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南武
姜暮舟把解密後的數據整理成一份報告,送到徐無異手裡。他站在訓練墊旁邊,看著徐無異一頁一頁地翻,然後開口了。
「晶片裡有幾樣東西。第一是近百次暗殺任務的全部記錄,每次任務的目標個人信息、戰鬥數據、出手時機、撤退路線全在裡面,時間跨度將近百年。」
「第二是易淮南在羽人主星外圍監視你戰鬥時記錄的戰鬥數據,每一拳的爆發力數值、秩序之力的波動頻率、身體在出拳時的重心偏移,全部做了定量分析。」
他的手指在報告中點了點,指著一行用紅筆標註的數據。
「第三是南武星界在聯邦周邊的情報網絡分布圖。眼線位置、通訊頻率、情報傳遞的加密協議、負責人的代號,所有細節都在裡面。」
徐無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個刺客隨身攜帶這樣的數據,要麼是過於自信,要麼是這些數據對執行任務至關重要。
易淮南大概是兩者都有。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失手,所以把全部資料都帶在身邊,隨時調用。這些資料現在落到了聯邦手裡。
徐無異把報告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停機坪上,各文明的運輸機還在陸續降落,又一撥來訪者到了。他把那些念頭暫時擱下,轉身走出房間,朝會議室走去。
下午的會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聯邦情報處發來了一條緊急通訊。
楊舒雁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依舊是溫和而條理清晰的語調,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熟悉她的人都聽得出那裡面藏著一絲切齒的快意。
「徐宗師,易淮南的屍體分析報告出來了。」
正在會議室里和她面對面坐著的,是來自天馬星界的一位中年宗師,正說到一半感謝的話,被通訊打斷,識趣地停下來等著。
徐無異對他點了點頭示意繼續,同時對著通訊器說了一聲講。
楊舒雁在通訊那頭翻開報告,逐條念出來。南武星界當代第一刺客,近百年內執行近百次暗殺任務,成功率百分之百。
死在易淮南刀下的神意宗師有十餘人,其中至少有三位的實力在當時被公認為一線水準。
至於領域級和領域以下的暗殺目標,數量太多,報告裡沒有一一列出。
「他殺掉的這些人里,有一些是聯邦多年前失蹤的前輩。」楊舒雁說,聲音里那種切齒的快意變得更加明顯,「聯邦星界情報處很久以前就有過一份失聯人員名單,上面很多人至今下落不明。」
「這些年我們一直以為是死在星獸或者異族手裡的。從這些數據來看,至少有三位的失蹤,和南武星界以及易淮南有直接關連。」
徐無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楊舒雁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但那種溫和下面壓著的情緒依然清晰可辨。
「情報處的結論是,易淮南的死亡對南武星界,及其暗殺體系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南武星界在星界戰場上的情報戰能力,至少倒退了上百年。」
「目前聯邦情報系統已經開始根據晶片中的情報網絡分布圖,在聯邦周邊區域進行清剿,已經端掉了一些情報據點,剩餘的不日即可完成對南武星界情報網絡的徹底清除。」
通訊掛斷。
坐在對面的天馬星界宗師顯然聽出了剛才那段對話的分量,他沒有再繼續剛才的客套話,而是鄭重地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對徐無異深深鞠了一躬。
「徐宗師,您為星界戰場除掉了一個大害。」
徐無異站起來回禮,表情平靜,沒有多說什麼。他重新坐下,示意對方繼續剛才的話題,但心裡已經把楊舒雁的話反覆過了幾遍。
三名失蹤多年的聯邦前輩,死在易淮南手裡。這份血債,今天算是討回來了。
傍晚,陸紹元的通訊從星京打過來。
通訊器里老人的聲音蒼老但清晰,背景里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陸紹元在辦公室里,桌上堆滿了各文明發來的賀信原件,秘書正在一旁逐封整理歸檔。
「徐無異,戰報我看了,幹得好。易淮南的事明天最高議會要專門開一次會,你把那份晶片裡和聯邦失蹤人員相關的情報整理一下,發給楊舒雁。」
他頓了頓,又開口了。
「現在最緊張的不是南武星界,是其他幾個也在打類似算盤的文明。情報處截獲了幾條很有意思的消息,有幾個文明的暗殺計劃已經在走流程了,易淮南一死,全部緊急叫停。」
「有一個叫蒼木星界的文明,他們的刺客已經在路上了,接到消息之後連夜調頭跑回去,比來時快了將近一倍。」
陸紹元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笑得很短。
「你的拳頭,比所有外交辭令都管用。」
通訊掛斷,徐無異把通訊器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合了一會兒眼。窗外又有運輸機降落。
引擎的低鳴透過空港的合金外牆傳進來,震得桌面上的水杯微微晃動。又有新的文明代表到了,接待區那邊應該已經在排隊了。
他睜開眼睛,站起身,朝會議室走去。
……
南武星界本土,太子府。
李景流坐在書房的紫檀木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加密戰報。
戰報的內容很簡短,只有寥寥數行字,但他已經反覆看了十幾遍。
每一個字都認識,每一句話都能背下來,但他還是忍不住再看一遍,仿佛多看一遍,就能從那些字眼裡看出不同的結果。
易淮南死了。
潛行艦被毀,刺客本人被擊殺在北線虛空,屍體落在聯邦手裡,隨身攜帶的數據晶片也被繳獲了。
李景流把戰報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
他的表情很平靜,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波瀾,深紫色的錦袍在書房的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但站在書桌對面的幾名幕僚都看得出來,太子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
這不是平靜,這是壓制。
幕僚們站在書房裡,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都是李景流身邊最親近的謀士,有的跟了他十幾年,有的跟了幾十年,都知道太子的脾氣。
李景流發火的時候會拍桌子罵人,會砸東西,會指著你的鼻子數落你的無能。
但他不發火的時候,反而更可怕。
不發火意味著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已經超出了憤怒能表達的範疇。
李景流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幾位幕僚。,那雙黑色眼睛裡的光芒,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冷。
「易淮南死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語調平穩,「潛行艦被毀,數據晶片落入聯邦之手。暗影神殿在北線的情報網絡,被聯邦連根拔起。」
他把戰報推到桌子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你們誰來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幕僚們面面相覷。
站在最前面的是太子府的首席幕僚,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姓周,在南武星界官場浸淫了上百年,什麼風浪都經歷過。
他拈著鬍鬚沉吟了許久,終於開口了。
「殿下,易淮南的死是重大損失。他的暗殺能力在南武星界無人能及,感知遮蔽規則更是獨步天下。他這一死,南武在星界戰場上的情報戰能力至少倒退百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謹慎:「但更致命的是那塊數據晶片。易淮南隨身攜帶的晶片裡,必然有南武星界在聯邦周邊,全部情報網絡分布圖。」
「聯邦繳獲了這塊晶片,就意味著我們經營多年的情報體系,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連根拔起。」
另一個幕僚接過話頭,那是一個中年文士,面容清瘦,聲音尖細:「不止是情報網絡。易淮南的晶片裡還有上百次暗殺任務的詳細記錄。」
「那些記錄一旦被聯邦公開,南武星界在整個第二星界戰場上的聲譽就會徹底崩塌。一個文明派刺客大量暗殺其他文明的宗師,這在星界戰場上是極其犯忌諱的事。」
李景流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手指在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聲譽的事先放一邊。」他說,聲音依舊平穩,「現在最緊急的問題是,星元聯邦會怎麼反應。」
周姓幕僚拈著鬍鬚的手指停住了。
「殿下,聯邦的反應恐怕不會太溫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易淮南去北線是衝著徐無異去的。」
「徐無異現在是聯邦的旗幟,是聯邦在星界戰場上最大的底牌。南武星界派人去刺殺他,這在聯邦看來和宣戰沒有區別。」
李景流的手指在腹部交叉著,指尖微微用力。
這個道理他當然明白,在決定派易淮南去羽人主星,監視徐無異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一步險棋。
但他還是走了這步棋,因為他覺得值得。
只要能除掉徐無異,南武星界在星界戰場上的戰略空間就能大大擴展。
那些被聯邦擠壓的邊緣地帶,那些被聯邦搶占的資源星域,那些在聯邦威勢下搖擺不定的中小文明,全都會重新回到南武星界的勢力範圍。
但易淮南死了。
棋沒走成,反而把自己的底牌全暴露了。
李景流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的宮牆上,巡邏的禁衛軍士兵排著整齊的隊列緩緩走過,盔甲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片皇宮他已經住了三十多年。從他記事起就在這裡學習、修煉、批閱奏章。
他的父皇曾經告訴他,南武星界的皇帝不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是扛著整個星界所有人的那個人。
坐在龍椅上是享受,扛著所有人是責任。
他現在還沒坐上龍椅,但他已經開始扛了。扛得很累,扛得很苦,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因為他知道,南武星界在星界戰場上的處境本來就不好。
湛藍和真龍兩大星界,對南武星界的資源虎視眈眈,那些中小文明表面上恭順,背地裡都在等著看南武星界出醜。
而現在,星元聯邦的崛起又擠壓了南武星界的戰略空間。
在此之前,南武星界正是兩大超一線文明之下,實力最強的文明之一,自然也受聯邦的衝擊最大。
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讓聯邦的擴張慢下來,必須讓那些中小文明知道,南武星界還有對抗聯邦的底牌。
易淮南就是那張底牌,現在底牌被聯邦撕碎了,碎得連渣都不剩。
李景流轉過身,面對幕僚們。
「我去面見父皇。」他說,聲音依舊平穩,「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太子府能處理的範疇。南武星界接下來的戰略方向,需要由父皇親自裁定。」
周姓幕僚微微躬身:「殿下聖明。臣等認為,當務之急是穩住聯邦。聯邦的報復幾乎不可避免,但我們可以通過外交手段爭取一些緩衝時間。」
「哪怕只爭取到三年五年,也足夠南武星界重新調整防線,補充情報網絡。」
中年文士也躬身行禮:「臣附議。另外,暗影神殿在北線的殘餘人手也需要儘快撤離。那些情報人員雖然數量不多,但都是南武星界多年培養出來的精銳,能保住一個是一個。」
李景流點了點頭。他從書桌上拿起那份戰報,折好放進袖子裡,然後邁步朝書房外走去。
深紫色的錦袍在身後輕輕飄動,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身後的幕僚們躬身目送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才陸續直起身來。
周姓幕僚和中年文士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對方眼神里都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那是擔憂,不是擔憂南武星界會輸掉這場博弈,是擔憂太子。
太子這個人太要強了,什麼事都想扛在自己肩上,什麼事都想做到最好。
易淮南的死對他來說,不只是一次戰略上的失敗,更是一次個人層面的打擊。
他親自挑選的人,親自批准的計劃,親自下達的命令,到頭來全部成了泡影。
這種挫敗感,對於一個未來的皇帝來說,可能比一場戰爭的失敗更難消化。
……
南武皇宮坐落在帝都的正中央,占地極廣。
宮殿的穹頂高得看不到頂,暗金色的光芒從穹頂灑下,照在深灰色的宮牆上。
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浮雕,每一幅浮雕都在述說著南武星界上萬年的歷史,從最初的建國之戰到星界戰場上的輝煌勝利,一代又一代的南武皇帝在浮雕中被永恆定格。
李景流穿過宮門前的廣場時,禁衛軍統領遠遠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禮。
李景流點了點頭,沒有停下腳步。
他在南武星界是太子,除了父皇之外地位最高的人,所有臣子見到他都要行禮,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待遇。
但他今天的心情,和往常不一樣。
往常他走進皇宮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南武星界的未來,是那些需要處理的政務,是那些等待他去解決的問題。
有興奮,有期待,也有壓力,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心裡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那塊石頭就是易淮南的死,易淮南的死,帶走了一個機會,一個可能再也沒有的機會。
那是除掉徐無異的機會。
在易淮南之前,南武星界不是沒有評估過其他方案。
正面交戰被排除了,因為南武星界和聯邦之間的距離太遠,大規模遠征不現實。
聯合其他文明圍堵被排除了,因為那些中小文明顯然更傾向於依附強者。
外交施壓也被排除了,因為聯邦在星界徵召之後,影響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南武星界,施壓不僅沒用,反而會暴露自己的虛弱。
唯一的辦法就是暗殺,用最頂尖的刺客,在最合適的時機,一刀斃命。
徐無異一死,聯邦在星界戰場上的擴張勢頭就會戛然而止。
沒有徐無異的聯邦,雖然還有沈晉、秦武、姜暮舟這些神意宗師,但這些人都已經老了,潛力已盡,威脅遠遠不如一個正在上升期的徐無異。
但現在,這個唯一的辦法也失敗了。
李景流走進皇宮大殿的時候,南武皇帝李承淵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章。
大殿裡只有幾個侍從站在角落裡,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奏章翻動的沙沙聲。
李承淵看上去大約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但面容依舊硬朗,劍眉入鬢,深陷的眼睛裡有一種,只有握了幾百年權柄才能沉澱出來的沉穩。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龍袍上繡著九條五爪金龍,金龍的鱗片是用真正的星獸鱗片鑲嵌而成的,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的雙手枯瘦但有力,拿奏章的姿勢穩得像是焊在手上。
面前的御案上堆滿了奏章,最高的幾摞已經超過了御案邊緣,隨時可能滑下來,但又始終沒有滑下來。
李景流走到御案前三步處停下,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李承淵沒有抬頭,繼續批閱手裡的奏章。
硃砂筆在紙面上緩緩移動,寫下一個一個紅色的批註。筆跡蒼勁有力,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起來吧。」李承淵開口了,聲音蒼老但有力,「戰報我已經收到了。易淮南死了,晶片也丟了。」
李景流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他低著頭,沒有辯解。
「是兒臣考慮不周。」李景流說,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極其克制的自責,「易淮南的實力確實不足以擊殺徐無異。兒臣低估了徐無異的感知能力,也高估了易淮南的暗殺手段。」
李承淵終於抬起頭來,把硃砂筆擱在筆架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
那雙深陷的眼睛看著站在御案前的兒子,目光里沒有責備,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深沉的審視。
「低估,高估,這些都是事後的總結。事前你是怎麼想的?」
李景流沉默了片刻,然後如實說道:「事前兒臣認為,易淮南的感知遮蔽規則可以克制徐無異的秩序感知。」
「徐無異的肉身再強,如果感知不到對手,就只能在被動防禦中露出破綻。易淮南只需要找到一個破綻,一刀就夠了。」
「那你現在知道錯在哪裡了?」
「知道了。」李景流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少見的挫敗,「秩序規則不是靠感知屏蔽就能克制的。」
「易淮南把自己藏得再深,也改變不了他存在於虛空中的事實。只要存在,就有規律。只要有規律,秩序規則就能感知到。」
李承淵把茶杯放在御案上,靠在龍椅的椅背上。
「徐無異這個人,我已經研究了很久。從他第一次在星界戰場上嶄露頭角開始,到獨力擊殺血翼,到星界徵召擊敗葉一心和夏爾。」
「再到羽人主星三拳擊殺羽皇,再到如今將你派去的刺客反殺。每一次都在超出別人的預期,每一次都在打破別人對他的判斷。」
他的聲音蒼老而緩慢,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感慨。
「這種人,在星界戰場上很少見。大部分強者走到了頂就停下了,像一塊石頭從山上滾下來,滾到山谷里就不再動了。」
「但徐無異不是石頭,他是瀑布。看著已經很高了,但還在往上沖,衝到哪裡算個頂,誰也不知道。」
李景流低著頭,沒有接話。他知道父皇還有話要說。
李承淵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大殿側面那張巨大的星圖前。
星圖上標註著第二星界戰場所有文明的勢力範圍,南武星界的暗紫色區域位於星圖的東南方向,和聯邦的藍色區域之間,隔著好幾個中小文明的勢力範圍。
「這次刺殺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南武星界的意圖已經暴露了。」李承淵開口了,聲音里多了一種李景流很少聽到的凝滯感。
「聯邦不是傻子,他們會從易淮南身上,查出來他和羽人之間的聯絡。一旦查出南武星界和羽人勾結,在外人看來就不是簡單的刺殺了,而是南武星界聯合異族對付同族。」
李景流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收攏。
「這意味著南武星界在星界戰場上,外交空間會受到極大壓縮。那些本來還在觀望的中小文明,會因為這個消息徹底倒向聯邦。湛藍和真龍兩大星界也找到了藉口,正好藉機進一步排擠我們。」
李景流抬起頭看著父皇的背影。
明黃色的龍袍在星圖的暗光下顯得有些暗淡,九條金龍的鱗片不再閃閃發光,而是變成了一種沉默的暗金色。
「聯邦會宣戰嗎?」他問。
李承淵搖了搖頭。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緩緩移動,從聯邦的藍色區域畫了一條線,穿過幾個中小文明的勢力範圍,到達南武星界的暗紫色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