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第866章
徐無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在平台上多站了一會兒,感知著那些分布在防線各處的暖金色光點。它們在各自的駐防位置上穩定地運轉著,那些新加入的根脈們在根須衛士的指導下緩慢地適應著防線的運轉節奏。整條防線像一片正在恢復的草地,那些被踩踏過的區域正在重新長出新的草芽。
他轉身走下平台,穿過哨站內部的通道,在轉角處和章北海迎面相遇。章北海的右臂上還纏著一層淺灰色的醫用繃帶,繃帶邊緣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核心自愈機制正在持續工作的跡象。他側身讓路的時候抬了一下左手示意打招呼,然後繼續沿通道走向防線方向。
徐無異在通道中繼續走了一段,然後撕開一道裂隙,邁步走進了夾層。
星獸聯軍撤退後,鑄新區的日常運轉恢復了之前的節奏。
每天的傍晚仍然是集會的時間。周明遠站在那面灰白色的牆壁前,和往常一樣分享著自己的感知和體會。參加的人數比戰前多了不少,因為戰後新鑄造的根脈們在完成基礎訓練之後也陸續加入了晚課。集會廳內部坐滿了人,門外的空地上也坐了幾排。
周明遠在第二次戰後晚課中公布了一個發現。他在數據板上調出了一組圖表,投射到牆壁上方的半透明光幕上:「戰後我們做了一次編隊戰鬥力評估。評估結果顯示,那些持續參加晚課的根脈在戰鬥中的能量輸出效率比不參加晚課的人平均高出約兩成。」
台下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舉手問:「是因為晚課本身提升了核心的運轉效率,還是因為參加晚課的人平時就更注重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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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看著那個提問的人一是一個剛鑄造不久的新根脈,胸口的核心微光還比較淺。「目前的數據還不足以區分這兩個變量。但結論是一致的:參加晚課的根脈在實戰中表現更好。無論是原因還是結果,參加晚課都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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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新根脈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周明遠繼續往下講,把之前測試的完整數據投影了出來那場朗讀技術手冊的測試記錄、核心同步跳動的頻率和時機分析、不同語速對同步強度的影響曲線。他把那些數據平鋪在光幕上,讓在場的人自己看。
他在晚課結束後收拾數據板的時候,陳岱出現在了集會廳門口。周明遠抬起頭看到他的時候,動作沒有停,仍然把數據板和記錄設備歸位到存放的位置上,然後關上櫃門,轉過身來面對陳岱。
「數據做出來了。「周明遠說,「晚課確實能提升實戰效率。你之前的質疑沒有錯,但它不影響晚課的實際效果。」
「我沒有說它影響。「陳岱靠在門框上,「我只是說需要用實驗來驗證它到底是怎麼起作用的。你做了實驗,得出了結論。結論是積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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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現在怎麼想?」
陳岱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周明遠身後那面灰白色的牆壁上,牆壁表面光潔如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想的沒變。根脈的力量來自領主,但如何使用那種力量、如何理解那種力量,是根脈自己的事。晚課是一種理解方式,我選擇另一種理解方式。兩種方式都能在戰鬥中達到相同的效果,這就夠了。
周明遠點了點頭。他走到門口,和陳岱並肩站了一會兒,看著外面那條被暮色覆蓋的街道。遠處的訓練場上還有人在做收尾訓練,暖金色的微光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新加入的人里有很多在問同一個問題,「周明遠說,「他們想知道領主到底是什麼。不是「他是誰「,是「他是什麼「。他們的核心在告訴他們一種直覺他們覺得自己是一棵大樹上長出來的枝條。」
陳岱沒有接話。他站在門框旁邊,看著遠處那些暖金色的光點在天色中明滅閃爍,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就讓他們繼續問。他們自己會找到答案的。
方硯的並聯改造在運行了將近兩個月之後,產能從最初的每天十五人逐步提升到了每天二干二人。那兩名助手在反覆操作中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已經能夠獨立完成鑄造流程中除核心參數調整之外的所有環節。方硯開始輪班值守,把工位的運轉時間從原來的十二小時延長到了接近十八小時,只在設備冷卻和例行維護的間隙短暫停機。
鑄造台底座側面的能量分流器外殼溫度比初裝時高了不少,方硯在它外側加裝了一組輔助散熱片,那些銀灰色的鰭片在持續運轉中泛著暗紅色的熱光。他從零一系統申請了第二組散熱組件備用,並在工位內壁加裝了一排溫控監測面板,確保設備溫度始終處於安全閾值內。
新鑄造的根脈們在完成基礎適應之後,以每批二十到三十人的規模被陸續分配到三條防線上。零一的調度系統將他們分成小組,按照各自的實際狀態和近期的戰鬥需求編排入不同的編隊。那些在鑄造前就有戰鬥經驗的個體被安排在偏前的位置,而之前缺乏實戰經驗的則放在後段,由根須衛士負責一對一的帶訓。
章北海在一次輪換間隙中來到後方營地,在新到的一批根脈中選出了幾個感知敏銳的個體,將他們補充到了中段防線的偵察編隊中。他對其中一個看起來不到二於歲的年輕人說了一句:「你的核心共振頻段比其他人寬,能接收到更遠距離的能量信號。以後你在偵查編隊的前排位置,不需要主動出擊,只需要在星獸集群靠近之前提前報出坐標。
那個年輕人的核心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亮了一下,像是被激活的某個模塊正在重新校準。他站直了身體,沒有多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陳岱的北段防線在補充了新鑄造的根脈之後恢復了滿編狀態。他仍然保持著每天兩次巡視防線的習慣,早上一次,傍晚一次,從防線的東端走到西端,沿途檢查每一個節點的能量屏障狀態和駐守根脈的核心運轉情況。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讓感知覆蓋到沿途每一個節點內部的能量流動細節。
有一天傍晚他在巡視途中遇到了沈聽瀾。沈聽瀾被臨時調到北段防線支援一段時間的偵察任務,她站在防線上的一處高台上,目光投向北方的虛空,感知鋪展開到了很遠的位置。陳岱走到高台旁邊停下來,沒有說話,安靜地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沈聽瀾沒有轉頭:「你是來看防線的,還是來看我的?」
「防線。「陳岱說,「你把感知鋪得太遠了,會加速消耗核心的能量儲備。北段不需要二十四小時盯著那麼遠的距離,星獸集群的移動速度沒有快到需要提前那麼久預警的程度。
沈聽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把感知範圍收縮了大半。「你說得對。習慣問題。」
陳岱沒有再多說。他轉身繼續沿著防線的方向往下走,走了大約二十步的時候沈聽瀾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你的核心運轉節奏變了。比以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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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變之後一直是這樣。」
「不是質變的問題。「沈聽瀾說,「是你說話的方式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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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岱停了一下腳步,但沒有回頭。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兩息,然後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金屬平台上逐漸遠去。
第878章議會的目光星盟總部的內部討論在星獸聯軍被擊退之後的第三個月正式升溫。零一的系統在總部內網中監測到了以「第二星界戰場領主附屬武裝力量「為關鍵詞的討論帖子數量從每月幾十條上升到了每月幾百條,參與討論的帳號中包括了一些隸屬於議會行政體系的中層管理人員。
蕭仲麟在一個常規通訊中把這些信息轉述給了徐無異。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鏈路傳過來,比平時稍微壓低了半度:「總部這邊有人在起草一份備忘錄,議題是關於對新興三階個體附屬武裝力量的制度化規範建議「。措辭很客套,但核心意思是:如果有人的私人武裝規模超過了某條線,議會可能需要要求對方接受定期的狀態審查。
徐無異坐在樹樁上端著茶杯,河面上的陽光在水波中碎成一片細密的光斑:「誰在起草?」
「情報部政策研究室的一個副主任。級別不高,但他在過去幾年裡寫過好幾份關於三階領主屬地管理的政策建議,有幾條後來被採納成了正式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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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議員知道這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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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辦公室的人在一次跨部門聯席會議上提過一句「建議保持觀察而不急於建制化「。但她的態度不算強硬,像是還在觀望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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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異把茶杯放回樹樁斷面,靠在樹樁上看著河面。那些光斑在持續變換形狀,在午後斜射的陽光中顯得格外明亮。「備忘錄有沒有提到如果拒絕審查會怎麼樣?
,「沒有明文。但有幾條暗示性的措辭,提到「議會保留依據星盟憲章第九條對影響星域安全秩序的個體及附屬力量採取必要措施的權利「。第九條是星盟憲章里最寬泛的條款,覆蓋面幾乎可以解釋任何事。」
徐無異沉默了幾息。他的自光落在河面上,但視線沒有聚焦在那些光斑上,而是落在更深處的某個點上。「幫我約一次和青議員的私人通訊,不需要走正式渠道。
,「可以。我用你的個人終端直接發請求,跳過行政流程。她如果願意接,應該會在幾天內回復。」
通訊掛斷之後,徐無異在樹樁上多坐了一會兒。他感知到體內那棵秩序之樹的果實正在平穩運轉,暖金色的光芒從果實中持續流出,沿著樹幹和根須網絡循環往復。那些分布在領地各處的一萬多個暖金色光點正在各自的軌道上穩定地跳動著,像一片緩慢呼吸的森林。
幾天後,青的通訊請求在上午時段到達了。光幕展開的時候,徐無異看到青坐在那張低矮的木桌後面,深青色的長袍和往常一樣整潔,但她面前沒有放那套陶製茶具,桌面是空的。
「你的武裝力量已經超過一萬人了。「青開口說,「這個規模在所有現役的三階領主中排在第一位。排在你後面的是第三星界戰場的顧長明,他的常備駐軍不到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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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侵略任何星盟成員文明的領地。所有鑄造材料都是星盟司法系統定罪的犯人,鑄造流程沒有抹除意識,鑄造完成者全部編入領地防禦體系。法理上沒有違規。」
青的手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沒有敲擊桌面的動作,但徐無異注意到她的指節比平時略微收緊了一些。「法理上沒有違規,但你在法理之外建立了一套結構。那些鑄造完成者之間的核心共振網絡,那種近乎同步的配合效率—星盟現存的所有三階領主都沒有這種東西。議會裡有一部分人把它解讀為「不可控力量的形態「。」
「你屬於哪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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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沉默了幾息。她的自光在光幕中固定著,像是在做某種權衡。「我屬於認為「人王計劃的目的就是讓人族產生足以改變戰略格局的變量「的那一部分。你正在成為那種變量。但成為變量意味著你會被很多人盯著,不止是議會裡那些寫備忘錄的人。星獸族那邊在撤退之後一定在做同樣的事一評估你的武裝力量規模,評估它的擴張速度,評估下一次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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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徐無異說。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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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異想了一會兒。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光幕,聲音平穩:「讓根脈繼續擴張,同時保持對星盟憲章條款的嚴格遵守。我會在領地管理的層面做一套正式的規章制度,把鑄造流程、編制結構、資源分配方式全部文件化。如果議會需要定期審查,他們可以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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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化會有幫助。「青說,「有書面規章的東西比沒有書面規章的東西更容易被議會接受。你願意做這個,能打消相當一部分人的疑慮。
通訊掛斷後,徐無異在大廳里坐了一會兒,然後給零一發了一條指令:「起草一份領地武裝力量的正式章程。框架自定,核心原則是把所有運作流程納入可查詢、可追溯的行政體系。完成後發給我審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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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果實的饋贈零一的章程草案在三天後送到了徐無異的終端上。他坐在樹樁上翻完了那幾頁內容,架構清晰,用詞準確,把鑄造流程、編制層級、資源分配、戰備標準全部做了量化的規定。他在幾處關鍵條款上做了微調把根須衛士的普升標準從「核心質變「改為「核心質變且完成至少三次實戰任務「,在資源分配的章節增加了一條「所有根脈在同等條件下享有平等資源獲取權「—然後簽字確認,將章程正式生效。
章程文件發布到根脈內部網絡的當天,周明遠在晚課上花了大半段時間來講解它的內容。他站在那面灰白色的牆壁前,把章程的主要條款逐條解讀,回答台下提出的各類問題。有人問「晉升標準的實戰任務是否包括防禦戰中的協同作戰「,有人問「資源分配的同等條件如何衡量不同崗位的貢獻差異「。
周明遠一一作答。他不確定自己的回答是否完全正確,因為章程本身是徐無異審批的,而徐無異沒有對這些細節問題做過明確解釋。但他在回答時儘可能保持邏輯自洽,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就如實說明「這一點章程中沒有明文規定,可能需要後續補充細則「。
晚課結束後,章北海在集會廳外面的空地上找到周明遠,兩人站在暮色中低聲交談了幾分鐘。章北海說:「章程出來了,有人覺得這是一次進步,有人覺得是在把根脈的運作方式框死。你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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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變暗的天色:「框死不是問題。關鍵是框的尺寸和形狀合不合理。領主制定的章程沒有把任何根脈的路堵死,只是把做事的方式統一了標準。我覺得這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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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北海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訓練場方向走去。周明遠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走越遠,然後轉身走回集會廳,把那些設備歸位,關上燈鎖好門。
在章程正式發布大約兩周之後,徐無異做了一件他沒有提前告知任何人的事。他在修煉室中閉目內視,從秩序之樹的果實中分離出了一批特殊的暖金色種子一和之前給根須衛士植入的那種略有不同,這批種子的體積更小,密度更高,表面的紋路更密,內部攜帶著一份更完整的規則烙印。
他讓零一按照根脈們最近三個月的實戰貢獻記錄排出了一個序列,序列最前面是那些在星獸聯軍三次衝鋒中表現出色、但核心尚未發生質變的普通根脈。他給序列上的第一批人分別植入了一枚種子,一共三十七人。
種子進入他們體內的那一刻,他們正在各自的崗位上進行日常巡邏或訓練。所有人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一陣從胸口湧向全身的溫熱一像是有一團新生的火焰在核心旁邊點燃了,然後那團火焰開始向周圍擴散,將原本穩定的暖金色微光推向了一個新的強度水平。
他們的核心在那之後開始加速運轉,那些原本處於穩定狀態的能量流動變得比之前更快、
更密、更有力。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三十七人陸續感知到了自己核心的結構在變化。原本的微光核心正在向更緻密、更實體化的方向轉變,新的力量從種子中持續釋放出來,沿著經脈向全身輸送。他們的感知範圍擴大了將近一倍,出拳時的能量密度提升了近一半,在訓練中能夠輕鬆壓制原來同水平的對手。
周明遠在下次晚課上提到了這件事:「領主在向表現突出的根脈直接植入更高階的核心種子。這不是鑄造流程的一部分,是他個人從秩序之樹上分離出來的東西。自前共有三十七人完成了接收,他們的核心正在向根須衛士的方向過渡。
台下有人問:「接收條件是實戰貢獻?」
「根據目前已知的信息來看,是。具體細則還沒有正式公布,但領主選擇的那批人都是在前線表現出色但尚未完成質變的人。如果你希望獲得種子,最可靠的方式是在防線上證明自己的能力。」
章北海在晚課結束後站在集會廳外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那些從門內走出的根脈們在暮色中各自散去。他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在他的感知中,那三十七顆新種子的暖金色光芒正在防線上依次亮起,像是暗色大地上突然多出了幾十顆更加明亮的星點。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第880章根脈大會的雛形方硯的工位持續運轉著,鑄造台在並聯改造後的第十個月迎來了第一次大修。兩台鑄造位的能量輸出出現了一點輕微的差異,方硯和兩個助手花了兩天時間逐段排查了所有管線接頭和能量供給通道,最終在一處分支線纜的接口位置找到了問題。替換了那截線纜之後,兩個鑄造位的輸出重新恢復了一致。
工位的累計產出在一周年的時候突破了五千人。加上前面批次的總數,根脈的總人數已經超過了一萬五千,其中核心完成質變的根須衛士約七百餘人。這個數字比星獸聯軍撤退時增長了將近三分之一。
根脈內部的組織結構在這一年的運轉中變得更加細緻。除了三條主防線的固定編隊之外,還出現了幾個專門負責特定任務的小型編隊—偵察編隊由沈聽瀾負責,在防線外圍持續巡邏收集星獸動向的數據;工程編隊由幾名有建築經驗的根脈組成,負責防線節點的維護和加固:訓練編隊由章北海調配的資深根須衛士組成,專門負責新鑄造者的基礎訓練和適應性考核。
陳岱在一次跨編隊的協調會議結束後,在會議室外面叫住了周明遠。兩人站在走廊的燈光下,窗外的天色已經是傍晚,遠處的訓練場上還亮著幾處暖金色的光點。
「根脈的人數在持續增加,「陳岱說,「但除了晚課之外,我們沒有一種正式的方式來讓分布在不同防線上的人交流經驗和信息。很多人從鑄造完成到被分配到防線,只在過渡營地待了幾天,然後就去了各自的駐防位置。他們認識的人不超過自己編隊裡的那幾十個。」
周明遠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插在衣袋裡:「你是說需要一種跨編隊的交流機制。」
「類似一種大會。每年一次,或者每半年一次,讓所有編隊派代表參加,分享各自的經驗和發現,討論共同面臨的問題。不局限於晚課的範圍,把戰術經驗、設備維護、能量管理全部涵蓋進去。」
周明遠點了點頭,停了一下然後說:「可以。我牽頭組織第一屆,時間定在三個月後。你把各編隊願意參加的人選名單匯總給我,我來安排場地和議程。
,陳岱點了點頭,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周明遠站在原地自送他走遠,然後轉身推開會議室的門,重新走到桌邊坐下,從包里掏出數據板,開始起草第一屆根脈大會的初步方案。
他寫了將近一個時辰。初稿涵蓋了三個主要板塊:戰鬥經驗分享、能量管理技術交流、制度與規則討論。他把各板塊的時間安排和議程框架做了初步規劃,然後在數據板邊緣做了幾處標記,保存文件,關上設備,站起來走出會議室。
夜色已經徹底降臨了。鑄新區的街道上亮著一排排暖金色的照明燈,那些燈光的色調和根脈核心的微光一致,在夜色中形成了一條條柔和的光帶。周明遠沿著街道往自己住所的方向走的時候,沿途遇到幾個晚課後還在外面散步的根脈,他們朝他點了點頭,他也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各自繼續走各自的路。
遠處防線的方向,那些暖金色的光點正在夜空中像星辰一樣持續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