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態度


  南武主星的皇宮裡,氣氛已經凝固了好幾天了。

  礦區被襲的消息傳回來的那天晚上,李承淵正在御書房裡批閱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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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在聽到「徐無異」三個字的時候停了一下,硃砂筆懸在奏章上方,一滴紅色的墨汁從筆尖滴下來,落在紙面上,洇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他把硃砂筆放在筆架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

  「礦區那邊損失了多少?」他問。

  跪在御案前的情報大臣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陛下,三層能量屏障全部被擊穿,幾十座防禦炮台全部被摧毀。駐守的一個戰團……沒有人傷亡。」

  李承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有人傷亡。

  徐無異打碎了那麼多東西,卻沒有殺一個人。這不是仁慈,是信號。他在告訴南武星界,我來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別的東西。

  「他還說了什麼?」

  情報大臣的頭低得更低了,聲音也壓得更低了。

  「他說……讓士兵轉告陛下,他來南武星界的目的不是打仗,是找資源。還說如果南武星界不想讓他找,他可以先打再找。」

  御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李承淵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輕輕撫摸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從年輕時就有了,幾十年沒變過。

  「傳太子進宮。」他說。

  情報大臣叩首領命,起身快步走出了御書房。

  李景流來得很快。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錦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深邃的黑色眼睛。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不是忿怒,是不甘。

  「父皇。」他躬身行禮。

  李承淵沒有抬頭,繼續批閱手裡的奏章。硃砂筆在紙面上緩緩移動,寫下一個一個紅色的批註。

  「礦區的事,聽說了?」

  「聽說了。」李景流的聲音平穩,但平穩下面壓著一層極薄的火氣。

  李承淵把硃砂筆放在筆架上,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深沉的審視。

  「你怎麼看?」

  李景流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種隱忍的力量。

  「徐無異親自動身來了南武腹地,這是圍殺他的最好機會。南武三老中有兩位在主星閉關,加上父皇和兒臣,還有十幾位現役的神意宗師。這麼多人,就算他是鐵打的也能把他磨成粉。」

  李承淵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景流繼續說下去,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

  「如果現在不動手,等他搜刮完資源離開南武腹地,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的實力在持續提升,每過一天他就強一天。今天我們還有圍殺他的可能,明天可能就連可能都沒有了。」

  李承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還是涼的,但他還是喝了一口。

  「你說完了?」他的聲音蒼老但平穩。

  李景流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收攏了一下。

  「說完了。」

  李承淵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那雙深陷的眼睛看著李景流,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蒼老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幾百年的歲月中碾出來的。

  「圍殺他。用什麼圍殺?南武三老閉關多年,你我都沒見過他們出手。你知道他們的真實實力嗎?你知道他們願不願意為了一場圍殺拼上自己的命嗎?」

  「那十幾位現役神意宗師,分布在星界戰場的各個防區。把他們全部調回主星需要多長時間?在調回的過程中,聯邦會不會趁機在那些防區搞動作?這些問題你想過沒有?」

  李景流的手指在袖子裡收得更緊了。他當然想過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想過。但他想的答案是:值得。

  只要能除掉徐無異,什麼代價都值得。

  李承淵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御書房側面的星圖前。

  星圖上標註著南武星界,在整個第二星界戰場的勢力範圍。深紫色的區域從東南方向一直延伸到星圖的中央,但在聯邦的方向上,那些深紫色的邊界線已經退了很多。

  那是過去一年半里發生的事情。

  不是聯邦打過來的,是南武自己退的。因為不退出那些區域,就會被聯邦的勢力範圍擠壓到窒息。

  「妖刀星界的斷念被他打死了。」李承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戰報,「羽人文明的羽皇被他打死了,血翼被他打死了,寒翼被他打殘了,夜翼生死不明。一個文明的高端戰力,被他一個人打穿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景流。

  「你覺得南武星界比羽人文明強多少?」

  李景流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南武星界的整體實力確實比羽人文明強,但強得有限。

  羽人文明有四大殿主加一個羽皇,南武星界有三老加十幾位神意。高端戰力上南武占優,但優得不多。

  而徐無異打穿羽人文明的時候,只用了不到一個月。

  「圍殺他,就算成功了,南武星界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李承淵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李景流很少聽到的疲憊。

  「三老可能會死,現役神意可能會死大半,主星的防禦體系可能會被打爛,腹地的資源點可能會被摧毀。打贏了,南武星界也廢了。打輸了,南武星界就沒了。」

  他走回龍椅坐下,蒼老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筆帳,你算過沒有?」

  李景流沒有說話。他算過,但算出來的數字太大了,大到他不願意相信。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不打?」

  「不是不打。」李承淵搖了搖頭,「是現在不能打。徐無異說了,他來南武星界是為了找資源。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們需要搞清楚。如果是真話,我們給他資源,讓他走。如果是假話,我們至少還有時間做準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派人去接觸他。摸清他的來意,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能談就談,不能談再想不能談的辦法。」

  李景流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種極其克制的屈辱。

  「派誰去?」

  「周秉正。」李承淵說出了一個名字,「他是太子府的首席幕僚,跟了你幾十年,說話做事都穩。而且他不是武將,不會在徐無異面前衝動。讓他去,帶幾個侍衛就夠了,人多了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李景流的手指在袖子裡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然後他點了點頭。

  「兒臣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朝御書房外走去,步伐很快,深紫色的錦袍在身後輕輕飄動。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頭看著還坐在龍椅上的李承淵。

  「父皇,如果徐無異的條件超出了我們的底線呢?」

  李承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御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能量燭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遠處宮牆上禁衛軍換崗的腳步聲。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蒼老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其沉重的分量。

  「底線是南武星界還能存在,在這個底線之上,什麼都可以談。」

  李景流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很難說是理解還是不甘,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御書房。

  ……

  周秉正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正在太子府的書房裡整理文件。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在南武星界官場浸淫了上百年,什麼風浪都經歷過,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要面對的人,是整個第二星界戰場上最讓人害怕的存在。

  一個三拳打死羽皇的人,一拳打廢斷念的人,一個人打穿羽人文明全部防禦體系的人。

  周秉正站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暗金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轉過身,對站在門口的幾個侍衛點了點頭。

  「走吧。」

  他們乘坐的是一艘沒有武裝的小型運輸艦,艦身上的南武徽記,在星雲的光芒中顯得有些暗淡。

  周秉正特意選了這艘船,因為它看起來不像軍用的,更像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他不想在見到徐無異之前,就被誤會成來談判的。

  雖然他就是來談判的,但姿態要做足。不能讓對方覺得南武星界急了,急了就會在談判中處於劣勢。

  運輸艦在深紫色的星雲中緩緩穿行。周秉正坐在舷窗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

  他在想一個問題。

  徐無異到底想要什麼?

  資源。這個答案太簡單了,簡單到不像真的。

  一個站在神意巔峰、距離天人只有一步之遙的強者,不遠萬里跑到南武腹地來,就是為了找資源?

  南武星界的資源確實比聯邦周邊豐富,級別也更高。

  但以徐無異現在的實力,他完全可以直接找那些依附聯邦的中小文明索要資源,那些人會排著隊送上來,根本不需要他親自跑一趟。

  所以他來南武星界,一定有別的原因。

  周秉正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想到了。

  人造能量核心。

  那片礦區深處埋著的深紫色光球,是南武星界最核心的機密之一。

  ……

  徐無異在那處廢棄哨站的殘骸里等了三天。

  哨站建在一顆直徑不到兩公里的小行星上,表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被宇宙射線轟擊出來的深坑和裂縫。

  原來的建築早就塌了,只剩下幾根歪歪斜斜的金屬骨架還立在那裡,在深紫色的星雲光芒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王姓軍官把隱形偵察艦停在小行星背陰面的一處深坑裡,關掉了所有主動探測設備。

  艦船的外殼和周圍的岩石几乎融為一體,就算有人從頭頂飛過,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

  徐無異盤膝坐在哨站殘骸的陰影里,面前攤著那顆深紫色的光球。

  光球的能量波動在三天裡沒有任何變化。三秒一次峰值,三秒一次谷值,頻率穩定得像一台被校準了千萬遍的儀器。

  他已經把光球表面的螺旋紋路全部拆解完了。

  每一條紋路的螺旋角度、旋轉速度、交叉頻率,都被記錄在秩序規則的運行日誌里,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標註了各自的功能和相互關係。

  但這些只是皮毛。

  光球真正的核心技術不在表面,在內層。

  釋放層的符文密度比穩定層高了至少一個數量級,每一道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旋轉的方向也不一樣,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有的甚至不旋轉,只是在原地輕微震盪。

  這種複雜程度,已經不是靠拆解表面紋路就能理解的了。

  他需要原始的設計圖紙,需要製造者的親自講解,需要大量不同規格的成品來做對比分析。

  而這些,只有南武朝廷能給他。

  遠處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引擎波動。

  波動的頻率很低,低到普通神意宗師的感知根本捕捉不到,但徐無異的秩序感知在波動出現的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它的方向。

  一艘小型運輸艦正在朝這顆小行星飛來。

  艦身上沒有武器系統的能量殘留,沒有防禦炮台充能時特有的電磁干擾,連最基本的護盾都沒有開啟。

  不是來打仗的。

  徐無異把光球收進收納袋裡,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作戰服上的灰塵,深灰色的布料在星雲光芒中泛起一層淡淡的紫色。

  運輸艦在小行星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降落在哨站殘骸旁邊的一片空地上。

  引擎的轟鳴聲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艦船降落時噴出的氣流吹動了地面的碎石,發出沙沙的響聲。

  艙門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從舷梯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腰間也沒有掛刀。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

  老者在徐無異面前三步處停下,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動作很標準,姿態很恭敬,但脊背挺得很直,沒有那種刻意討好時才會出現的卑微。

  「南武太子府幕僚周秉正,奉陛下之命,前來拜會徐宗師。」

  聲音蒼老但清晰,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穩。

  不是裝出來的穩,是真的穩。這個人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不管是死還是活,不管是成還是敗,他都準備好了。

  徐無異沒有回禮。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低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老者。

  深灰色的作戰服在星雲光芒中顯得有些暗淡,古銅色的皮膚下淡藍色的微光在緩緩流轉。

  「李承淵讓你來做什麼?」

  周秉正直起身,雙手收回袖子裡。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被無視的惱怒,也沒有刻意討好的諂媚。

  「陛下讓我來問徐宗師一句話。您來南武星界,到底想要什麼?」

  徐無異看著他,沉默了兩息。

  「資源。」他說,「你們礦區里那種人造能量核心,我要大量的成品。還要製造這種核心的全部技術資料,設計圖紙,工藝流程,符文結構,一樣都不能少。」

  周秉正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跳比剛才快了幾拍。這種細微的變化普通人察覺不到,但在徐無異的秩序感知中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徐宗師。」周秉正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人造能量核心是南武星界最核心的機密技術,歷代皇帝花了上千年才完善到今天的程度。這項技術關係到南武星界的生死存亡,不可能交給外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成品可以談。南武星界願意每年向聯邦提供一定數量的人造能量核心,作為兩國友好往來的見證。具體的數量和交接方式,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徐無異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談的。」

  他的語氣平靜,和平時說話沒有任何區別。但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周秉正的心跳又快了幾乎一拍。

  「我是在告訴你們我要什麼。」徐無異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成品我要,技術我也要,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秉正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深青色的長袍在星雲的光芒中顯得有些暗淡。臉上的皺紋在那一刻似乎又深了幾分,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咀嚼什麼很苦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徐宗師,南武星界雖然不如聯邦強大,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您的要求太過分了,南武朝廷不可能同意。」

  徐無異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知道你們不會同意,所以我沒打算讓你們同意。」

  他轉過身,朝哨站殘骸的陰影處走了幾步,然後又停下來,側過頭看著還站在原地不動的周秉正。

  「這片區域的所有人造能量核心,我全要了。半個月後我會去南武主星,親自取技術資料。你們有半個月的時間想清楚,到時候是主動交出來,還是等我打進去之後被動交出來。」

  周秉正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憤怒,有不甘,有屈辱,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每一次都在即將開口的時候又閉上了。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說了也沒用。

  徐無異已經把話說死了。不是談判,是通牒。不是商量,是命令。

  不是一個文明對另一個文明的宣戰,是一個人對著一個文明說:我要什麼,你就得給什麼。

  周秉正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收得很緊,指節捏得發白,但他的手一直沒有從袖子裡拿出來。

  「徐宗師的話,我會一字不漏地轉告陛下。」他說,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種平穩和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剛來的時候是胸有成竹的穩,現在是一種認清了現實之後的穩。

  「但我必須提醒您一句。南武星界雖然打不過您,但南武人有南武人的骨氣。您要是真的打進主星,搶走核心技術,南武星界從此以後就是聯邦的死敵。世世代代,不死不休。」

  徐無異轉回頭,看著遠處那片深紫色的星雲。

  星雲的光芒在虛空中緩緩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河面上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那是星雲內部的能量結晶在自轉時反射出的光芒。

  「南武星界早就是聯邦的死敵了。」他說,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寒。「從你們派易淮南去羽人主星監視我的那一天起,從你們支持妖刀星界斷念圍堵聯邦的那一天起,從你們在聯邦周邊布置情報網絡、暗殺聯邦宗師的那一天起,就是死敵了。」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既然是死敵,我為什麼要跟你們客氣?」

  周秉正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徐無異說得對。南武星界對星元聯邦做的事情,換任何一個文明來,都不會客氣。暗殺、圍堵、情報滲透,這些手段用在一個正在崛起的對手身上,是戰略選擇。但既然選了,就要承擔選的後果。

  徐無異不是在報復,他是在兌現後果。

  周秉正再次抱拳行禮,這一次比剛才更深,腰彎得幾乎和地面平行。然後他直起身,轉身朝運輸艦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深青色的長袍在小行星表面的碎石上拖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走到舷梯前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著還站在哨站殘骸陰影里的徐無異。

  「徐宗師,您剛才說半個月後去南武主星。這半個月裡,您打算做什麼?」

  「找資源。」徐無異說,「這片區域還有很多礦區和培育基地,我會一個一個地走。你們要是不想把東西白白送給我,可以派兵來守。我不介意。」

  周秉正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登上舷梯。艙門在他身後關閉,運輸艦的引擎重新啟動,艦身緩緩從地面升起,然後加速朝主星的方向飛去。

  深紫色的星雲光芒中,那艘運輸艦的輪廓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在星雲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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