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停靈 「體驗一下,我和她到底哪裡不同……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第68章 停靈 「體驗一下,我和她到底哪裡不同……
但不管女生眼淚為誰而流, 顯然,現在能嘗到這佳釀的只有『姜兮瑤』。
面上是陰鬱的妒.忌,她的身體卻很誠實地上前, 捧起那張面頰。
舌尖探出的剎那,一張溫軟手掌推上她面頰。
謝時薇扭開腦袋, 聲音里還帶哭腔,拒絕卻很堅定:
「不准。」
『姜兮瑤』看見她撇開腦袋時, 甩落在洗手台上、地板上的晶瑩, 昳麗容顏上滿帶暴躁:「憑什麼不准?」
這破洗手池, 破地板都能嘗到的眼淚,憑什麼不准讓她嘗?
謝時薇在她理直氣壯的憤怒里呆了呆。
過了會兒,女生才找回自己聲音:「因為你不是我女朋友。」
『姜兮瑤』冷笑了一聲。
她敏銳指出:「你女朋友死了吧?」
謝時薇臉色一白, 她卻不管不顧地任性說道:
「那種自私死掉的傢伙有什麼資格霸占著女朋友的位置不放?既然沒有本事守好財寶,被別人搶走不是活該嗎?你大好年華,難道打算給這種廢物守寡?」
謝時薇聽得胸口起伏不定, 又想扇她了。
垂在身側的指尖攥緊,女生憤怒道:「你住口!不准你這樣說她!」
就算這個人和她女朋友長得一樣,就算她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謝時薇不知道的聯繫, 謝時薇也不准她說過這麼過分的話!
清澈的鹿眸里燃起憤怒的火焰。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姜兮瑤』頓了頓。
她當然不懂, 『心臟』又不在她這裡,她沒辦法同步那些珍貴的記憶。
不過——
「我很快就會懂了。」她意味深長地對謝時薇說道。
等她從本體那裡搶來心臟, 不管是那些記憶, 還是這個人,到時候就都是她的。
於 是『姜兮瑤』再度罔顧女生抗拒, 把那張臉捧了起來:
「總之,我馬上就會是你新的女朋友……反正我跟她長得也差不多,你適應起來也不難。不如現在就體驗一下, 我和她到底哪裡不同?」
謝時薇後腰抵著冰冷洗手台,身前無限逼近的溫度也同樣冰冷,她像禁錮在空心冰塊里的火苗,氣焰猛烈掙扎,卻逃不出去。
「放開!你鬆開我!」
「姜兮瑤……你弄疼我了!」
終於聽見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姜兮瑤』滿意地眯起眼睛。
但身體卻好像聽見了禁令,原本準備繼續欺負的動作,突兀地停了下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被推開。
謝時薇氣急敗壞地瞪著女人,眼尾又開始濕潤。
她越是靠近,就越是能看到,這個人不光性格、長相跟姜兮瑤一樣,就連那不講理的力氣,蠻橫的占有欲,也統統跟姜兮瑤沒差。
以至於。
謝時薇剛才忍無可忍叫出大名之後,恍惚有種錯覺,好像她制止的人其實就是她的女朋友。
……只不過是失憶版的女朋友。
謝時薇定了定神,壓下糟糕的聯想,她告誡自己,靠近這個人只是為了搞清楚和女朋友有關的秘密。
『姜兮瑤』看著她,感覺她好像話本里那些拼命抵抗妖精誘惑的聖僧。
明明又抗拒不了。
這副努力想要區分她和本體的徒勞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讓人更想得到了。
『姜兮瑤』情不自禁地再度走近。
大門卻在這時被人「咚咚」敲響。
餐廳的保潔員受人委託,在外面敲門:「裡面有人嗎?誰把廁所鎖上了?我要開鎖了啊?」
謝時薇離門近,快步走過去將門打開,小聲跟保潔道歉,說是沒注意。
中年女人瞪著她,張口就要批評她,後脖子卻突然一涼。
保潔轉頭看去,一個漂亮到妖異的女人,臉色陰沉,陰側側地凝視她。
一瞬間,保潔張著嘴,腦袋空白到什麼都忘了。
謝時薇走出這條長廊時,忽然被人叫住。
「餵。」剛才硬要參與她們飯局的一個男人,目光熾烈地瞪向她:「你們剛剛在廁所待了那麼久做什麼?」
他的眼神帶著不懷好意的評判,上下打量著謝時薇:
「我聽說現在有些女的腦子有病,放著那麼多男人不談,偏要搞女人,你看著挺正常一小姑娘,不會也這樣吧?」
但謝時薇還沒開口,囂張的代罵聲就已經從後方傳來:
「關你屁事!別仗著自己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出來博取路人同情好嗎?」
「沒有女人看見你,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嗎?又窮又挫又丑嘴還這麼閒,放心好了,我們剛才可不是為了去廁所跟你搶吃的。」
謝時薇平靜地退到了旁邊。
眼看『姜兮瑤』罵得差不多,而那個男人臉皮也因怒氣隱隱發紫時,她才走出來拉著女人離開。
「好了。」她說:「罵爽了就走。」
『姜兮瑤』卻有點不上不下。
這種易燃易怒的獵物最簡單了,只要罵一罵,這種傻.逼就會不管不顧地衝上來激情殺人,距離終點只差一步,謝時薇為什麼要阻止她?
她不高興地沉下臉,像一條死犟著不肯和主人回家的柴犬。
「幹嘛攔著我?」
「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會不會死嗎?怎麼自己不肯動手,也不讓其他人動手?」
說到這裡,『姜兮瑤』卻忽然多雲轉晴。
漆黑眼珠里浸著笑意,她主動往謝時薇在的方向走了一步:「你該不會心軟了吧?你心疼我?」
謝時薇表情複雜。
她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在自己面前死掉?」
她確實發了瘋地想知道『姜兮瑤』身上的特性。
但不代表她會為了搞清楚這件事,讓自己成為一個殺.人犯,又或者是她故意將人置於險境並對之見死不救。
更何況——
她也真的不想再看到這張臉倒在血泊中。
『姜兮瑤』迷惑地看著她:「你真奇怪。」
「你知不知道,我活得越久,你就越難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謝時薇沉默了一會兒,她盯著自己的左臂。
那道紅棱已經消了下去,但卻變成了很醜陋的青紫。
「……我會有其他辦法的。」她喃喃著答道。
『姜兮瑤』不是沒聽過這種懦弱無能的回答。
有聖母心的蠢蛋她也喜歡捉弄,她喜歡看那些人在道德和崩壞中反覆拉扯,最後走向背離道德、害人害己的歧路。
謝時薇的回答,她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這個笨蛋能有什麼辦法?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姜兮瑤』的本能告訴她,得到這個糊塗的笨蛋可太簡單了,只需要耐著性子裝一裝,這個人遲早會把對本體的愛意轉移給她。
只要不讓謝時薇看見她們起死回生的現場,讓這個人以為她的女朋友永遠地死掉了,移情給自己只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然而。
她的所有盤算,都被一道暴怒聲音打斷:
「社會就是被你們這些搞同性.戀的人搞亂的!我今天就要為民除害!」
「我要把你們這些不正常的女人全殺了!」
悄悄跟蹤她們走出餐廳的男人,看見她們倆拉拉扯扯許久,怒從心中起,忍無可忍地拔刀沖了過來!
銳利刀鋒,直朝謝時薇後背而去!
「撲哧……」
利器刺透胸膛。
謝時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尖銳白刃染著血刺出。
——從『姜兮瑤』的身軀里。
她臉上濺落了血,呆呆地擡起頭,視線看向這個突然之間調轉了兩人位置的傢伙,她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直到。
紅刃倏然拔出,又從『姜兮瑤』身體的另一個位置捅.入。
「殺了你…殺了你嘿嘿……讓你不長眼看上個女人……活該哈哈!去死!」
執刀者原本是想除掉那個勾引了他獵物的弱小女生。
柿子總要挑軟得捏。
然而那把刀一旦刺入『姜兮瑤』體內,他卻像是著了魔,只想看到這個女人身體裡冒出更多血花。
刀刃與骨骼的摩擦聲,血肉切開的聲音,他想聽更多。
「啊!!!」
有人路過這條餐廳側門的小巷,目睹這一幕,發出驚叫:「殺人啦!」
不遠處的居民區高層打開窗戶,有人伸出腦袋,也跟著發出驚叫,世界變得嘈雜不已,謝時薇的腦袋卻開始天旋地轉。
模糊間,她聽見了很輕的一聲「嘖。」
極具磁性的熟悉嗓音是一如既往的調笑:
「愛哭就算了,怎麼還是個膽小鬼?」
「就你這樣還想知道我的秘密?你哪來的勇氣面對真相?」
謝時薇努力回神,卻只看見湊過來的醫生:
「你沒事吧?有哪裡受傷嗎?身體哪裡不舒服?」
她擺著手,翻身從擔架上下去,膝蓋軟得磕了下地面,她使勁搖了搖頭,目光往四下看去,見到另一邊圍住的醫生護士。
以及遠處,已經被警方控制住的殺人.犯。
謝時薇找醫生要了一支葡萄糖,甜膩的液體流入喉嚨,她不知是噁心還是補夠了能量,之後她強打精神,往搶救方向走。
地上躺著的漂亮身影,幾乎與她在小區樓下看到的噩夢畫面重合。
「心外按壓別停……快快快就這樣擡上擔架……」
「快點快點!家屬呢?你是她朋友還是家屬?好好好你跟著一起過來,你剛才暈倒了是不是?你能行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要簽病危通知書……」
護士叮囑了她一堆,同樣熟悉的話。
進醫院,進搶救室,雪白的牆,白底黑字的簽字協議——
所有的流程,都和上一次一樣。
謝時薇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一場按了快進鍵的循環中。
甚至連湊過來問她要不要火葬一條.龍服務的托,台詞也無比熟悉。
只不過這一次。
她回答了忐忑不安湊過來的搭訕者:
「請問能專門租我一間停靈的空房間嗎?」
她跟著總愛撒謊的壞狗待了太久,終於也染上了一點壞習慣。
謝時薇面不改色地說道:「她老家會來很多人,要專門請人做法事,跟其他人在一個屋恐怕容易打擾人家。」
頓了頓,她說:「價錢不是問題。」
那人飛快地打了個電話,回來之後跟她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這是個中年大姐,發現謝時薇臉上沒有太多悲傷,便大著膽子搭話:
「裡面那個是你朋友?」
「年紀輕輕的,可惜了。不過你放心,我背屍體可是一把好手,必定不會讓她的屍身磕磕碰碰,保證讓她下去也是個體面人。」
謝時薇不置可否地「嗯」了聲。
下去?
她倒是覺得,『姜兮瑤』好像不急著下去。
幾小時後。
殯儀館外的天徹底暗下來,山上蟲鳴聲吱吱作響。
謝時薇坐在開著白熾燈的敞亮房間裡,目光看向旁邊蓋著白布的屍體。
也許是精神刺激到一定程度,閾值也會跟著拔高,她從下午看見『姜兮瑤』被刀捅,一直到現在,心情竟然沒有發生任何起伏。
她耳邊響起背屍體的大姐的嘀咕聲:「你朋友平時減肥嗎?七十斤有沒有?看著有肉咋這麼輕呢?」
謝時薇下意識地答:「她有一百一十斤呢。」
「一百一?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姐跟她科普:「小姑娘,人死了跟活著不一樣,死肉比活肉重,沉甸甸的,她絕對沒有一百多斤誒誒誒——」
大姐的膝蓋忽然往下彎了彎。
她慘白著臉,轉頭跟謝時薇說道:「好像……好像現在又有了。」
但後來一路上,大姐都不敢再跟她聊,嘴裡光顧著念「阿彌陀佛」。
謝時薇突然想到年節時去花圃挑花。
那時她從樹後拉出來那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也像紙一樣輕。
可是家裡的稱卻顯示,姜兮瑤的體重健康又正常。
……正常人,能夠這樣隨心所欲地控制體重嗎?
謝時薇想搞清楚的謎團,又多了一條。
然而眼下,她卻只是聽著外面走廊里的工作人員相約去吃飯,腳步聲漸遠,讓這條停靈的走廊愈發靜謐。
連蟲鳴聲也停了。
她卻忽然伸出手,戳了下白布外垂落的那隻蒼青色手背。
「餵。」
「是誰說,太容易死掉的傢伙沒資格競爭我女朋友的位置?」
「少裝。現在活過來的話,我考慮一下給你一個競爭資格。」
說完。
先回答她的,卻是衣領下的「滋啦滋啦」聲。
謝時薇眼也不眨地熟練按向胸口:「你別鬧。」
與此同時——
那隻蒼青色手臂卻驟然擡起,抓向她撤離的手腕。
僵硬屍體抓住她的剎那,皮膚好似重新擁有活力,逐漸恢復剔透瑩白。
掩蓋著屍體臉龐的白布不知何時撇向一旁。
躺在停屍台上的女人,猶如睡美人初醒,懶洋洋地眯開一隻眼睛睨她: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