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哭泣 舔乾淨所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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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哭泣 舔乾淨所有眼淚。
心臟跳動的陌生感覺。
讓姜兮瑤又想起, 那個曾經和自己分享過美味故事的同類。
之前自己只顧惦念,天生善人的那顆心,徹底沾染陰暗、污濁之後墮落成美味, 會是多麼極致?
如今才後知後覺想起,同類的故事裡, 也曾提過的心臟跳動感——
「他對我說,那些閒言碎語, 是嚼舌根者有錯, 是這世道的錯, 我不過是天生麗質,能有什麼錯?」
「他說他就是喜歡我這般女子,與旁人都不同。真奇怪, 從他嘴裡聽見那一聲喜歡,竟讓我這顆誕生之時,就死寂的心臟, 活了過來……」
「姜兮瑤,你那顆心可得守好了,一生都不要好奇, 它活過來的感覺。它會違逆你的本能, 靠近真正對你致命的毒.物——獵物的愛。」
「畫皮誕生於人心極惡之域,生來以惡意為食, 靠極惡滋養我們這張美麗皮囊, 惡意殺不死我們,但愛卻可以。」
「真想你永遠也不要嘗到, 最愛的人那股令你時刻煎熬的極致愛意,在發現你真面目那一天,轉為極致恐懼、厭棄的感覺。」
「這種最美味的食物, 只會出現在你心臟碎裂的那一日。」
姜兮瑤以前還遺憾,覺得謝時薇不配讓自己發生變化,最後黑化時,情緒會不會不夠好吃。
現在終於嚴格地,一比一按照前輩的故事復刻食譜步驟之後。
姜兮瑤盯著眼前這個,為了她抱不平、為她遭遇而獨自在角落心疼落淚的人,對故事注意力,卻落在「極致愛意」上。
謝時薇,此刻正對她抱有極致愛意嗎?
謝時薇,是因為很愛很愛她,所以才會對她說這些話,甚至替她傷心難過嗎?
姜兮瑤難得怔忪地想,這就是,被人深愛的感覺嗎?
【學姐,盯著我看好久了……】
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實在太久,將謝時薇看得愈發侷促,甚至面紅耳赤。
她呆呆地攥緊那隻,有幸能和學姐軟舌親密接觸的掌心,暗暗決定今天回去不洗手。
同時又忍不住為自己情緒過激流的淚,感到幾分羞赧。
【哎呀,剛才沉迷心疼過去的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學姐當成那個曾經的我代餐,自作主張地說了點胡話,真是抱一絲啊。】
猝不及防聽到這裡的姜兮瑤:「……?」
她漆黑眼珠,倏然動了動。
謝時薇卻驀地察覺到,美人身上那股近乎平和的氣息,在此刻陡然轉成,山雨欲來的前奏。
她茫然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緊急分析了半天,這短短半分鐘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學姐突然又生氣?
思前想後,唯一的變化,只有她停止哭泣。
謝時薇這下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發現喜歡的人果然是喜歡看自己流淚的變態,只能努力地,開始擠眼角淚花。
聲音哆哆嗦嗦地,試圖給脾氣暴戾的美人順毛:「學、學姐……」
姜兮瑤若無其事地遺忘,剛才產生過「她很愛我」的那股錯覺,轉而精心挑剔起她的態度:
「裝哭?假哭?謝時薇,你現在膽子很大啊。」
「是不是想不起什麼傷心事?要不要我幫你製造一點?」
謝時薇心知她絕對能說到做到,當即真情實感地流出眼淚來。
想到自己之前,因為聽見姜兮瑤走丟,還為她的安危產生過一絲擔憂,結果她回來就只惦記著讓自己哭。
雖然謝時薇根據之前那幾句「哭起來好看」、「哭得不錯」的誇獎里,隱約發現,姜兮瑤對她的這種欺負,和從前欺負她的其他人不同。
但是!就算是被喜歡的人當成「專屬定製演員」,她也是有人權的,隨時隨地被要求上班,她也是會有脾氣的!
謝時薇看似低頭認真地哭,實則悄悄攥緊了,剛才大膽捂過姜兮瑤嘴唇,因此得到「意外獎勵」的那隻手掌。
別在頭頂的發卡,因為久久未曾進食、此刻仗著本體就在附近,也隨她的心念動了動——
朦朧霧氣,像舞台表演前的乾冰一樣四散瀰漫開的時候。
姜兮瑤面無表情地想:
她們倆之間,到底誰是誰的專屬定製演員?
她讓謝時薇哭的時候,這隻奶黃包還有倔強抗旨的餘地,但是她呢?每次身臨其境讓她演這種高清□□大片,問過她意見了嗎?
就在姜兮瑤無語凝噎的時刻,眼前的畫面一如既往不在意她死活,自顧自開演——
【喜歡看我哭?哼哼,是不是羨慕哭包攻,真的好,一邊流淚一邊草?我偏不給你。】
姜兮瑤:我請問呢?我什麼時候說要了?
【不光不給你,還要逼你把你最喜歡的眼淚,全部吃掉,一滴也不許漏下!】
隨著奶黃包憤怒的心聲,畫面里已然再度貼臉,如鏡像般,出現自己這張絕美容顏。
下一瞬,屬於自己的纖纖玉手,愛憐地伸來捧起下頜,托住面頰的感覺,也同步出現。
不管看幾次,都沒辦法適應謝時薇視角,這種撲面而來的自己做自己畫面,姜兮瑤本能往後縮了下脖頸。
然而,畫面中卻有另一隻手不容她躲避,強勢地捂了過來,視覺便在此刻驟然消失,變成漆黑一片。
與此同時,面上肌膚,被一道滾燙濡濕感,含糊地,順著眼尾緩緩刮過,泛起粗糲感覺。
陡然體驗視覺剝奪的姜兮瑤,閒來無事,甚至能從這含糊的、並不具體的觸感里得出結論:
謝時薇似乎從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沒有人這樣舔掉過她的眼淚,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屬於人類的舌面,滑過肌膚會有的感覺。
至於那道粗糲感……
姜兮瑤用豐富的被殺經驗思考了片刻,得出判斷:好像是狗的舌頭。
她無奈扶額。
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慶幸,還好謝時薇沒有被貓舔過,不然這會兒在臉上刮的舌頭,豈不是還要加入離譜的倒刺設定?
不對。
姜兮瑤頓了頓。
謝時薇竟然敢幻想自己舔掉她眼淚的舌尖,和狗的一樣?!
她決定立刻製造出動靜,把這個離譜的荒唐yy者搖醒——
幻景中,卻響起了屬於她的聲音,甚至是令她陌生的乖順:
「已經舔得很乾淨了呢,寶寶,不哭了好不好?」
謝時薇則軟軟糯糯,含羞帶怯地小聲回答:【沒、沒有舔乾淨,你騙人。】
突然被自己嘴裡叫出「寶寶」這種噁心稱呼,雷得外焦里嫩的姜兮瑤:「……?」
下一秒。
謝時薇抖著聲音、卻堅持說完了回答:
【還有、還有個地方,也哭得很厲害,你、你也得哄。】
與此同時,覆在眼前的黑暗消失,光明重回——
姜兮瑤從謝時薇的第一視角,看見了自己位於下方低處的清晰顱頂。
腿部肌膚甚至也同步出現了,被綢緞髮絲滑過時,泛起的冰冷微涼。
剛才她試圖抗議的,不屬於人類的,粗糲、滾燙、黏濕的觸感,已經轉移到了腿側。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太執著地惦記狗,姜兮瑤此刻再聽見自己的回答,忽然也覺得有點像狗:
「剛才是我太粗心了,寶寶。這次就罰我,不幫你舔乾淨所有眼淚,就不許停下來,好不好?」
姜兮瑤沒忍住,笑了一聲。
哈。
就這位,出來露營都能大半夜犧牲睡眠,堅持看廢料小說,聽她說句話就能把安睡褲變成尿不濕的天才,眼淚還能有流乾的時候?
謝時薇這三峽大壩成精的體質,到底哪來的勇氣,懲罰別人把她所有的水都喝完?
姜兮瑤想,這隻奶黃包確定沒有在研究一種新型殺她的手段嗎?比如用特殊的方式淹死她。
然而就在她笑出聲的那一瞬間——
霧氣受驚般,倏然四散逃竄。
yy得特別專心,連哭都忘了的謝時薇被她嚇得一愣,本來已經開始發紅的面頰,瞬間變白。
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哭到讓姜兮瑤滿意,所以這尊很難哄的大佛還沒離開。
可她現在因為興致被打斷,渾身血液倒退,不上不下的,情緒也接不上,實在哭不出來了。
於是含著淚水的女生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神哀求地看向姜兮瑤,試 探著發出了「哭不動」的信號。
姜兮瑤卻無情地、絲毫不為所動:
她還有臉委屈?自己這麼完美的舌頭居然被她幻想得跟狗一樣,自己有說什麼了嗎?
試圖逃避在心上人這裡額外加班的謝時薇,也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隨身帶著的,防低血糖發作的,棒棒糖。
把廉價棒棒糖遞過去時,實在沒招的謝時薇,決定走一點邪門的路子:
「學姐,不高興的時候,吃糖會好點嗎?」
【快點罵我!用你那張小嘴狠狠羞辱我!沒點情緒我真的哭不動了!】
【我相信學姐你這張嘴的功力,罵哭我的概率一定比罵爽我的概率高!】
姜兮瑤看著遞到面前這根,塑料包裝都因為在口袋裡揣久了,顯得皺巴巴的棒棒糖。
想被罵爽?門都沒有。
她嫌棄且暴躁地撕掉了糖果包裝,氣沖沖地把這根全是糖精香料的玩意塞進了嘴裡。
片刻後,姜兮瑤突然頓了頓。
只見她緩緩擡手,捏住白色塑料棒,將那枚糖果從嘴裡重新抽了出來。
垂下眼帘,神色專注地,探出舌尖,慢條斯理地沿著糖身,轉了一圈。
死奶黃包,戴著眼鏡要是還敢看不清她這麼完美的舌頭,下次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畜生觸感替代她的……
「咕咚」
謝時薇果然目不轉睛地,狠狠咽了口口水。
反應過來自己在盯著什麼看的時候,又格外心虛地轉開了眼神。
然而那殷紅的,尖端柔韌靈活的,像一條赤紅色小蛇一樣的軟舌,卷過奶白色糖果的畫面,卻深深烙在了腦子裡。
先前被打斷的幻想,無法控制地在此刻續上。
想到姜兮瑤那張臉上,是一條這樣有力的、靈活的舌,放低姿態為自己服務的模樣……
「唔哼。」
謝時薇竭力壓抑的喉嚨里,冒出極為短促的一聲。
她心虛地低下腦袋,自我安慰現在野外風大,姜學姐肯定聽不見她的動靜。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單純的姜兮瑤聽見了,肯定也不可能猜到她在這短短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謝時薇使勁眨了下眼睛,試圖把眼尾那點剛冒出的生理淚花消滅。
下一秒,一隻手卻倏然伸了過來——
捏住她的下頜,像她之前幻想的那樣,迫使她擡起頭。
姜兮瑤含著棒棒糖,似笑非笑的話語,居高臨下地落進耳廓里:
「這不是還有力氣哭嗎?」
說著話時,按在唇下的拇指,習慣地摩挲了下。
誰知卻讓謝時薇渾身狠顫了,猛打了個激靈!
謝時薇只覺自己剛剛才繃緊過的雙腿,此刻又是痙攣般地一抻,她甚至沙啞地發出了一聲:
「別……!」
不要在這時候突然碰她……
精神里的浪潮才剛剛褪去,全身神經都依然是最敏銳的狀態,她從來不知道在這時候被人突然觸碰,一切感官效果都會被放大。
尤其是,獨屬於姜兮瑤的,極有辨識度的好聽聲線,又在這時候近距離地流淌進耳朵里。
從昨晚的野外帳篷獨居,到剛才跟人正常說著話,接連兩次,在不合時宜的地方,出現感覺,又用理智強行壓下——
結果都陰差陽錯地,因為姜兮瑤的動作和話語,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謝時薇這次忍不住哭得腰都在發抖。
腦海里冒出一個絕望的念頭:
她該不會,以後都只有想到姜兮瑤,才能得到滿足吧?
不對不對不對。
還有比這更恐怖的。
該不會,以後只要看到姜學姐,她就會忍不住地,渾身上下都開始流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