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臉劉
19：20，物理晚自習開始。
武中晚上有三節自習課，每節五十分鐘，一般都是由各科的任課教師監督同學們完成布置的作業。
不怕作業不夠多，習題冊和試卷根本做不完。
反正一想到茫茫多的試卷和習題冊，還有自己目前的學習狀況，林錚就忍不住抱頭輕哼起來。
當然，對有些同學來說債多了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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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許洋洋。
這會物理老師許均在上面給同學單獨講題，他就埋著腦袋趴在課桌上看小說，不知不覺嘴角又咧到耳朵根露出了傻笑。
看到激動處還會抖腿。
在即將高三這個階段，學生的態度可以說是涇渭分明。
一部分人發奮用功，即使偶爾累了偷點小懶也不會動搖上進考大學的目標。
一部分則是直接開擺，知道自己不是學習的料，上課摸魚看小說怎麼愜意怎來。
最糾結的是中間那部分人。
既想學又想玩，努力往往三分鐘熱度保持不住了，一旦開擺又時時刻刻受到良心的拷打。
玩又玩不好，學又不夠專注。
上一世林錚就是這樣的。
不然高低得考個一本。
這一世林錚當然是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習了。
不過他基礎要重新補，做習題冊之前還得先把課本上的相關知識點弄明白，拿著物理書全靠自學比想像中更頭疼。
要是自己當初選的文科班就好了！
偶然間冒出這個念頭。
但沒辦法，除非能預知自己會重生，不然林錚再選多少次估計都會是理科。
畢竟，上一次文科生就業環境一片大好還是在宋朝。
抱著物理書干嚼一陣，林錚碰到問題就近向旁邊的寧青枝請教。
寧青枝也沒有覺得被打擾。
不過她有些怯怯的，埋著腦袋自顧自講解都不看他一眼。
女孩還在想林錚喜歡看澀情片的事。
等到第二節自習下課已經是九點十分了。
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劉茂走進教室。
隨著劉茂進門，課間原本剛才還稱得上熱鬧的教室瞬間音量明顯低了下去。
打鬧的同學老老實實坐回座位，一個個格外安分。
「整棟樓就數你們聲音最大！我在辦公室都聽得到。」
「上課一個個風吹就倒，下課一個個狗都攆不到」
「要耍，等上了大學你們有的是時間耍。」
劉茂今年四十歲出頭，眼窩深陷，臉上皮膚粗糙暗沉，他還總是垮著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顯得陰沉極了。
反正林錚高中時期最恐怖的記憶就是後門玻璃上出現班主任那張臉。
他也因此在同學們間喜提外號『鬼臉劉』。
語文老師好像都格外能叨叨，劉茂順著過道邊走邊數落，一手拎著不鏽鋼茶杯，一手拿著本厚厚的書。
從前門順著過道走到了後門旁邊，這裡正好有一副空桌椅，緊鄰後門門神劉鑫的位置。
劉茂拽過椅子坐下來，將手裡的書丟在桌上。
《鬼吹燈》
還是盜版。
劉茂平時守自習最喜歡坐教室後面兩邊，既可以找後排差生吹牛打屁，也可以看小說打發時間。
畢竟在講台上看小說影響不太好。
反正他守自習的標準流程就是，起手先找後面的同學吹一陣牛，如果吹牛興起就開始給全班人說教，剩下還有時間就用來看小說。
本來劉鑫在玩手機，看到班主任過來立刻藏起手機低頭開始摳頭皮。
不管在幹什麼，只要有事做就不會成為劉茂的第一目標。
果然，剛剛坐下來，劉茂就扭頭看向旁邊中間隔著一個位置的陳乾。
這貨正趴在課桌上休息，腦袋下面墊了本書。
「看哇！」
劉茂恨鐵不成鋼，「又是你陳乾！狗日哩一看書就睡覺！」
「你看看人家劉學斌，睡覺都在看書！」
「……」
悶笑聲響起，陳乾抬起頭一臉想死。
在學校了呆了近14個小時，好幾個同學這個時候都萎靡的趴在桌上休息，最後面的陳乾就成了被拷打的反面典型。
誰叫他成績差呢？
他要是能名列前茅，也就成了劉茂口中睡覺都在看書的人。
「不要覺得我多說兩句就是在挖苦你。」
劉茂將椅子拉過來離陳乾更近一點，翹起二郎腿，「雖然說現在大學生沒原來那麼值錢了，但是也更好考了，像你們這些還不是無藥可救的人就該拼命。」
「我給你說，今年武中招老師都要求研究生學歷了，曉得啥子概念不？」
「要是考不上大學，就代表你的起點更低了。」
「二十年前一個高中生說出來還很體面，以後一個高中生只能去打螺絲。」
「頂起一撮叼毛，你要是連大學都考不起就別說是老子教出來的。」
陳乾：o(≧口≦)o
頓了頓，劉茂又突然有些得瑟，「說實話！我還去專門聽了一下今年進來的那些所謂研究生的課，也沒啥東西！還不如我們這些菸酒生嘛。」
一邊說著，他蹺著二郎腿還抖了起來。
習慣於班主任的自嗨，周圍同學一個個埋著腦袋只顧做自己的事。
陳乾更是不敢接話。
劉茂是個超級話癆，只要你敢跟他搭話，他能拉著你叨叨半天。
而且他不會找學習好的學生聊天，基本就找後排成績不好的學渣。
三分雞湯兩分恨鐵不成鋼外加五分自吹自擂。
被逮到的人就享福嘛。
看陳乾倒霉，劉鑫靠著後門牆壁一臉樂呵，摳完頭皮順手彈掉指甲蓋里厚厚的白泥，然後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上頭！
結果，剛剛聞過頭皮屑的味道就見劉茂突然轉頭看過來。
劉鑫心裡一跳。
劉茂找到了新目標，挪近椅子正要貼臉輸出，突然發現前面有情況。
林錚湊在寧青枝身邊請教問題。
挨得有些近。
那個他每次來都看到好像與世孤立的女孩不再是獨自學習，很認真的在給林錚講解問題，不經意抬眸跟男孩對視她還會害羞躲避。
劉茂心理咯噔一下。
壞！
他從高一就開始擔任07級六班的班主任，兩年下來對林錚算是知根知底了。
這個傢伙學習不好不壞，性格也算得上老實，但偏偏長得實在不讓人放心，就連老師們在辦公室閒聊都有人提到他。
「你們班那個叫林錚的小伙子是真的帥氣，我教書二十年了他是我見過長得最帥的男生，以後說不定要當明星哦。」
想起那四十多歲的中年女老師都對林錚的外表讚不絕口，劉茂心裡警鈴大作。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最容易躁動。
而寧青枝雖然這學期分班才來到六班，但卻是實打實的重本苗子。
學習好又刻苦努力。
千萬不能被禍禍了！
班裡有李倩一個中央空調已經讓劉茂夠頭疼了，要是林錚也不安分怕是要天下大亂。
「咳咳！」
劉茂乾咳兩聲，提高了音量：「你們這個年紀一定要以學習為重，有些事情個人心裡要有數。」
話音剛落，就看林錚探過身子伸手指向課本某處。
兩人挨得更近了。
「我還是那句話，你們這個年紀可以騷動，可以躁動，但是不准亂動！」
嘭！
劉茂重重放下茶杯，黑起了臉。
「上課了！自己做自己的，不准問問題！有問題來問我。「
「林錚，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