每一片羽毛的邊緣都泛著幽暗的血色光芒。
那些羽翼展開的時候至少有五六米寬,在虛空中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會帶起一陣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他的身形比普通羽人更加高大,身高至少在兩米五以上,肩膀寬厚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
他的面容蒼老而威嚴,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雙暗金色的豎瞳,瞳孔深處像是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戰甲,戰甲的款式和徐無異之前見過的羽人王完全不同,更加繁複,更加精緻,每一片甲葉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腰間掛著一柄戰刀,刀鞘是暗金色的,上面鑲嵌著幾顆暗紅色的寶石。
刀柄上纏著深紫色的絲線,已經被能量浸潤得發亮,顯然跟隨了他很多年。
徐無異認出了他,或者說認出了他身上的標誌。
四大神殿之一的殿主,雖然他不確定具體是哪一位,但那股氣息不會騙人。
那種壓迫感,那種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的威壓,只有神意層次的強者才能擁有。
那羽人王殿主也在打量徐無異,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一個獵物。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絲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更多的是一種獵手找到獵物時的滿足感。
「找到你了,徐無異。」
……
徐無異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任何試探都是浪費時間。對方既然敢獨自追來,就說明有十足的把握能殺死他。
與其浪費精力去試探,不如直接全力以赴。
他右手探到背後,燎原長槍從束帶中滑出,槍身在虛空中划過一道暗金色的弧線,槍尖直指前方。
識海中那輪淡藍色的秩序之心開始瘋狂旋轉,領域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瞬間覆蓋了周圍五十米的範圍。
在這片虛空之中,沒有地面,沒有空氣,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借力的東西。
但他的領域就是他的立足點,在這片空間裡,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規則,包括重力規則。
他的身體穩定地懸浮在虛空中,像是站在一片看不見的地面上。
那名羽人王殿主看著他的動作,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讚許,但那種讚許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殺意。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右手握住腰間的戰刀刀柄,緩緩拔出。
刀身出鞘的瞬間,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從刀身上擴散開來。
那柄戰刀的刀身是深紫色的,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像是一條條血管在刀身上脈動。
刀刃上泛著幽冷的光芒,那種光芒不像是反射的星光,更像是從刀身內部散發出來的。
他沒有報上自己的名字,沒有說任何場面話,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拔刀,然後出手。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從拔刀到斬出,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一道深紫色的刀光從虛空中划過,速度快到徐無異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道刀光不是朝他的身體來的,而是直奔他的脖頸,一刀就要取他的性命。
徐無異的反應也很快,在刀光亮起的瞬間,他的身體就已經開始移動。
領域之內,他改變了自己周圍的重力規則,讓身體變得比羽毛還輕,同時改變空氣的流動方向,在身側製造出一股推力。
他的身形向側面橫移了將近兩米,堪堪躲過那道刀光。
刀光從他身邊掠過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那種寒意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規則層面的壓制。
神意層次的強者,精神與肉身已經徹底統一,他們的每一次攻擊都同時蘊含著精神力量和肉身力量,兩者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這種攻擊的可怕之處在於,它不會被單純的物理防禦擋住,也不會被單純的精神防禦擋住,必須同時用精神和肉身去扛。
徐無異躲開第一刀的同時,右手的長槍已經刺了出去。
槍尖上凝聚著淡藍色的秩序之力,直奔那名羽人王殿主的胸口。
這一槍他用的是「破血」,試圖瓦解對方體內的規則,削弱他的防禦。
但槍尖刺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對。
「破血」的效果確實生效了,但生效的範圍和程度都比他對付普通宗師時差了很多。
那名羽人王殿主體內的規則,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殼保護著,他的秩序之力雖然能夠滲透進去,但速度慢得驚人。
如果把他對付普通宗師時的「破血」比作熱刀切黃油,那現在就是鈍刀割牛皮,雖然也能割開,但需要的時間和力量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這就是神意層次。
精神與肉身統一之後,武者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普通規則的範疇。
他們的身體不僅僅是血肉之軀,更是精神的載體,是規則的具現。
想要用規則去瓦解他們的防禦,就像是想要用水去沖刷一塊石頭,不是做不到,但需要的時間太長,長到在戰鬥中根本沒有意義。
徐無異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也在一瞬間做出了調整。
他放棄了「破法」,因為那需要覆蓋對方的精神力量,而神意層次的精神與肉身已經統一,想要單獨壓制精神力量幾乎不可能。
他也放棄了繼續用「破血」作為主要手段,因為瓦解速度太慢,等他瓦解完對方的防禦,自己早就被砍成幾段了。
但他沒有完全放棄「破血」。
他將「破血」的效果收縮到一個極小的範圍,只鎖定在那名羽人王殿主的右手和戰刀上。
這樣做雖然不能削弱對方的整體防禦,但能在對方出刀的瞬間,稍微遲滯他的動作,哪怕只是零點幾秒,也足以讓徐無異做出反應。
那名羽人王殿主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徐無異的應變速度有些意外。
但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第二刀已經斬了出來。
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狠,刀光划過虛空的時候,連周圍的星光都被扭曲了。
徐無異這次沒有完全躲避,因為他知道一味地躲是躲不開的,對方的速度太快,遲早會被追上。
他抬起燎原長槍,正面迎了上去。
槍尖和刀鋒在虛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聲音在真空中本不該傳播,但兩股力量的碰撞太過激烈,連空間本身都在震顫。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碰撞點傳來,順著槍身傳到徐無異的手臂上,震得他整條右臂都在發麻。
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推著往後飛了十幾米,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但他的雙腳很快在領域中找到了著力點,重新穩定住了身形。
那名羽人王殿主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
他看著徐無異被震飛又穩住的身影,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驚訝。
不是驚訝徐無異能接住他的刀,而是驚訝這個年輕人類在被震飛之後,竟然沒有受傷。
他的那一刀雖然沒有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的力量,足以殺死一名普通的宗師。
但這個年輕人只是被震飛了十幾米,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穩住了。
這說明對方的肉身強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無數人類強者,但從未見過一個剛晉升宗師一年多的年輕人,能有這種程度的肉身。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暗翼會死得那麼快,為什麼血翼帶隊報復的時候沒有找到機會。
這個年輕人的肉身,已經強到了可以硬抗王級攻擊的程度。
但他沒有時間感慨,因為徐無異已經再次沖了上來。
徐無異的身影在虛空中快速移動,領域的力量讓他可以隨意改變自己的運動軌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讓人捉摸不透。
他沒有再選擇和對方硬拼,因為剛才那一擊已經讓他清楚地認識到,正面硬拼他不是對手。
神意層次的強者,力量、速度、反應,每一個方面都碾壓他。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利用領域的靈活性,利用「破血」的遲滯效果,和對方周旋。
他的目標不是打贏,而是拖住。
拖到聯邦的援軍趕到,拖到對方失去耐心,拖到有一線生機出現。
那名羽人王殿主顯然看穿了他的意圖,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冰冷。
他的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徐無異的領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軌跡,根本無法準確定位。
刀光從側面劈來,角度刁鑽得可怕,直奔他的肋下。
徐無異來不及轉身,只能將長槍橫在身側,硬接這一刀。
刀鋒砍在槍桿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巨大的力量再次把他推飛出去,這一次他的身體在虛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剛才那一擊雖然被槍桿擋住了,但震盪的力量還是透過槍身傳到了他的內臟。
如果不是他的肉身足夠強橫,這一下就足以讓他的內臟碎裂。
那名羽人王殿主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刀已經到了。
這一次是正面劈砍,刀光自上而下,像一道紫色的閃電從虛空中劈落。
徐無異這次沒有硬接,他的領域在瞬間改變了周圍的重力規則,讓自己的身體急速下墜,堪堪躲過那道刀光。
刀光從他頭頂掠過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寒意擦著頭皮過去的觸感。
他躲開這一刀的同時,右手的燎原長槍從下方刺出,槍尖上凝聚的秩序之力化作一個小小的漩渦。
那是「湮滅」。
既然「破血」的效果不夠理想,那就用破壞力最強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