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新的據點
徐無異的規則可以壓制領域級的對手,因為那些對手的精神和肉身是分離的。
但面對神意強者,他的規則就像是用一把小刀去砍一棵大樹,不是砍不動,而是需要太長的時間。
在戰鬥中,他沒有那個時間。
他只能靠肉身硬扛。
柳雲山的第二掌已經到了。
這一次是正面拍向他的胸口,掌風呼嘯,帶著那種讓骨頭震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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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異沒有硬接,他的身形急速後退,同時長槍橫掃,槍身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柳雲山的腰際。
柳雲山的手掌變向,拍在槍桿上。
槍桿猛地一震,徐無異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槍身傳到手上,震得他的虎口發麻。
但他的雙腳穩穩地釘在地面上,一步都沒有退。
柳雲山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肉身。」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
「我把能級壓制到了比你低三成的水平,按道理說,力量層面我應該不如你,但不多。可你剛才那一槍的力量,比我預想的還要大。」
徐無異沒有說話,因為他正在全力運轉秩序之力,試圖找到破解柳雲山那種「震盪」的方法。
那種震盪的本質,是精神和肉身統一之後產生的共振。
它不是單純的物理攻擊,也不是單純的精神攻擊,而是兩者融合之後產生的一種全新的力量形態。
這種力量形態對普通宗師來說,幾乎是無解的。
因為你沒有辦法同時防禦物理和精神兩個層面。
但徐無異不一樣。
他的秩序之力,本質上是規則層面的力量,不局限於物理或精神。
理論上說,他可以用秩序之力去干預那種共振,讓它失效。
但問題是,他的秩序之力滲透進柳雲山體內的速度太慢了。
慢到他還沒有完成滲透,柳雲山的下一波攻擊已經到了。
這就是神意強者的可怕之處。
他們不會給你足夠的時間去破解他們的規則,因為他們的攻擊節奏太快了,快到你的腦子還在想怎麼應對的時候,他們的拳頭已經打到你臉上了。
柳雲山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是單掌,而是雙掌齊出。
兩股力量從左右兩側夾擊,帶著那種讓人骨頭震動的共振,朝徐無異的身體湧來。
徐無異沒有退路,因為他身後就是房間的邊界。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長槍,將槍身橫在身前,硬接這兩掌。
雙掌拍在槍桿上的瞬間,一股更加強烈的震盪從槍身傳來,震得他的雙臂都開始發麻。
那種麻不是普通的麻,而是一種從骨頭深處傳來的、讓人無法用力的麻。
他的雙手幾乎握不住槍桿了。
但他咬著牙,死死地攥著。
他知道,如果這時候鬆手,他就徹底輸了。
柳雲山看著他發白的指節和微微顫抖的雙手,眼神里的讚許更濃了。
但他沒有停手。
他的身形一閃,出現在了徐無異的側面。
一掌拍向徐無異的肩頭。
徐無異來不及轉身,只能硬扛。
那一掌拍在他肩膀上,他感覺自己的左肩像是被一柄大錘砸中了一樣,整個人往側面踉蹡了兩步。
但他的秩序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那些被震盪影響的細胞在快速恢復。
不到兩秒,左肩的麻木感就消退了大半。
柳雲山看著他的恢復速度,眼神里的讚許變成了驚訝。
「恢復能力確實強。」他說,「比戰網數據上顯示的還要強。」
徐無異沒有接話,因為他已經再次沖了上去。
他知道和柳雲山打持久戰沒有意義。
對方的武藝比他高,經驗比他豐富,對力量的理解比他深。
拖得越久,他的劣勢就越明顯。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強的攻擊,爭取一擊制勝。
哪怕贏不了,至少也要讓柳雲山感覺到壓力。
燎原長槍上凝聚著淡藍色的秩序之力,這一次他用的是「湮滅」。
小小的漩渦在槍尖上高速旋轉,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力量,直奔柳雲山的胸口。
柳雲山看著那個漩渦,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危險。
不是因為它有多強,而是因為它的性質太特殊了。
那種讓物質直接消失的力量,即使是神意強者,也不願意正面硬接。
但他沒有躲。
他的右手探出,手掌張開,五指微微彎曲,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
然後他的手掌按在了槍尖上。
不是拍,是按。
掌心貼在槍尖上的瞬間,那個高速旋轉的「湮滅」漩渦忽然頓了一下。
不是停止了,而是旋轉的速度變慢了。
柳雲山的手掌上凝聚著一層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光芒,那層光芒在抵抗著「湮滅」的吞噬。
兩種力量在槍尖和掌心之間僵持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徐無異能感覺到,他的「湮滅」在一點一點地吞噬那層光芒,但速度慢得驚人。
按照這個速度,他需要至少十秒鐘才能突破那層防禦。
而十秒鐘,足夠柳雲山殺死他十次。
柳雲山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槍尖傳來,把徐無異整個人推得往後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勉強穩住身形,雙腳落地的時候又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下來。
柳雲山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有一個淡淡的紅印,是被「湮滅」的力量灼傷的。
但那個紅印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消退,不到三秒就完全消失了。
徐無異看著這一幕,心裡沉了一下。
柳雲山的恢復能力不如他,但也不弱。
更重要的是,柳雲山的防禦太強了。
「湮滅」是他最強的攻擊手段,連這一招都無法對柳雲山造成實質性傷害,那其他的招式就更不用說了。
這就是神意。
肉身與心相結合後,防禦、攻擊、恢復、經驗,每一個方面都比你強。
即使壓制了能級,即使限制了力量,那種層次上的差距依然存在。
柳雲山看著徐無異,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溫和。
「差不多了。」他說,「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你已經感受到神意和領域的區別了。」
徐無異收了槍,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柳老指教。」
柳雲山擺了擺手,走到桌子旁邊坐下,示意徐無異也坐。
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柳雲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徐無異。
「你知道你為什麼打不贏我嗎?」他問。
徐無異想了想,說:「我的規則對您影響太小了,幾乎不起作用。剩下的優勢就只有肉身,但您的武藝比我高,經驗比我豐富,所以我還是打不過。」
柳雲山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對,但不全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你的『破法』和『破血』之所以對我效果不佳,不是因為你的規則不夠強,而是因為你的規則針對的是『分離』狀態下的精神和肉身。」
「普通宗師的精神和肉身是分離的,你用規則去壓制其中一方,另一方就會受到影響。但神意不一樣,神意的精神和肉身已經統一了,你壓制其中一方,另一方會自動補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更重要的是,肉身和精神統一之後,肉身本身就擁有了打破規則的力量。」
徐無異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打破規則?」
「對。」柳雲山點了點頭,「規則不是萬能的,它是有邊界的。當你的力量足夠強,當你的意志足夠堅定,你就能打破規則的限制。」
「葉一心的劍意為什麼那麼強?不是因為他掌握了什麼高深的規則,而是因為他把精神和肉身統一到了極致,他的劍本身就代表了『斬斷一切』的意志。任何規則在他面前,都會被他的劍斬開。」
他指了指徐無異。
「你的『破法』和『破血』也是一樣。它們能壓制普通宗師,是因為普通宗師的精神和肉身不夠強,扛不住你的規則壓制。但遇到神意強者,他們的肉身和精神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抵抗你的規則,甚至打破你的規則。」
徐無異沉默了一會兒,在消化柳雲山說的這些話。
規則不是萬能的,它是有邊界的。
當對手足夠強,強到可以打破規則的邊界,那規則就失效了。
這就是他在血刃和柳雲山面前,感覺自己的規則「不管用」的原因。
不是規則不管用,而是對手太強了,強到規則壓不住他們。
徐無異能明白其中的原理,宗師的三步境界並非天然就存在,也是一步步發展出來的。
從法相到領域,宗師在逐步強化自己的規則,對於不如他強的對手,就必須要遵守他的規則。
而為了對抗這一點,自然會有宗師去考慮另一條路,那就是「打破規則」,神意這一步,或許就是這樣被逐漸走出來。
「那我應該怎麼做?」他問。
柳雲山說:「兩條路。第一條,把你的規則修煉到更高的層次,讓它強大到連神意強者都壓不住。第二條,把自己的精神和肉身統一起來,晉升神意,到時候你就不需要靠規則去壓制別人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第一條路很難,因為規則這個東西,越往上走越難突破。你的秩序規則已經很特殊了,你能把它用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但想再往上走,需要的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有的。」
「第二條路也很難,但至少方向是明確的。你的肉身已經夠了,甚至超出了領域級的範疇。你現在缺的是心相的積累,和對自我的認知。這些東西沒有捷徑,只能靠時間和經歷去磨。」
徐無異聽完之後,心裡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晉升神意。
這是最終的路。
不管他的規則修煉到什麼程度,只要他還停留在領域級,他在神意面前就永遠是被壓制的那個。
只有晉升神意,把自己的精神和肉身統一起來,他才能真正站在和那些老怪物同一層次的高度。
但這個目標不是一天兩天能實現的。
他需要時間,需要積累,需要等待那個契機。
柳雲山看著他,似乎看出了他心裡的想法。
「不急。」他說,「你才二十五歲,有的是時間。聯邦成立到現在,最年輕的神意宗師是五十八歲晉升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今天找你來,不只是為了切磋。」他轉過身,看著徐無異,「準備一下,最近可能要上戰場了。」
徐無異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問明原委,柳雲山已經下線了。
……
徐無異退出戰網,睜開眼睛。
修煉室里的地火髓燈盞還在牆角微微跳動,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他在訓練墊上坐了一會兒,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和柳雲山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臨江的夜色已經深了,江面上的遊船亮著燈,跨江大橋上的車流比白天稀疏了許多,只有偶爾幾輛車匆匆駛過。
柳雲山說,規則不是萬能的,它是有邊界的。
當對手足夠強,強到可以打破規則的邊界,規則就失效了。
這句話他想了很多遍。
從晉升宗師到現在,他一直在打磨自己的規則,從「破血」到「破法」,從「湮滅」到領域構建,每一樣都在進步。
戰網上的兩百多場連勝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在領域級已經沒有對手了,甚至開始覺得自己離神意也不遠了。
但今天柳雲山用一隻手就告訴了他,還差得遠。
壓制了能級,限制了力量,只保留了神意特性。就是這樣,他依然打不贏。
不是輸在力量,不是輸在速度,而是輸在層次。
神意強者不需要用規則去壓制你,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
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同時作用於精神和肉體。他們的每一次防禦,都在用意志抵抗你的攻擊。
這種東西,不是靠苦練能得來的。
徐無異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江面上的遊船都熄了燈,才轉身回到修煉室。
他沒有繼續修煉,而是早早地睡了。
明天還要繼續。
第二天一早,徐無異剛吃完早飯,安娜的聲音就從個人終端里傳了出來。
「徐宗師,戰網上有新的挑戰請求,十二條。」
徐無異點了點頭,走進修煉室。
他剛坐下準備登錄戰網,安娜又開口了。
「另外,有一條來自沈晉宗師的加密通訊,發信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一分,現在需要查看嗎?」
徐無異微微一愣。
沈晉,凌晨三點。
他想起柳雲山說的那句話,這兩件事之間,應該有關係。
「查看。」他說。
終端屏幕亮起,沈晉的影像出現在投影里。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軍裝常服,背景是某個軍部指揮中心的灰色牆壁。
「無異,收到這條消息後,儘快來星京一趟。有重要任務需要你參與,具體細節見面再說。軍部已經安排好了專機,上午十點從臨江空港起飛,你直接過去就行。」
消息很短,沈晉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藏著嚴肅。
徐無異關掉投影,想了想,然後對安娜說:「幫我回復沈宗師,就說我會準時到。」
「好的,已發送。」
他看了一眼修煉室,又看了一眼那些挑戰請求。
今天怕是打不成了。
在修煉室里做了一套完整的鍛體訓練,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把燎原長槍從牆上取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
槍身完好,槍尖鋒利,束帶結實。
他在家裡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裝進一個不大的背包里。
然後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要去星京一趟,有個任務,具體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確定。
徐母在電話那頭叮囑了幾句,讓他注意安全,別逞強。徐父沒說什麼,只是讓他照顧好自己。
電話掛斷之後,徐無異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十點,專機從臨江空港起飛。
……
徐無異和柳雲山的對戰結束後不到兩個小時,戰網宗師對戰區的對戰記錄里,就多了一條新的數據。
最先發現這條記錄的是趙君彥。
那天晚上他正好在戰網上訓練,打完一場之後習慣性地翻了一下對戰列表,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戰鬥。
然後他就看到了徐無異的名字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敗」字,整個人愣了好幾秒。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是徐無異,結果是敗。
趙君彥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好奇。
那個在戰網上連贏了二百多場,被大家私底下叫作「小怪物」的年輕人,居然輸了?是誰贏了他?
他立刻點開了對戰詳情。
對手那一欄顯示的名字,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雲山。
趙君彥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對戰錄像。
錄像沒有加密,任何人都可以看。
趙君彥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退出戰網,打開了宗師交流群。
「你們去看看徐無異的對戰記錄,他輸了。」
他特意沒說是誰贏的徐無異,等著這群老傢伙跟他一樣的表情。
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然後消息就開始刷屏了。
「什麼?徐無異輸了?」
「真的假的?誰贏的?」
「嗬……你們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是柳老!柳老親自出手了?」
「錄像呢?有錄像嗎?」
「有,公開的,我剛看完……」
越來越多的人點開了錄像。群里漸漸安靜了下來,因為大家都在看,沒有人說話。
方新平是最後一個看到的,他那天晚上在實驗室里做規則推演,沒有留意群里的消息。
等他做完實驗打開終端的時候,群里的消息已經刷了幾百條。
他快速翻了一下,大致了解了情況,徐無異輸了,贏的人是柳雲山。然後他點開了對戰錄像。
錄像全長不到三分鐘。
方新平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心裡做著量化分析。
第一遍,他看的是整體節奏。
柳雲山從始至終掌握著主動權,徐無異大部分時間都在被動防守。
但徐無異的防守不是那種狼狽勉強的防守,而是有組織的、有章法的防守。
他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在為下一次反擊做準備。
第二遍,他看的是規則層面的對抗。
徐無異的「破法」和「破血」在柳雲山面前幾乎形同虛設,不是規則失效了,而是生效的速度跟不上柳雲山的攻擊節奏。
但方新平注意到一個細節,在柳雲山出手的瞬間,徐無異的秩序之力已經開始調動了。
他不是在等對方的攻擊到了才開始防禦,而是在對方出手的同時就開始準備了。
這說明徐無異的預判能力,比他在戰網上表現出來的還要強。
第三遍,他看的是肉身對抗,這是最讓他驚訝的部分。
柳雲山雖然壓制了能級,但保留了神意特性。
神意特性帶來的攻擊,是精神和肉身融合之後的力量,對普通宗師來說幾乎是無法防禦的。但徐無異硬扛了。
那些帶著神意特性的掌擊打在他身上,他只是皺了皺眉,身體連晃都沒有晃。
而且他身上的傷口,無論是柳雲山的掌擊造成的震盪傷,還是那些被力量餘波擦破的皮外傷,都在幾秒鐘之內就開始癒合。
方新平關掉錄像,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然後重新戴上。他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我看完了。說幾個結論。第一,徐無異的肉身強度,在聯邦所有領域級宗師里,毫無疑問是第一。第二,他的恢復能力,在所有宗師里,包括神意,都是最強的,沒有之一。」
「第三,他的規則對神意雖然效果有限,但也不是完全沒用。錄像里柳老在第三十七秒的時候,動作出現過一次極其細微的遲滯,那個遲滯就是徐無異的『破法』造成的。」
方新平的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董書航開口了。他是柳雲山的嫡傳弟子,說話最有分量。
「我剛剛問過老師了。老師說,他把能級壓制到了比徐無異低三成的水平,保留了完整的神意特性。」
「老師說,徐無異在他手上撐了一分四十二秒,最後不是被打倒的,是老師主動停的手。如果再打下去,他雖然沒有輸的風險,但徐無異至少還能再撐一分鐘。」
群里徹底炸開了。
……
星京。
徐無異走下舷梯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停機坪邊緣的洪念一。
她還是那身簡潔的黑色訓練服,馬尾扎得利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學姐。」徐無異走上前。
「走吧,老師在等你。」洪念一沒有多說,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兩人上了車,一輛深灰色的軍車,沒有標識。洪念一開車,徐無異坐在副駕駛。
車子駛出空港,上了高速,朝著星京西郊的方向駛去。
「知道是什麼任務嗎?」徐無異問。
洪念一搖了搖頭:「具體的不清楚,老師沒跟我說。但這次動靜不小,我從軍部那邊聽到的消息是,至少有三位神意宗師要出動,宗師級的隨行人員也在十人以上。」
徐無異眼神微凝。
三位神意宗師,十位以上的宗師。
這個陣容,在聯邦的歷史上都不多見。
上一次出動這種級別的力量,還是之前對羽人、天狼文明發動的全面戰爭。
現在又出動了三位神意宗師,說明這次任務的目標,至少和那次戰役是一個級別的。
洪念一看了他一眼,說:「老師在靜山別苑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穿過大半個星京城,駛入那片綠樹掩映的丘陵區域。靜山別苑的圍牆還是老樣子,門口站崗的守衛換了新人,但警惕性一樣高。
洪念一出示證件,大門緩緩開啟。
車子駛入院內,在主樓前停下。
徐無異推門下車,陳管家已經等在門口,還是那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領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徐宗師,老爺在書房等您。」陳管家微微躬身。
徐無異跟著他走進主樓,穿過客廳,上了二樓。書房的木門半掩著,陳管家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沈晉的聲音。
「進來。」
陳管家推開門,側身讓徐無異進去,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不大,三面牆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和文件。
沈晉坐在書桌後面,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常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一些。
他的氣色比上次見面時好了很多,刀皇的風采已經恢復了大半,眉宇間那種鋒銳的氣息雖然收斂著,但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坐。」沈晉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
徐無異坐下,沒有說話,等沈晉開口。
沈晉沒有急著說任務的事,而是先打量了他幾眼,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比上次見面時又穩了一些。柳雲山跟我說了,昨天你們在戰網上交過手。」
徐無異點了點頭:「柳老指教了我很多。」
「指教?」沈晉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調侃,「他說他把你打了一頓,讓你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徐無異沒有否認,只是笑著搖頭道:「柳老確實手下留情了,給了我適應時間,如果他一開始就出手,我撐不過三招。」
沈晉擺了擺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從書桌旁邊的文件架上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徐無異面前。
「說正事。」
徐無異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星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坐標和航線。
「這是聯邦最新發現的星界據點。」沈晉指著星圖中央一個醒目的紅點,聲音沉穩而有力。
「代號暫定為X-1173,位於第二星界戰場的偏遠區域,距離聯邦現有的三個據點都很遠。」
徐無異的目光落在那顆紅點上。
星圖上標註的信息很詳細,坐標、航線、預估的星獸密度、周邊星界勢力的分布,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半個月前發現的線索?」他問。
沈晉點了點頭:「對。當時是聯邦的一支勘探隊在執行常規任務,意外捕捉到了一處異常的能量波動。那種波動的特徵和星界據點高度吻合,但他們不敢確認,所以上報之後又花了半個月反覆驗證。」
他頓了頓,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條線:「直到兩天前,軍部才最終確認,那確實是一處無主的星界據點,而且規模不小,預估資源儲量至少是現有三個據點平均值的兩倍以上。」
徐無異微微皺眉。
兩倍以上。
這個數字讓他對這次任務的規模,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聯邦現有的三個據點,每一處都是幾代宗師用命換來的,每一處都是聯邦在星界戰場立足的根基。
現在突然冒出一處規模更大的無主據點,這對聯邦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對其他文明來說同樣是。
「消息走漏了嗎?」他問。
沈晉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不確定。勘探隊在捕捉到能量波動的同時,也探測到了其他文明的活動跡象。具體是哪個文明,目前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處據點不是只有我們發現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徐無異臉上:「所以這次行動,聯邦的態度是速戰速決。在別的文明反應過來之前,先把據點控制住,把星獸清理乾淨,把防禦體系建立起來。等生米煮成熟飯,別人想搶也得掂量掂量。」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