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一年
接下來的日子裡,徐無異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每天早上六點醒來,吃一點簡單的東西,然後走進修煉室。先花一個小時熱身,把身體活動開,然後開始一天的優化工作。
肌肉纖維的調整花了他整整七天。
七天裡他把全身的肌肉纖維都重新排列了一遍,從手臂到腿部,從胸背到腰腹,每一根纖維都被調整到了最佳的角度。
七天之後,他全身的力量利用率又提升了將近百分之五。
接下來是骨骼的微觀結構。
這項工作比肌肉纖維的調整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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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內部的蜂窩狀結構不是肉眼能看到的,需要用秩序之力滲透到骨骼的最深處,在微觀層面去感知那些空洞的分布,然後一個一個地調整。
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來做這件事。
半個月裡,他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紫元果和本源晶石。
每一次調整都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持,他的身體就像一個巨大的熔爐,把那些靈藥和晶石里的能量吞進去,轉化成秩序之力,再用來重塑骨骼的結構。
到半個月結束的時候,他的骨骼內部的蜂窩狀空洞已經變得極其均勻。
每一個空洞的大小都相差無幾,分布也極其規律,像是一張精密的蜂巢。
這樣的結構能夠在承受衝擊的時候,把力量均勻地分散到整個骨骼上,不會在任何一個點上形成應力集中。
他用拳頭在修煉室的晶體牆壁上試了一下。
之前他一拳打下去,牆壁上會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凹陷。
現在一拳打下去,凹陷的深度沒有增加多少,但凹陷的面積變大了。這說明力量不是集中在一點上,而是擴散到了一個面上。
這種擴散不是力量的分散,而是力量的均勻分布。
打在對手身上的時候,不會只在接觸點造成傷害,而是會把力量滲透到對手體內更深的部位。
接下來是血管和經脈的分布網絡。
這項工作更加複雜。
人體的血管總長度超過十萬公里,經脈網絡雖然不像血管那樣密集,但也遍布全身。
他需要用秩序之力,去感知每一條微細血管和經脈分支的位置,判斷它們的分布是否合理,然後把過於密集的部份疏散,過於稀疏的部分加密。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的過程。
他每天坐在修煉室里,閉著眼睛,意識沉入身體的最深處,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經脈中尋找可以優化的地方。
找到一處,調整一處。調整完之後,再找下一處。
有時候一整天下來,只能調整完一小塊區域。
有時候遇到特別複雜的部位,比如內臟周圍的血管網,需要反覆斟酌才能確定最優化的分布方案。
但他從來沒有覺得煩。
每一次找到可以優化的地方,他都會湧起一種滿足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打掃一間很久沒有收拾過的房間,每清理掉一處灰塵,每擺正一件物品,房間就變得更整潔一點,更舒適一點。
他的身體就是他的房間。
他要把它打掃得一塵不染,整理得井井有條。
時間一天天過去。
聯邦的第二批資源準時送到。這一次除了紫元果和本源晶石之外,還多了一種叫「金髓液」的東西。
那是一種淡金色的液體,裝在透明的水晶瓶里,據說是從據點的深層礦脈中提煉出來的,能夠促進骨骼和骨髓的進化。
徐無異試了一下,效果確實比單純的本源晶石要好。金髓液滲透進骨骼之後,會讓骨細胞變得更加活躍,分裂和生長的速度明顯加快。
他在調整骨骼微觀結構的時候,原本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部分,現在兩天就能搞定。
第三批資源又多了幾種新的靈藥。
有一種叫「血玉參」的東西,形狀像是紅色的玉石,通體半透明,內部有血絲狀的紋路。
據說是據點核心區域最珍貴的靈植之一,一年只能採集到三五株。
這種血玉參對氣血的滋養效果極強,服用之後全身的氣血都會變得更加充盈,血管的彈性和韌性也會明顯提升。
還有一種「魂晶」,是一種乳白色的晶體,握在手裡會散發出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波動。
這種東西對心相的修煉幫助極大,能夠讓識海變得更加穩固,秩序之心的運轉更加流暢。
每一樣東西都是聯邦最頂級的資源,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但徐無異用起來毫不手軟,該吃就吃,該吸收就吸收,完全不考慮浪費的問題。
一個月過去了。
兩個月過去了。
三個月過去了。
徐無異的第二輪優化穩步推進。
血管和經脈的分布網絡已經完成了大半,全身的血液和能量供應比之前順暢了不止一個檔次。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他的恢復能力又提升了一截。
之前在據點的時候,他的恢復速度就已經是同級別宗師的幾十倍。
蕭楚芸的刀在他身上留下的傷口,幾秒之內就能癒合,現在這個速度又提升了。
他試過一次,用燎原長槍的槍尖在自己的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口子劃開的瞬間,鮮血滲出來,但不到一秒,傷口的邊緣就開始合攏。
兩秒之後,傷口完全消失,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這種恢復速度,已經超出了「恢復」的範疇,更像是「不受傷」。
除非對手的攻擊,能夠在瞬間超過他細胞的承受極限,否則任何傷口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癒合,等於沒有受傷。
這種恢復能力讓他在同級別的戰鬥中,擁有了近乎無解的續航優勢。
四個月。
五個月。
六個月。
徐無異的第二輪優化,進入了最複雜的階段——內臟。
內臟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也是最難優化的部位。
心臟、肝臟、脾臟、肺臟、腎臟,每一個器官都有自己獨特的結構和功能,不能用統一的標準去調整。
心臟需要更加強勁的收縮力,但同時也要保持穩定的節律。
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把心肌纖維的排列調整到最佳狀態,讓每一次心跳都能泵出更多的血液,同時心跳的頻率依然保持平穩。
肺臟需要更大的氣體交換面積,他花了十天時間,把肺泡的微觀結構調整得更加舒展,讓每一次呼吸都能吸收更多的氧氣,排出更多的廢氣。
肝臟和腎臟是排毒和過濾的器官,他花了二十天時間,把這兩個器官的細胞活性提升了一個檔次,讓它們能夠更快地分解體內的毒素和雜質。
最難的是大腦。
大腦的優化他在第一輪的時候只是淺嘗輒止,因為那是識海所在,是秩序之心的居所,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
但第二輪優化不能再繞開大腦了。
他必須把大腦的神經網絡重新梳理一遍,讓信號的傳遞更加快速,讓思維的反應更加敏捷。
這是一項極其危險的工作。
他把秩序之力凝聚成比頭髮絲還細的探針,一根一根地探入大腦的神經網絡之中。
那些神經網絡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一張極其複雜的電路圖。
每一條神經纖維都有自己的功能,有的負責運動,有的負責感知,有的負責記憶,有的負責情緒。
他必須在不損傷任何一條神經纖維的前提下,把那些纏繞在一起的部分理順,把那些過於冗長的路徑縮短,把那些連接不夠緊密的節點加固。
這項工作花了他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里他幾乎不吃不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經網絡之中。
每一次調整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損傷到某條重要的神經。
當最後一條神經纖維調整完畢的時候,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在訓練墊上。
……
七個月。
八個月。
九個月。
徐無異的第二輪優化進入了收尾階段。
全身的細胞、組織、器官,每一處能夠優化的地方都被他梳理了一遍。
肌肉纖維的排列,骨骼的微觀結構,血管和經脈的分布網絡,內臟的功能強化,大腦的神經網絡,全部調整到了他目前能做到的最佳狀態。
他現在的肉身,已經不能用「領域級」來衡量了。
他試過全力一拳打在修煉室的晶體牆壁上。
那面牆壁是用據點外圍的晶體材料製成的,硬度遠超普通的合金。
之前他一拳打上去,會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現在一拳打上去,整面牆壁都在震動。
凹陷的深度比之前深了將近一倍,而且凹陷的邊緣不再是光滑的,而是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像一張蜘蛛網。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他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拳面完好無損,連紅印都沒有。
不是因為牆壁不夠硬,而是因為他的拳頭太硬了。
骨骼的微觀結構調整之後,應力被均勻地分散到了整個拳面上,沒有任何一個點承受的壓力,超過了骨骼的承受極限。
他估算了一下,現在他的肉身強度,大概相當於第一輪優化完成時的兩倍左右。
兩倍。
聽起來不多,但這是在原本就已經遠超同級別的基礎上再翻一倍。
如果現在再對上蕭楚芸,不需要用規則,不需要用技巧,就靠純粹的肉身力量,他也有信心在二十招之內結束戰鬥。
至於同級別的其他宗師,恐怕連他一拳都接不住。
不是他自大,而是事實。
他現在的肉身,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聯邦現有的領域級宗師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在肉身層面和他抗衡。
就算是那些以肉身見長的老牌宗師,比如陸震山,在他面前也走不過一招。
更重要的是,他的恢復能力讓他的體力消耗變得極慢。
普通宗師全力出手,最多打幾十招就會力竭。他可以連續打幾百招,甚至上千招,體力才會開始下降。
這種續航能力,在持久戰中幾乎是無敵的。
十個月。
十一個月。
十二個月。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
徐無異睜開眼睛,從修煉室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臨江的春天。
江邊的梧桐樹已經長出了嫩綠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擺。江面上的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遊客舉著手機在拍照。
遠處的跨江大橋上車流穿梭,陽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一年了。
他上一次走出這棟別墅,還是一年前剛從據點回來的時候。
這一年裡他幾乎沒有出過門,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第二輪優化之中。
現在優化完成了。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纖維,每一個微小的結構,都被他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力量的利用率接近百分之百,恢復速度快到小傷瞬間癒合,感知敏銳到能夠在對手出手之前就預判出攻擊的軌跡。
但神意,依然沒有頭緒。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看著窗外的臨江春色,心裡沒有焦慮,沒有急躁,只是平靜。
一年前他閉關的時候,曾經想過自己也許會在某個瞬間忽然就悟了。
就像鄒牧在戰場上突破,柳雲山在靜坐中突破,楊舒雁在練拳中突破一樣。
但一年過去了,那樣的瞬間並沒有到來。
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這一年裡他付出的汗水和心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也不是因為他的根基不夠紮實。現在的他,根基之紮實已經超出了聯邦歷史上任何一個領域級宗師。
只是神意這個東西,確實不是靠努力和根基就能堆出來的。
他需要認知。
需要對自己的認知,對武道的認知,對秩序的認知。
他的秩序是什麼?
掌控萬事萬物的規律,讓一切按照最優化的方式運轉。
這一年裡他把這句話實踐到了極致。
他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個系統,把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纖維、每一個器官都當成這個系統的組成部分,然後用秩序之力去優化它們,讓它們以最優化的方式運轉。
他做到了。
但他依然沒有踏足神意,甚至連門檻在哪都沒找到。
臨江的春天來得悄無聲息。
徐無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江面上那些緩緩移動的遊船,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碰過燎原長槍了。
那桿槍現在就靠在修煉室的牆角,槍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不是他忘了保養,而是這一年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少用到它。
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第二輪優化需要全部的心神,沒有時間練槍。
後來優化完成了,他試著拿起長槍演練了幾次,卻發現手感不對。
不是槍法退步了。
他的槍法沒有退步,反而因為感知能力的提升,每一槍都比以前更加精準,更加凌厲。
但那種感覺不對。
就像一個人穿慣了布鞋,忽然換上一雙不合腳的皮靴。靴子是好靴子,但穿著走路總覺得彆扭。
他花了幾天時間才想明白這個問題。
燎原長槍是一件好兵器,槍身堅韌,槍尖鋒利,陪他從先天一路走到領域巔峰。
但兵器終究是身體的延伸,而他的身體在這一年裡,已經變得太強了。
強到長槍反而成了一種限制。
他一拳打出去,力量從腳底到腰胯,從腰胯到肩膀,從肩膀到拳頭,一氣呵成,沒有任何損耗。
那種感覺就像身體裡有一條筆直寬闊的大河,水流奔騰而下,毫無阻礙地湧入大海。
但握著長槍的時候,那條大河就多了一道閘門。
力量從肩膀傳遞到手臂,從手臂傳遞到槍桿,從槍桿傳遞到槍尖,每一個環節都有損耗。
雖然損耗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能感覺到。
那種感覺很不舒服。
他試著不用長槍,就用拳頭打了一套基礎拳法。
弓步沖拳,馬步架打,仆步穿掌。最簡單的招式,最基礎的動作。
但每一拳打出去,他都能感覺到力量的完全釋放。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是握著長槍時從來沒有過的。
他又試了幾次,用拳頭打牆壁,用拳頭打人偶,用拳頭演練各種複雜的招式組合。
越打越順手,越打越覺得這才是他應該走的路。
他的優勢是什麼?
肉身。
這是他最大的優勢,也是他最核心的競爭力。
從當年一遍一遍練基礎拳法開始,到據點裡完成第一輪細胞級優化,再到這一年的第二輪優化,他在這條路上走了太久,也走得太遠。
現在他的肉身已經強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這樣的肉身,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長槍能刺穿的東西,他的拳頭也能打穿。長槍能格擋的攻擊,他的手臂也能格擋。
且用拳頭打出去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百分之百的純粹爆發,沒有任何中間環節的損耗。
他想了很久,最終把燎原長槍收了起來。
不是丟棄,而是放在修煉室最顯眼的位置,像一個紀念品。
這桿槍陪他走過了很長的一段路,從先天到領域,從聯邦到據點,它是一個好夥伴,但現在要走的路,更適合用自己的身體。
這一年的閉關,除了第二輪優化之外,他做得最多的另一件事,就是磨練近身纏鬥的技巧。
八卦掌的走化和聽勁,他已經練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楊舒雁教他的那些東西,在這一年裡被他反覆打磨,反覆推演,反覆在實踐中驗證。
走化的核心是力量的流轉。
從腳底到手尖,從手尖到腳底,力量的流轉路徑被他優化了無數遍。
現在他邁出一步,力量就會自然而然地按照最優化的路徑流動,不需要任何刻意的控制。
聽勁的核心是對對手的感知。
從對手體內的能量波動中,預判出對方的攻擊軌跡。
這一年裡他把對戰人偶的攻擊模式,調到了最高難度,每天都要練上幾百遍。
現在他已經能做到,在人偶能量波動剛剛從腳底升起的瞬間,就準確判斷出對方要攻擊的方向、角度、力度。
甚至在人偶還沒有決定怎麼出手的時候,他就能從人偶重心的微小偏移中,讀出對方的意圖。
楊舒雁說過,她練了五十年,也只能讀出七成。
徐無異不知道自己現在能讀出幾成,但他知道,同級別的對手在他面前,已經沒有秘密可言了。
他還試著把自己的規則融入到近身纏鬥之中。
「破法」和「破血」原本都是範圍性的規則,需要展開領域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但這一年裡,他找到了另一種用法。
把規則壓縮到拳頭上。
一拳打出,「破法」的壓制效果只作用於拳頭接觸的那一個點。範圍小了,但強度大了不止一倍。
打在對手身上的時候,就像一根釘子釘進木板,力量集中在極小的面積上,穿透力成倍增加。
他試過在修煉室的晶體牆壁上打了一拳。
拳頭接觸牆壁的瞬間,「破法」的壓制效果將牆壁表面的能量結構瓦解了。
然後純粹的肉身力量湧入那個被瓦解的缺口,將力量滲透到牆壁的深處。
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底部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一朵在牆壁內部綻放的花。
這還只是「破法」。
「湮滅」融入拳法之後的效果更加恐怖。
他把「湮滅」的力量凝聚在拳面上,一拳打在人偶身上。
人偶的胸口直接被抹除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洞口的邊緣光滑得像被打磨過一樣,沒有任何毛刺。
更重要的是,這種用法對心神的消耗,比展開領域要小得多。
展開「破法」覆蓋整個戰場,需要持續輸出秩序之力。
但把「破法」壓縮到拳頭上,只需要在命中的那一瞬間爆發,消耗不到展開領域的一成。
這意味著他可以在一場戰鬥中,連續使用幾十次甚至上百次這種規則拳法,而不用擔心心神耗盡。
這就是他一年閉關的成果。
不是突破神意,而是把領域級能走的路,走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的高度。
但徐無異也知道,無論他把領域級的路走得多遠,如果無法驗證自己現在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那就只是閉門造車。
他需要一塊試金石。
一塊足夠硬的試金石。
他拿起個人終端,打開通訊錄。
裡面存著幾十位宗師的聯繫方式,沈晉、楊舒雁、鄒牧、陸震山、洛青鸞……每一個都是聯邦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翻了一圈,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沈晉在星界戰場執行任務,已經去了大半年。楊舒雁在星京處理最高議會的事務,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鄒牧還在據點駐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陸震山和洛青鸞倒是可能有空,但徐無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合適。
倒不是看不起他們的實力,陸震山的肉身強度和力量規則,在同級別里絕對是頂尖的。
洛青鸞的劍法也是聯邦一絕,但問題在於,他們都是領域級。
徐無異現在想驗證的,不是自己在領域級有多強。他在領域級已經沒有對手了,這一點不需要再驗證。
他想驗證的是,自己和神意之間的差距,到底還有多大。
他想了想,對安娜說:「安娜,幫我查一下聯邦現有神意宗師的去向,看看誰目前有空。」
「好的,徐宗師,請稍等。」安娜的聲音從終端里傳出來。
大約過了十幾秒,安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徐宗師,聯邦現有神意宗師共十六位。其中八位正在星界戰場執行任務,三位在據點駐守,兩位在閉關修煉,一位在處理最高議會事務,一位在休假,還有一位……」
安娜停頓了一下。
「還有一位怎麼?」徐無異問。
「還有一位是柳雲山柳老。」安娜說,「柳老近十年來幾乎不參與任何外出任務,大部分時間都在星京靜修。根據聯邦的公開記錄,柳老目前沒有安排任何公務,處於空閒狀態。」
徐無異聽著,心中微微一動。
柳雲山。
上次和柳雲山交手,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剛在戰網上打了兩百多場連勝,信心正足,結果柳雲山壓制了能級,保留了神意特性,一隻手就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場戰鬥讓他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領域和神意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是力量的差距,不是速度的差距,是層次的差距。
柳雲山的每一次出手,都同時作用於精神和肉體。
他的「破法」和「破血」在柳雲山面前,幾乎形同虛設。
不是規則不夠強,而是神意強者本身的存在,就已經超越了普通規則的範疇。
現在他的規則沒有突破到更高的層次,也沒有晉升神意。
但他的肉身,已經強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極限在哪裡的程度。
他想知道,這樣的肉身,能不能打破神意的邊界。
「幫我聯繫柳老。」徐無異說,「就說我想請他再指點我一次。」
「好的,消息已發送。」
徐無異放下個人終端,走到窗邊。
窗外的臨江春色正好,陽光照在江面上,把整條江都染成了金色。江邊的梧桐樹已經長滿了新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遠處的跨江大橋上,車流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他站在那裡,等著柳雲山的回覆。
大約過了十分鐘,個人終端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柳雲山的回覆。
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九點,戰網見。」
徐無異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柳老還是那個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