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傷痕 「快點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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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傷痕 「快點舔我。」

  姜兮瑤其實聽過很多人問她「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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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獵物虛偽的關懷, 上一句問她「痛嗎?」下一句就會變成「跟我交往吧」,目的強烈又明確;也有已經癲狂的,掐她、砍她、殺她, 想要她跪地求饒,祈求憐憫。

  對前者, 她通常會毫不猶豫地讓對方獲得跟她同樣的體驗,至於後者, 她也只會用可憐的眼神, 用更加挑釁的、輕蔑的話語, 刺激獵物精神失常,人性崩潰。

  但謝時薇,又和這兩種都不同——

  明明是在問她「痛不痛」, 但是話語裡的顫抖,和流得更加過分的眼淚,都讓人覺得, 好像謝時薇才是那個被劃傷了臉,疼痛不已、不知所措的人。

  亦或者是。

  她已經,在替姜兮瑤感到疼痛, 甚至比她感受到的更多。

  以至於姜兮瑤習慣性地, 到了嘴邊的,帶著撒嬌和抱怨的「好痛啊」, 在女生這副好似能生生替她疼暈過去的模樣里, 變成了另一句:

  「不痛。」

  她把懷裡顫抖的人抱得更緊。

  姜兮瑤意識到這種對她而言無傷大雅的痛感,於謝時薇來說竟然只是看到, 就會變成這副發抖的、好像要害怕到死掉的程度,不知怎麼,任性地強調道:

  「謝時薇, 你也不許痛。」

  雖然她很喜歡謝時薇意識清醒的,活蹦亂跳的樣子,但是她發現自己卻不喜歡對方一直發抖的,不管怎麼抱都止不住,甚至把這股顫抖簌簌傳遞給她的樣子。

  因為這讓姜兮瑤腮邊的那顆紅痣,也開始小幅度地震顫起來。

  不舒服。

  她不喜歡這種陌生的、不安的感覺。

  於是等到救護車過來,將她們送到最近的醫院,上車時姜兮瑤才看到,女生膝上腫起的、誇張的青紫色淤痕。

  她因此大驚失色,在護士給她清理消.毒的時候,又忍不住地大發脾氣:「她都快要痛死了,你們看不到嗎?快點給她治!給她止痛!讓她恢復!」

  然後又對謝時薇語氣憐憫地哄道:

  「好可憐啊,謝時薇,明明一直躺在那麼軟的沙發里,到底是什麼時候受傷的?是那塊破沙發太沒用了吧?還是剛才那個醜八怪嚇到你了?都怪她影響市容——」

  謝時薇本來因為聞到消毒.水的安心味道,已經花光了堅持的力氣,想要暈過去,卻被她的話逗得莫名哭笑不得。

  怎麼還怪起沙發來了?

  她在年輕護士呆滯的目光里,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

  這種傷,還沒她以前為了跑快遞和外賣時,剛學電動車摔得嚴重。

  「什麼沒事?」姜兮瑤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肯定是要痛死了吧?謝時薇,你剛才都一直在發抖,肯定是皮破了,說不定膝蓋骨都碎掉了!」

  「你那麼脆弱又柔弱,平時隨便捏一下身上的皮膚就會一直紅,受這麼嚴重的傷,萬一以後因為腿斷掉,沒辦法走路了怎麼辦——」

  也許是因為姜兮瑤臉上已經纏上了繃帶,擋住那些可怖猙獰的傷口。

  躺在對面擔架床上的謝時薇,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個鯉魚打挺,擡手捏住了她繃帶縫隙里那兩片異常聒噪的紅唇。

  她已經感覺到了,護士姐姐眼神逐漸變得空白。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被學姐「咒.死」,或者因為對方語氣誇張宣揚出的公主體質而「社死」,總之,她真的想求姜兮瑤這個真正的傷患安靜點。

  不知是不是她眼神里的祈求奏效了。

  一直到抵達醫院,姜兮瑤都格外沉寂。

  直到醫生因為她臉上誇張的傷勢為難地、倒吸一口涼氣,開了能夠幫助癒合的藥,叮囑她們日常生活要避免碰到水、避免感染,飲食注意。

  「有幾道刀口還是很深,有可能傷到神經,如果癒合之後感到幻痛,可能要去神經科或者心理科看看,愈後效果不好的話,經濟條件允許可以去美容科植皮。」

  在醫生細細囑咐期間。

  謝時薇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小心地,不著痕跡去看那一道道猙獰的傷。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怖的傷口,堪稱皮開肉綻,裸.露出粉白色的,生理鹽水沖洗過後的肉,刀口邊緣還因為武器的劣質,或是兇手情緒的不穩定,參差不齊。

  交錯的,縱橫的撕裂傷,亘過這張原本無與倫比美麗的面龐。

  讓她的美感,統統轉變成恐怖。

  比乾旱崩裂的大地紋路還可怕。

  謝時薇好幾次都看到大腦眩暈,又靠著坐在病床上、倚著冰冷的牆面,活生生挺過來,她強迫自己去聽清楚醫生的每句話,方便之後陪著姜兮瑤處理——

  如果,如果姜兮瑤需要的話。

  不過對方顯然不能接受這種結果,聽到一半就毫不客氣地起身離開,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音,轉身就往外走。

  謝時薇及時地拽住了她的衣角,在她怒氣沖沖的眼神里,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小聲地問她:

  「我們,換一家去看?」

  說完,她禮貌地看向科室里的醫生:

  「謝謝醫生,您有沒有看這種傷更推薦的地方,或者是好一點的美容修復醫院推薦,方便加您微信或者我直接記一下嗎?」

  沒等謝時薇掏出手機。

  忽然被一股力道打橫抱起來,徑直走出了科室。

  「加什麼加?有什麼可以加的?這種治不好病的庸醫,能推薦什麼好地方?」

  姜兮瑤忿忿地想。

  ——連自己都需要費勁出力「按摩」才能換來的,謝時薇的珍貴好友位,別人憑什麼能就這樣輕鬆加上?

  外面走廊人來人往,所有等待叫號的病人和家屬,都一擡頭就能看見她們這對格外醒目的組合,一個臉上纏著繃帶、滲出血的女生,抱著另一個杵著拐的。

  謝時薇本來羞憤不已,想要讓她放自己下去,結果在眾人那副仿佛在看殘疾人互助,流露出的同情和可憐當中,又沉默地,打消了念頭。

  她只是小聲闡述:

  「我可以自己走的。我們接下來去哪家醫院啊?」

  說話間。

  她忍不住盯著姜兮瑤重新纏上繃帶的臉在看,雪白的繃帶一圈圈遮住那些猙獰刀傷,只露出那對格外多情傳神的黑眸,與艷麗紅唇。

  不知道是不是對這個人濾鏡太重,謝時薇竟然覺得這樣纏著臉的姜兮瑤,也比其他受傷的病人更好看,甚至感覺她以後可以走覆面系的路線。

  神秘感,能將人的探索欲拉滿。

  姜兮瑤假裝沒聽見她的前半句,甚至還裝作不經意地,拐彎時沒有走穩,碰掉謝時薇手上那根臨時買的拐杖——

  這樣謝時薇能依靠的「雙腿」,就只有她了。

  「去什麼去?這些醫院都是天下烏鴉一般黑,治不好病還愛騙人錢,不去了。」

  姜兮瑤隨心所欲地說道:「出去逛兩圈,去酒吧,去步行街,去商場,總之只要去人多的地方玩兩圈就會好的。」

  最好是深夜去,那些惡念與欲.望匯聚的地方,能加速她的皮儘快修復。

  謝時薇聽前面,還在努力理解她毀容之後尖銳的、糟糕的狂躁情緒,聽到後面自暴自棄的話,登時一驚:

  「不行!」

  「醫生說酒精會影響傷口癒合,而且那些地方飄的二手菸也容易讓傷口潰爛、引發感染,你不准去!」

  她拽著姜兮瑤的衣袖,小聲地跟她商量:「我們、我們先回家擦藥,我再去搜一下有沒有更好的醫院,想辦法預約到,總之先看看傷口癒合情況好不好?」

  姜兮瑤垂眸看著她。

  清澈的,小鹿一樣的眼睛裡,透出了小心翼翼,但又和從前被自己抓住時的謹慎、驚恐、惴惴不安,不一樣。

  比那些更明亮,裡面的光也更暖和。

  於是她忽然福至心靈:「謝時薇,你在跟我撒嬌嗎?」

  謝時薇噎了下。

  不知道為什麼,她很難判斷此刻姜兮瑤的狀態。

  畢竟是那麼愛美,又是那樣一個以絕佳容貌為傲的人,一朝遭遇這種對任何女生來說都是毀滅性的不幸,就算性情大變,脾氣比從前更差更壞,她都能理解。

  甚至謝時薇都做好了承受她所有惡劣壞脾氣的準備。

  結果。

  ……怎麼好像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差別?

  都是對別人就很暴躁,易怒,怨懟,在她這裡,依然腦迴路清奇。

  但為了勸住傷患不要做危險的事情,謝時薇乖乖地窩在她懷裡,甚至用腦袋很輕地蹭了蹭她肩頭,仰頭去看她:「我撒嬌的話,你會聽我的嗎?」

  姜兮瑤把她心裡的小算盤聽得清清楚楚。

  明知這笨蛋是為了哄她冷靜,以為她好的方式,阻攔她用正確的方法恢復傷口。

  然而見到女生用這副乖巧懵懂的模樣,依戀地同自己撒嬌時。

  姜兮瑤卻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個念頭:

  ——就算謝時薇的身邊,是於她而言的真空地帶,大不了她努力學一下憋氣,就再多待一會兒好了。

  於是姜兮瑤忍不住說道:「再來一次。」

  謝時薇眨了下眼睛,懵懂地、笨拙地、僵硬地,又用臉頰蹭了蹭她。

  明明是很可愛的動作,然而姜兮瑤抱著她的力道卻忍不住收緊。

  很想在這個瞬間,把懷裡的人就這樣揉進她的身體裡。

  把那些礙事的肋骨、內臟都騰挪開,只用她柔軟的皮,將這個人的每一寸都仔仔細細地包裹。

  她想緊貼謝時薇的每一塊溫暖皮膚,想收納女生每一次呼出的氣體,也想占有這具身體的全部,頭髮、皮膚、血管、骨頭……

  甚至在這人因此窒息而亡時,靈魂都無法飄離出這副已經被姜兮瑤包裹住的軀體,只能永遠被鎖在她這張密不透風的皮里——

  「嘶。」

  很輕微的吸氣聲響起,伴隨著心聲里的抗議。

  【學姐抱得好緊!有點,有點卡得我骨頭疼。】

  姜兮瑤低頭去看她,明明只是稍微用力一點,就會嬌氣地暗暗抱怨,讓人沒辦法想像這個膽小鬼如果真的被活活悶死,會是怎樣慘烈的畫面。

  以至於姜兮瑤忽然陷入一種兩難的糾結。

  既想要謝時薇好端端地、這樣生龍活虎地跟她撒嬌,又想要不顧一切地,掠奪這副蓬勃的生命力與靈魂。

  從來都是既要又要的姜兮瑤,第一次遇到只能二選一的情況,莫名其妙地又因此生起了氣。

  然後轉頭就把怒火發泄到了,那個家具品牌上門交涉的團隊人員身上。

  這是剛剛在國內興起的、小眾高奢品牌,剛鋪天蓋地做了宣傳營銷,不想在這時候跟刑.事案件扯上關係。

  哪怕他們其實也很倒霉,只不過是前來體驗的客人,恰好在體驗區遇到了不管不顧嫉.妒心發作、瘋狂砍人的精神病。

  但要是現場視頻被人傳到網上,被對手添油加醋宣傳一下,裡面的品牌logo總會被有心人看到,還不如先跟受害者交涉,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做成正面案例。

  於是。

  謝時薇就呆呆地在旁邊,看著姜兮瑤這個剛從醫院包紮完的傷患,氣勢洶洶、踩著對方基於人道主義賠償的底線,要了補償金,還附帶贈送今天那款沙發。

  直到簽訂合同、填寫收款卡號的資料塞到她手裡,謝時薇才緊急反應過來,不知所措地看著姜兮瑤:

  「學姐,賠償金不是應該給你嗎?」

  姜兮瑤嗤了聲:「三瓜倆棗,還不夠我丟著玩,送你了。」

  頓了頓,她煞有其事地強調:「沙發只是給你玩,但是,不准躺在它身上的時候,比躺在我身上的時候更多。」

  ——只不過是她的碎片而已,謝時薇可以捏著玩,但不許太喜歡。

  談判的工作人員滿頭大汗地,生怕她們反悔,催促著謝時薇趕緊填完資料,急匆匆地就走了。

  只不過臨走前還不忘跟她們強調,不要在社交媒體發布這件事,否則一旦品牌負面形象與她們有關,將會向她們收取違約金。

  姜兮瑤:「誰有空專門為你發一條動態,你以為你是什麼很……」

  嘴又被謝時薇捏住了。

  女生關上大門,憂心忡忡地回來看她:

  「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你傷口痛不痛啊?現在是不是到換藥的時候了,我幫你換吧?賠償金拿來給你買補品好不好?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結果這次輪到她被姜兮瑤捏住兩片嘴唇。

  本來只是模仿她動作的傢伙,在看見她嘴巴像小鴨子一樣扁扁的拉長時,又像是找到了什麼新玩具,開始揉搓那兩片軟軟的肉。

  寇色的長指甲偶爾不注意力道,就在女生唇邊印下淺淺的半月形痕跡。

  在謝時薇忍不住出聲抗議的剎那,姜兮瑤按著她上唇的大拇指因此一滑,叩到她的門牙,又落下去,恰好按在了那條溫軟的舌上。

  「……唔!」

  謝時薇條件反射地想閉上嘴,卻因此把女人的手指含得更緊。

  甚至,她還能在這一剎感覺到,姜兮瑤忽地將手指往裡一遞。

  沒入更多時。

  指甲刮過她的上顎,讓她莫名湧起一股危險的、本能的乾嘔感。

  於是謝時薇輕輕咬著她的指尖,含糊不清地叫了聲:「學姐?」

  【不、不要在這種時候突然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情啊啊啊!會顯得我對一個傷患發.情特別飢不擇食特別變態嗚嗚嗚!】

  【真奇怪,本來還覺得學姐留的美甲雖然漂亮,沒有1德,可是這種輕柔的撫摸裡面突然隨機夾雜點輕微疼痛,還蠻刺激的……】

  【如果不是只在摸這張嘴就好了嗚嗚嗚——】

  姜兮瑤眉梢很輕地挑了下。

  聽見她心裡說著喜歡,面上卻害怕地咬住自己指頭不放。

  突然很想知道,她身上的另一處,是不是也會這樣,一邊抗拒地要將她擠出去,一邊又忍不住將她咬得死死的?

  於是姜兮瑤輕聲命令道:「鬆開牙齒。」

  本來就因為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導致腿開始發軟的女生,聽見她話語的同時,忍不住咽了咽喉嚨。

  卻因此,猶如勾引般,主動地又含了下她的指尖。

  直到察覺到女人指尖又準備用力,謝時薇在腿軟到一彎時,受傷的膝蓋忽地作痛,將她理智統統拉了回來。

  於是謝時薇膽大地捉住那隻皓腕,轉開腦袋,隨後飛快地一瘸一拐跑向浴室:「我、我去幫你準備換藥!」

  姜兮瑤看著陡然落空的指尖,眯了眯眼睛。

  瞧見上面鍍上的,透明薄膜般的晶瑩痕跡,正準備上前追去的動作頓了頓。

  隨後。

  她若有所思地,將拇指探到唇邊,一截艷紅舌尖飛快地探出卷過。

  ——明明沒有什麼味道,但是,又似乎比謝時薇苦澀的眼淚,更甘甜?

  姜兮瑤喜歡這個味道,並且想要嘗到更多。

  於是,在謝時薇帶著幾支藥膏和嶄新的紗布,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拆解她面上繃帶時,姜兮瑤忽然瞥過那些藥膏。

  「什麼破爛玩意,也配塗到我的臉上,我不要塗這些丑的、黏糊糊的噁心東西,謝時薇,快點把它們丟掉。」

  女生理所當然地因為她任性的話感到震驚:

  「可是現在家裡只有這個醫院開的藥,你之前拒絕縫合的時候,就已經很不利於傷口恢復了,再不塗藥的話……」

  姜兮瑤理直氣壯地打斷她:「沒說不塗。」

  然後擡手卡住女生下頜,笑眯眯地提議:「我聽說,人的口水就可以很好地,幫助傷口癒合。」

  在那雙清澈眼睛受驚地瞪圓時,姜兮瑤愈發得寸進尺地,將面龐湊到她跟前:

  「謝時薇,快點舔我。」

  下一秒。

  女生毫不猶豫地捏住她兩邊耳朵,把她腦袋給轉開了。

  「學姐!」謝時薇痛心疾首地看著她:

  「土方法不可取!雖然現代科學的發展還有局限性,沒辦法一下子就讓傷口恢復如初,但是……但是口水裡面有細菌的!」

  絕對!絕對不行!

  謝時薇開始懷疑姜兮瑤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長大的,明明長得那麼年輕,但卻總是說出那種老頭老太太才會說的,超古板的話!

  應該還是被上次的私立醫院,差點騙去噶腰子的事情,嚇出陰影了吧?

  於是謝時薇拿出手機,把每樣藥的功能都利用多個渠道搜了一遍,並且分別掛了個網上問診的北京和上海大醫院專家號,把他們的回答分享給她:

  「你看,這個生長因子凝膠就是目前最利於創傷修復的藥膏,雖然另一種搭配的除菌消炎藥膏不好,但是我可以現在就去下單他們推薦的新藥。」

  謝時薇語重心長地跟她說道:「學姐,我們還是要相信科學。」

  從頭到尾,姜兮瑤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她。

  在她嘮叨完一大堆之後,才忍無可忍地開口:「謝時薇,你是不是嫌我丑?」

  一定是嫌棄她丑,才不肯舔她,甚至也不想親自碰到她,才連上藥都要挑著一大堆又冷又硬的棉簽吧!

  謝時薇:「……?」

  姜兮瑤眯起眼睛,忽而動作粗.暴地,將臉上那幾層繃帶扯下。

  後來溢出的血跡,乾涸地黏在斑駁傷口上,配上之前生理鹽水消過毒、塗上碘伏,又沉澱成黃褐色的色素沉澱,跟那些顏色深淺不一的肉混合在一起。

  突然暴露的畫面,極具衝擊力!

  偏偏頂著這樣一張臉的人,又有著和這割裂猙獰傷痕,全然不符的,極具誘惑力的漂亮雙瞳和紅唇。

  以至於看久了那雙極具魔力的眼睛,會讓人無端端覺得這張臉,擁有一種詭異恐怖的扭曲美感。

  反而比之前完好無損的模樣,更令人難忘。

  謝時薇不由呆滯了下。

  「果然是嫌我丑吧?」姜兮瑤看她愣住,憤憤地,突然拽起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臉:「我會長好的!不信你來摸,傷口都已經在癒合了——」

  姜兮瑤突然想起來,這個傢伙每次都是看到她的臉就會被迷住,甚至還在之前的yy里,很多次都讓這張漂亮的臉從不同角度出現。

  小色.鬼最重要的前提就是顏控!

  要是沒有這張完美無缺的臉,謝時薇絕對會嫌棄她!

  於是姜兮瑤愈發用力,恨不能直接帶著女生的手指戳進自己傷口的皮肉里,感受那緩慢蠕動的、一點點合攏的肌肉與皮膚組織。

  甚至有一瞬間,極具惡意地設想,這個膽小鬼敢把手擅自嫌惡抽離的話,就用皮直接咬住她的手指。

  然後一點點地,讓她像是陷進沙漠流沙一樣,無法避免地、驚恐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整具身體陷入自己這張皮里的模樣!

  攥住掌心的力道,緊到猶如螃蟹的雙鉗。

  謝時薇甚至懷疑,自己要是掙扎得太厲害,就會被姜兮瑤就這樣捏碎手骨。

  眼見著容貌受損的美人,因為失去往日的資本而變得尖銳又敏感,甚至激烈地、瘋狂地想要證明自己還如以往一樣魅力不減。

  謝時薇忽然放開了對這隻手的控制力,任由它被姜兮瑤拽過去。

  只不過。

  在自己這隻或許還殘留著細菌真菌的手掌心,直接觸碰向裸.露的傷口之前。

  謝時薇先一步,將面龐湊了過去。

  斟酌著,在女人側臉邊,一道拉長的刀痕末端,余著較多完好肌膚的地方。

  很輕地,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般,稍縱即逝地掠過。

  但屬於她呼氣時的熱度,卻在開口說話時,久久地殘餘在那方肌膚上。

  「不醜。」

  謝時薇放緩聲音,柔和地安撫她,將內心中受到的震撼,誠懇地表達:

  「姜學姐怎麼樣都好看,就算受傷了,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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