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名額


  三天後,徐無異學會了聽勁的基礎。

  楊舒雁讓他和自己對練。她放慢動作,讓他用手掌貼著她的手臂,感受她發力時力量在體內的流轉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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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徐無異什麼都感覺不到,只能感覺到楊舒雁的手臂在移動,但力量是怎麼產生的、怎麼傳遞的、怎麼爆發的,他一概不知。

  楊舒雁沒有催他,只是一遍一遍地重複同一個動作,讓他慢慢感受。

  第十遍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力量的流動。

  第二十遍的時候,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力量從楊舒雁的腳底升起,經過腰胯,到達手臂,最後在掌心爆發。

  第三十遍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力量在腰胯處那個微妙的轉換,以及轉換之後力量的加速過程。

  「感覺到了?」楊舒雁問。

  徐無異點了點頭:「感覺到了。力量從腳底到腰胯,轉了一個彎,然後加速,最後在掌心爆發。」

  楊舒雁收回手掌,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

  「三十遍就能感覺到這些,你的聽勁天賦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我當年學聽勁的時候,用了整整三天,至少兩百遍,才感覺到力量的流轉路徑。」

  她頓了頓,又說:「既然你已經感覺到了,那接下來就是實戰練習。我會用正常速度和你對練,你要在交手的瞬間,感知到我的力量走向,然後做出應對。」

  徐無異點了點頭,擺開架式。

  楊舒雁沒有客氣,一掌拍來。

  速度很快,比之前放慢動作時快了至少三倍。徐無異抬手格擋,手掌和楊舒雁的手臂碰觸的瞬間,他努力去感知她體內的力量流轉。

  但什麼都沒感覺到。

  那一掌的力量在他感知到之前,就已經打在了他的手臂上,震得他往後退了兩步。

  「太快了。」他說。

  楊舒雁說:「正常。實戰中對手不會給你慢慢感知的時間。你需要做的不是在接觸之後感知,而是在接觸之前就預判。」

  「預判?」徐無異問。

  「對。」楊舒雁說,「任何力量的爆發都有前兆。腳蹬地,腰轉動,肩下沉,這些都是力量爆發前的預兆。」

  「你不需要感知到對手體內的力量流轉,只需要看到這些前兆,就能判斷出她的力量會往哪個方向走。」

  她再次擺開架勢。

  「看我的腳。」

  她一腳蹬地,身體前沖,一掌拍來。

  徐無異這次沒有急著格擋,而是仔細觀察她的動作。腳蹬地的瞬間,她的腰已經提前轉動了,腰轉動的方向,就是力量傳遞的方向。

  他提前把手臂擋在了那個方向上。

  手掌和手臂碰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力量在楊舒雁體內的流轉路徑。

  雖然還是很模糊,但比上一次清晰了很多。

  「好。」楊舒雁收回手掌,「就是這樣。先看預兆,再感知流轉,最後做出應對。多練,慢慢就能做到在交手的瞬間完成這三步。」

  徐無異點了點頭,重新擺開架勢。

  兩人繼續對練。

  一掌接一掌,一遍接一遍。

  從早上練到中午,從中午練到晚上。

  徐無異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被震裂了好幾次,但他每一次受傷之後,秩序之力都會快速修復,然後繼續練。

  楊舒雁看著這個年輕人不知疲倦地一遍遍練習,心裡的讚賞越來越濃。

  七天後,徐無異已經能在交手的瞬間,大致感知到楊舒雁的力量流轉路徑。

  雖然還不夠精確,但已經能做出基本的應對了。

  十四天後,他的聽勁達到了一個瓶頸。

  能清楚地感知到力量流轉路徑,但在交手的瞬間做出應對,還是慢了半拍。

  楊舒雁告訴他,這不是感知的問題,是反應的問題。

  感知可以靠練習提升,但反應需要大量的實戰經驗才能磨出來。

  「你在戰網上打過兩百多場,但那些都是在虛擬空間裡,對手的力量流轉你感知不到。現在你學會了聽勁,需要的是在實戰中去用,去磨。」

  她頓了頓,說:「據點外圍偶爾會有零星的星獸出沒,都是些大統領級別的。你去拿它們練手,記住,不要用『破法』和『破血』,就用聽勁和走化,去感受它們的力量流轉,找到最薄弱的節點,然後用最少的力量擊敗它們。」

  徐無異點了點頭,當天就去了據點外圍。

  他在丘陵地帶轉了兩個小時,終於找到了一頭落單的星獸。

  那是一頭熊形大統領,體型比普通的熊形星獸大了一圈,渾身上下覆蓋著土黃色的厚實皮毛,四肢粗壯得像柱子。

  它正在啃食一頭低階星獸的屍體,察覺到徐無異的氣息之後,立刻轉過身,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徐無異沒有急著出手。

  他擺開架勢,盯著熊形大統領的四肢和軀幹,觀察它的力量流動。

  大統領級別的星獸,力量流轉比人類簡單得多。它們沒有複雜的發力技巧,純粹是靠肌肉的力量。

  但這不意味著它們的力量流轉沒有規律。

  熊形大統領撲過來的瞬間,徐無異看到了它的力量走向。

  從後腿蹬地開始,力量沿著脊柱向上,經過肩膀,傳遞到前爪。整個過程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

  他側身閃避,手掌貼在熊形大統領的前腿上,順著它力量的方向輕輕一帶。

  熊形大統領的身體被帶偏了方向,撲了一個空,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它爬起來,搖了搖腦袋,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它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撲空。

  徐無異沒有給它思考的時間,主動沖了上去。

  熊形大統領再次撲來,這一次他用的是走化。

  手掌貼在熊形大統領的側面,順著它撲來的方向,輕輕一轉。熊形大統領的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再次摔在地上。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熊形大統領一次又一次地撲來,一次又一次地被徐無異用最小的力量帶偏,摔在地上。

  它的體力在快速消耗,動作越來越慢,力量越來越小。

  第六次的時候,它已經撲不動了,四條腿在微微發抖,暗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疲憊和茫然。

  徐無異走到它面前,一掌拍在它的頭顱上。

  這一掌他沒有用全力,只是用走化積蓄的力量,集中在一點上爆發。

  熊形大統領的頭顱被拍得凹陷下去,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再也沒有起來。

  徐無異站在熊形大統領的屍體旁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戰他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但效果比以前用全力還要好。

  因為他不是在硬碰硬,而是在順著對手的力量走,在對手最薄弱的節點上出手。

  這就是聽勁和走化的威力。

  他轉身朝據點走去。

  遠處,淡紫色的天空下,據點的輪廓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靜靜矗立。

  駐守士兵在炮台周圍巡邏,警戒哨的探照燈在丘陵上掃過。

  ……

  日子一天天過去,徐無異在據點的修煉漸漸步入正軌。

  上午修煉心相。秩序之力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探入據點的能量循環之中,一點一點地吸收那些暗金色的本源能量。

  吸收的速度不快,但很穩定。

  每一天都能感覺到心相的強度在微弱地提升,那種提升很小,小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累積起來,效果就明顯了。

  下午修煉肉身。吸收來的本源能量在秩序之力的引導下,在體內流轉數個周天,然後被細胞吸收。

  那些被優化過的細胞在本源能量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活躍,更加堅韌。

  晚上是楊舒雁的授課時間。

  她教他八卦掌的走化和聽勁,教他怎麼在動態中找到對手力量最薄弱的節點,怎麼用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效果。

  徐無異學得很認真。每一個動作都要反覆練習上百遍,直到完全掌握為止。

  楊舒雁對他的要求也很嚴格,一個動作不到位就要重來,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半個月。

  這天晚上,楊舒雁沒有像往常一樣教他八卦掌,而是把他叫到了據點外圍的一個僻靜處。

  那裡有一塊凸起的晶體岩石,表面平整,正好可以坐下。

  遠處是淡紫色的天空,幾顆不太亮的星星掛在天邊,據點的暗金色光芒從地下空間的入口處透出來,把周圍的地面照得朦朦朧朧的。

  楊舒雁在岩石上坐下,示意徐無異也坐。兩人並排坐著,面對著據點外圍那片暗紅色的丘陵。

  「這半個月,你的進步很快。」楊舒雁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走化和聽勁的基礎你已經掌握了,剩下的就是靠時間去磨,靠實戰去積累。這方面我幫不了你太多,只能靠你自己。」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楊舒雁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說一些更重要的事。關於星界徵召,關於神意,關於你以後的路。」

  徐無異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星界徵召,這個詞他從沈晉嘴裡聽到過,從陸紹元嘴裡聽到過,但每次都是隻言片語,沒有人跟他詳細說過。

  現在楊舒雁要跟他說了。

  「你知道星界徵召是什麼嗎?」楊舒雁問。

  徐無異想了想,說:「沈宗師跟我說過一些。每隔一段時間,星界戰場會徵召各文明的強者,以神魂方式進入一個特殊的空間進行對戰。」

  「勝者獲得獎勵,敗者神魂受損。徵召的時間不固定,但總體來說在縮短,現在大概是五到十年一次。」

  楊舒雁點了點頭:「沈晉跟你說的這些,是星界徵召的基本情況。但更深層的東西,他應該沒有跟你說過。」

  她頓了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點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亮起,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形成一片淡淡的虛影。

  虛影中是無數光點,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狀結構,緩緩旋轉著。

  這是星界戰場的投影,徐無異在沈晉那裡見過。

  楊舒雁的手指指向虛影中一個特定的位置,那裡有一片相對密集的光點群。

  「這是咱們聯邦所在的第二星界戰場。第二戰場裡有成千上萬個文明,聯邦屬於第一梯隊,但距離最頂尖的湛藍星界和真龍星界,還有不小的差距。」

  她的手指又指向另一處,那裡有幾個光點格外明亮,比其他地方都要亮上許多。

  「這些是星界據點。據點的作用不只是提供資源和修煉環境,更重要的是,據點是星界徵召的入口。」

  「每一次徵召開始之前,星界戰場會通過據點向各文明發送徵召令。掌握了據點的文明,才能收到徵召令,才有資格派人參戰。沒有據點的文明,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

  徐無異聽著,心中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據點不僅僅是資源點,更是參戰資格的門票。

  誰掌握了據點,誰就能參加徵召,獲得獎勵。誰沒有據點,誰就被排除在這場競爭之外。

  這是一個殘酷的篩選機制。

  楊舒雁繼續說:「每一次徵召,每個文明可以派出的參戰人數是有限制的。據點的數量越多,能派出的人數就越多。聯邦現在有三個據點,所以每次徵召可以派出三個人。」

  「當然,加上現在新掌握的這個據點,有四個名額了。」

  這個數字讓徐無異對競爭的激烈程度,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聯邦有多少神意宗師?他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至少也有十幾位。

  十幾位神意宗師,爭奪四個名額,這意味著大多數人都會被刷下來。

  「四個名額的分配,不是隨便決定的。」楊舒雁說,「聯邦有一套嚴格的選拔機制。首先,參戰者必須是神意層次。這是硬性條件,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為什麼?」徐無異問。

  楊舒雁看著他,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以聯邦的經驗,能占據星界據點的文明,必然擁有神意宗師。你是神意,你的對手也是神意,大家的基礎能級一樣,拼的就是對規則的理解、對力量的運用、以及戰鬥經驗。」

  「但如果你不是神意,你的精神和肉身沒有統一,只要你碰上神意宗師,對手一個照面就能把你的神魂打散,你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聯邦歷史上不是沒有派過領域級宗師參戰。三百多年前,聯邦剛剛獲得第二個據點的時候,神意宗師數量不夠,只能派一個領域級宗師湊數。」

  「結果那個人進去之後,第一場戰鬥就被人打散了神魂,在現實里躺了整整三年才恢復過來。」

  「從那以後,聯邦就立下了規矩,不到神意,不許參戰。這是對參戰者負責,也是對聯邦負責。」

  「每一個名額都極其寶貴,浪費一個名額,就意味著聯邦少了一份獲得獎勵的機會,也意味著其他文明多了一份優勢。」

  徐無異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四個名額具體怎麼分配?」

  楊舒雁說:「按照聯邦的慣例,名額會分配給不同年齡段的宗師。第一個名額給老一輩的神意宗師,像柳雲山、陸紹元他們那個年齡段的。這些人經驗最豐富,實力最穩定,是聯邦在徵召中的定海神針。」

  「第二個名額給中年一輩的神意宗師,像沈晉、林劍一他們這個年齡段的。這些人正值巔峰,戰力最強,是聯邦在徵召中的主戰力。」

  「第三個名額給年輕一輩的神意宗師。這個名額的目的不是為了贏多少場,而是為了培養後輩,讓年輕人去見識一下星界徵召的殘酷,去和來自不同文明的頂尖天才交手,從中學習和成長。」

  「現在有了第四個,但怎麼分配還不明確。」

  她看著徐無異,目光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期望。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徐無異點了點頭。楊舒雁跟他說這些,不是閒聊,而是在告訴他,他需要去爭取那個年輕一輩的名額。

  「年輕一輩的競爭,比老一輩和中年一輩更加激烈。」楊舒雁說。

  「因為老一輩和中年一輩的神意宗師數量有限,符合條件的人就那麼多,大家互相之間也知根知底,誰強誰弱心裡都有數,但年輕一輩不一樣。」

  「聯邦這些年在年輕一輩上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培養出了一批很有潛力的天才。這些人有的已經踏足了神意,有的正在衝擊神意。他們都在盯著那個名額,都想代表聯邦出戰。」

  她頓了頓,說出了幾個名字。

  「柳雲山的二弟子,叫顧北辰,十三年前踏足神意。柳雲山槍劍雙絕,他的劍法就傳承自柳雲山的『正劍』一脈,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實力很強。」

  「陸紹元的關門弟子,叫王霜,十年前踏足神意。她修的是『定風波』,和陸紹元的『定』同出一源,但走的是不同的方向,擅長在戰鬥中打亂對手的節奏。」

  「還有軍部培養的幾個人,名字我就不一一說了。這些人都是你的競爭對手,都在為那個名額做準備。」

  徐無異聽著,把這些名字記在心裡。

  這些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每一個都是聯邦最頂尖的天驕,大多是四十多歲就成就宗師。

  此後十幾二十年間突飛猛進,踏足神意,成為聯邦真正意義上的頂樑柱。

  而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剛剛踏足宗師不久,距離神意還有一段路要走。

  「你現在知道壓力有多大了?」楊舒雁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壓力確實大,但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焦慮,沒有緊張,只是平靜。

  楊舒雁看著他的眼神,心裡的讚賞更濃了。

  這個年輕人最難得的不是他的天賦,而是他的心性。

  換成別人,聽到有這麼多天才在爭奪同一個名額,多少會有些焦慮,有些不安。

  但他沒有,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開始思考怎麼去應對。

  「你也不用太擔心。」楊舒雁說,「下一次徵召至少還有兩到三年的時間。這三年裡,只要你踏足神意,就有資格參與競爭。而且你的優勢很明顯。」

  「什麼優勢?」徐無異問。

  楊舒雁說:「你的心相是秩序。秩序這個規則的層次太高了,高到在星界徵召那種環境裡,你也能比別人占優勢,同級對抗很少有人打得過你。」

  徐無異聽著,心裡對星界徵召的了解越來越清晰。

  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好消息。

  他的秩序規則在層次上天然就比別人高,他的戰鬥風格也適合那種環境。

  只要他能踏足神意,在同等能級下,他不怕任何人。

  但前提是,他必須踏足神意。

  不到神意,一切都是空談。

  「楊宗師,神意到底是怎麼突破的?」他問。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從晉升宗師到現在,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柳雲山跟他說過,神意是精神和肉身的統一,是讓肉身本身就擁有打破規則的力量。但具體怎麼做,怎麼統一,他一直沒有找到頭緒。

  楊舒雁想了想,說:「神意的突破,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有的人是在生死戰鬥中突破的,在那種極致的壓力下,精神和肉身自然而然地統一在了一起。」

  「有的人是在修煉中突破的,日積月累,水到渠成。還有的人是在某種特殊的契機下突破的,看到什麼東西,想到什麼事情,忽然就悟了。」

  她看著徐無異,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但不管是哪條路,有一點是共通的。你必須真正認識自己,知道自己的武道是什麼,知道自己的意志是什麼,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只有當你對自己有了足夠深的認知,你的精神和肉身才能真正統一起來。」

  「因為神意的本質,就是讓你的肉身成為你意志的延伸。你的意志是什麼,你的肉身就能做到什麼。這不是靠技巧能實現的,而是靠認知。你必須真正理解自己,理解自己的武道,理解自己的意志。」

  徐無異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認識自己。

  這就是突破神意的關鍵。

  不是苦練,不是積累,而是認知。

  他想起柳雲山說過的話,規則不是萬能的,它是有邊界的。當你的意志足夠堅定,當你的力量足夠強大,你就能打破規則的邊界。

  意志。

  這才是神意的核心。

  他的意志是什麼?

  他在為什麼而戰?

  這些問題他以前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他一直在修煉,一直在戰鬥,一直在往前走,但他從來沒有停下來問過自己,他到底在為什麼而戰。

  「不用急。」楊舒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神意的突破急不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整天想著怎麼突破,而是踏踏實實地修煉,把基礎打牢,把心相的積累推上去。等你積累夠了,契機自然就會出現。」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話,但不要想太多。修煉還是按計劃來,該幹什麼幹什麼。」

  徐無異站起身,對著楊舒雁微微躬身。

  「多謝楊宗師指點。」

  楊舒雁擺了擺手,轉身朝據點走去。

  徐無異站在岩石旁邊,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

  遠處,淡紫色的天空下,據點的輪廓在緩緩流淌的光芒中若隱若現。

  警戒哨的探照燈在丘陵上掃過,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腦子裡反覆回想著楊舒雁剛才說的那些話。

  星界徵召,四個名額,年輕一輩的競爭,神意的突破,對自己的認知。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漸漸匯聚成一個清晰的方向。

  他要踏足神意,要爭取那個名額,要代表聯邦出戰。

  不是為了榮譽,不是為了獎勵,而是為了去看看那個更大的世界,去和來自不同文明的天才交手,去見識一下真正的星界戰場。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遠。

  ……

  第二天的修煉照常進行。

  早上六點起床,十公里熱身,然後回到地下空間,在光柱附近開始一天的修煉。

  但徐無異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以前他修煉,只是為了變強。變得更強,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這個目標很明確,但也很模糊。

  現在他修煉,有了一個更具體的目標。

  踏足神意,爭取那個名額,代表聯邦出戰。

  這個目標讓他的修煉變得更有方向感了。

  上午修煉心相的時候,他不再只是被動地吸收據點的能量,而是開始主動去感受那些能量,在體內流轉的每一個細節。

  暗金色的本源能量從光柱中逸散出來,被他的秩序之力牽引著,融入他的體內。

  那些能量在經脈中流淌,在細胞中沉澱,在秩序之心中匯聚。

  他能感覺到,每一次吸收,心相的強度都會提升那麼一點點。提升很小,小到幾乎察覺不到,但他能感覺到。

  就像一滴水滴進一個水缸里,水面幾乎看不出變化,但水確實多了一滴。

  一天,兩天,三天。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徐無異每天重複著同樣的修煉,從不間斷。

  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台精密的鐘表,每天早上六點準時醒來,晚上十一點準時入睡,中間的時間全部用來修煉。

  楊舒雁看著他這樣的修煉強度,既欣慰又有些擔心。

  欣慰的是這個年輕人確實肯下苦功夫,不驕不躁,踏踏實實地打基礎。

  擔心的是他把自己逼得太緊,反而會影響修煉的效果。

  她找徐無異談過一次,讓他適當放鬆一些,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徐無異聽了,點了點頭,說他知道。但第二天,他依然是六點起床,依然是修煉到晚上十一點。

  楊舒雁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修煉方式。有些人適合鬆弛有度,有些人適合一直緊繃。

  徐無異顯然是後者。

  他在壓力下不但不會崩潰,反而會變得更強。這種心性,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時間一天天過去。

  徐無異在據點的駐守生活,在第二個月的時候迎來了一個變化。

  聯邦的第二批增援抵達了。

  這次來的不是工兵,也不是駐守部隊,而是一支專業的資源採集隊伍。

  帶隊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姓何,叫何敏之,是聯邦資源部的一位資深專家。

  她下了運輸機之後,直接找到楊舒雁,遞交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楊宗師,這是資源部制定的據點資源採集方案。我們在據點周邊探測到了大量高價值的礦藏和靈植,預估的總價值……」

  楊舒雁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然後點了點頭。

  「按方案執行。但有一點,採集工作不能影響據點的防禦部署,也不能干擾宗師的修煉。你們可以在外圍活動,核心區域必須保持安靜。」

  何敏之點了點頭:「明白。」

  她轉過身,朝身後的採集隊伍一揮手。上百名穿著防護服的採集人員從運輸機上走下來,手裡提著各種專業的採集設備。

  接下來的日子裡,據點外圍變得熱鬧起來。

  採集隊伍在丘陵地帶紮下了營地,開始對周邊的礦藏和靈植進行系統的勘探和採集。

  那些暗紅色的植被,據點的能量催生出來的靈植,在外界每一株都價值連城。採集人員小心翼翼地連根挖起,裝進特製的保存箱裡,準備運回聯邦本土。

  地下的礦藏更是珍貴。據點的能量在地下滲透了無數年,把普通的岩石和土壤都變成了蘊含著特殊能量的礦石。

  這些礦石可以用來打造武器,可以用來製作修煉室,可以用來提煉修煉用的藥劑。

  採集隊伍每天都能採集到大量的資源,一箱一箱地往運輸機上搬。運輸機每隔三天往返一次,把採集到的資源運回聯邦本土,然後再帶來更多的採集設備和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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