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韁繩 【木有名字深水加更】「「我會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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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韁繩 【木有名字深水加更】「「我會拴……
怪物心臟在心上人體內「撲通撲通」, 肆無忌憚狂跳時——
窗外驚雷聲又響起。
春雨連綿落下時,鍾家別墅里也漫開失眠的糟糕氛圍。
鍾女士結束打坐,去廚房倒水時, 如劍的目光刺向玄關。
「這麼晚了,你要出門去哪裡?」
鍾楚堯看著漆黑的夜, 在落雨中低聲回答:「薇薇她,她最近狀態不好, 她說今天出門找兼職, 但我擔心她晚上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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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無缺的藉口。
但不知怎麼,一向樂於見她交友的鐘女士卻忽地出聲:
「是嗎?她求你去陪她嗎?還是她其實不願你打擾,是你自作主張煩她?」
鍾楚堯愕然地看向母親。
女人卻平靜地指出:「你身上糾纏的業多了。」
「如果你只是單純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像你們從前那樣,你身上的氣不會變成這樣,楚楚, 你做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鍾楚堯本能地駁斥:「我沒有!」
斬妖除魔,本來就是每個修行人該做的事,何況妖物纏上她朋友, 她為了謝時薇的安危, 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但她的母親卻只看著她身上那股隱約的黑氣, 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鍾女士一針見血:「上次我是不是提醒過你, 那隻畫皮身上業力太深,讓你不要靠近, 結果你呢?執迷不悟!」
「我不妨同你把話說明白,憑你根本奈何不得那隻妖物,無論你為何惦記她, 只要你動的念頭與她有關,你就要著她的道。」
「鍾楚堯,你今晚出門要是為了那妖物,哪怕你用除魔衛道當藉口,我也不會讓你走出家門半步——」
「我只有你這一個女兒,我不會看著你為傻事送命。」
鍾女士最不耐煩管這些天生地長的妖。
它們業力太重,就現代人這點稀薄的修行,一旦沾染那些業,十個有八個得當場暴.斃,剩下兩個也絕不可能壽終正寢。
鍾楚堯在母親嚴厲的態度里,陷入沉默。
過了會兒,她走過去,主動拉起母親道服,搖晃:「媽媽,難道就連你也不能殺了它嗎?」
鍾女士輕易看穿她算盤,毫不猶豫答道:
「是。就連我也不能。」
鍾楚堯僵了僵,彆扭的裝乖她堅持不過幾秒,還是忍不住倔驢脾氣:
「可是你之前明明教導我,萬物生滅,都有緣法。怎麼可能有完全殺不死的妖物?她一定有弱點。」
鍾女士無奈,終究還是泄了一絲口風。
「她當然有弱點。」
「她以世間極惡為食,同人間惡欲為伴,但她卻偏偏從誕生之時起,長了一顆至純至潔的心,那顆心在她體內另一重空間內,惡人不得觸摸分毫。」
「她那顆心只會被世間至善至純之人吸引,也只有那樣的人,能觸碰到她的心臟,徹底殺死她。」
說到這裡,鍾女士撇了她一眼。
又嘆氣。
「是我對你有親媽眼嗎?我原本還以為,你就是那副至純至善的性子。」
「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太多了。就憑你現在念念不忘要滅她的模樣,和那些對她生出惡念殺欲的芸芸眾生,有什麼區別?」
鍾楚堯的臉色在母親話語裡一陣紅一陣白。
心裡卻覺得諷刺。
那樣骯髒可惡的妖,憑什麼有一顆至純至潔的心?這惡妖也配?
但她也隱約意識到自己對消滅姜兮瑤的執念,囁嚅著解釋:
「那是因為……她伺機接近薇薇。媽媽你也知道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那妖物玩弄。」
鍾女士輕描淡寫:「楚楚。你要知道友誼的邊界。」
鍾楚堯咬著唇。
她之前就是太知道邊界,才讓那妖物有機會闖入謝時薇的生活里!狗屁的邊界,她要是真知道邊界,她最初就不該一遍遍看謝時薇那副死絕的命盤!
她隱隱約約意識到,當她現在執著於修改謝時薇的命數,她也將成為推動謝時薇走向死局的一環。
可是鍾楚堯不知到底怎麼才能破解這死局。
……薇薇,我到底怎麼樣才能救你?
與此同時,謝時薇確實感覺自己快死了。
——被姜兮瑤做死。
謝時薇數不清,她究竟扭著腰,在姜兮瑤掌心裡搖晃過多少次。
只記得,她後來連擡手的力氣都不剩,哭著向她的女朋友求饒:
「我不、我不行……我真的不行……饒我吧……」
她的聲音都變得喑啞。
姜兮瑤的惡劣卻悉數暴露:「哪裡不行?我怎麼沒看出來?」
女人笑眯眯地擡起她下頜,迫使她直起上身,同她交換了親密無間的吻。
謝時薇差點叫她親到窒息。
唇舌像是被冰冷纖細的蛇纏縛,無論她如何扭轉都逃離不得,最後連肺里流入的空氣也無法自主,任由怪物馥郁馨香浸透每一個肺泡。
她甚至就這樣雙眼失神地,又開始哆嗦。
姜兮瑤在她缺氧暈厥的邊緣,姍姍鬆開她,低笑著捲走她唇畔銀絲:
「這不是還挺行的嗎?第幾次呢?我都要數不清了。」
謝時薇軟到跌進她胸膛,胡亂搖著頭往外爬。
「真的不、不……你饒我……」
她說話都險些咬到舌頭。
腳腕卻柔軟地攀來冰冷禁錮。
即將被人拽回欲.海的她,脊柱冒出驚懼寒意,謝時薇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掙扎:
「真的不行……嗚嗚給你看、給你看,我真的要壞了……」
她爬到枕頭上,任由腰腹塌陷。
膝蓋軟得跪不住,好在枕頭提供了稍許支撐。
謝時薇哆嗦著手向後,掰開身體,淚眼朦朧地回過頭:
「是、是不是要壞了?」
她的身體似乎記住了,永遠要給女朋友呈現出最真實直觀的證據,她才能被饒過。
但她卻忘了思考,證據呈現的場合。
姜兮瑤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壞……
只不過看著女朋友一邊求饒,一邊背對自己擺出這種姿勢,姜兮瑤感覺自己要瘋了。
最終,謝時薇淚眼模糊的瞳孔里,只迎來一道徹底傾覆的暗影。
房間裡的哭叫聲響了一夜。
直到太陽升起又落下,手機不知第幾次震動時,她的眼皮終於掙扎了下。
餘光瞥見一道離開的瑩白,她緊張地擡手去抓。
姜兮瑤本來想故技重施,出去替她回電話,結果看見她用力到開始出汗,只好坐在她床邊,饒有興致地對通話界面的「楚楚」二字,款款出聲:
「餵?」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姜兮瑤卻好像不知什麼叫適可而止,出聲關懷:
「死啦?怎麼不說話啊?」
謝時薇本來抓住了心心念念的傢伙,困得倒頭又要睡,結果聽見她小嘴抹了毒的聲音,眼皮忍不住一跳,擡手拍了她一下,掌心攤開。
她示意壞狗把手機交回來。
姜兮瑤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照做,貼心地給她按了擴音。
但是耳朵卻使勁往聽筒邊貼去,姜兮瑤打算對面那個死道士要是敢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她就要立刻馬上掛掉電話!
謝時薇勉強睜開一隻眼,睨向通話界面。
「楚楚……」
嗓子冒煙劈叉冒出的動靜,把謝時薇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額角狂跳,忍不住又拍了姜兮瑤一巴掌。
「啪」
精力旺盛的怪物特意用臉來接這巴掌,黑眸愉悅地眯起,還順勢撈起女朋友的手掌開始舔。
謝時薇現在一碰到她,就會想起昨夜那場無法逃離的瘋狂。
她抓著手機背過身去。
細膩溫度軟得像水,毫無原則地貼著她後背流動。
鍾楚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的時間,似乎隔著屏幕看見了小情侶失而復得的黏膩互動。
謝時薇使勁清了清嗓子,卻依舊鼻音濃重且喑啞:
「不好意思,昨天睡太晚上火……楚楚,你怎麼啦?」
鍾楚堯這次卻戳穿了她。
「你還是要和她在一起,是不是?你明知她是個能死而復生的怪物。」
謝時薇反手按住身後蠢蠢欲動的壞狗。
她短促地應了一聲:「嗯。」
頓了頓,她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對不起,楚楚。」
鍾楚堯不知有沒有接受她這句道歉。
只是向來強勢肯定的聲音,第一次湧上疲憊與無可適從:
「如果我告訴你,她最擅長鬼蜮伎倆,攪動人心惡念,讓原本正常的人因為她犯.罪犯法,讓本該擁有美好未來的人因為她變成殺人兇手,失去一切……」
「如果我再告訴你,她永遠改不了這一點,因為這些惡念是她賴以生存的食物,是她唯一能吃的東西,就算是這樣,你也要和她在一起嗎,薇薇?」
——你要和這樣一個本性極惡,糟糕透頂,無可救藥的怪物在一起嗎?
謝時薇因為找回女朋友而重新熱起來的心,又在朋友的話里冰冷下去。
昨夜她有太多話沒來得及問,就被拉入了欲.海,現在想想,倒像是姜兮瑤瞞她的事情太多,有意為之。
念頭想到這裡時,謝時薇感覺到,身後那道始終沽涌著轉移她注意力的傢伙,在此刻安靜如雞。
謝時薇確實沒有想到,姜兮瑤的食譜會是這個。
她才剛剛接受了女朋友能夠死而復生,是非人生物的事實,然而鍾楚堯卻在這時告訴她,她所慶幸的一切,都建立在其他無數人的痛苦之上。
這次沉默很久的人輪到謝時薇。
她自小到大受過的教育,每一條道理都在警醒她遠離這個糟糕怪物。
而她也終於啟唇。
她說:「我,會,拴,住,她。」
從前的種種她無法知曉,也無法參與,更無法更改。
但是從今天開始,謝時薇會努力,去當這條壞狗的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