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系統解綁了,霸王之力
熙寧四年的雪,似乎比往年都要急切些。
十一月剛入旬,登州港的天就被鉛灰色的雲壓得極低,細碎的雪沫子夾在凜冽的海風裡,像沙子一樣打在臉上,生疼。
趙野站在水師大營的一座高樓之上。
這裡視野極好,能將整個港口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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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披著厚重的黑狐大氅,領口那一圈油光水滑的黑色絨毛,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遠處海面上起伏的巨影。
海面上,十幾艘新下水的戰艦一字排開。
這些船,與大宋以往的尖底海船大不相同。
船體極寬,吃水極深,船身兩側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鐵皮,用密密麻麻的銅釘鉚死,在雪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高聳的桅杆直刺蒼穹,巨大的硬帆雖然收攏著,但光看那粗壯的桁架,便能想像出一旦張開,將會是如何的遮天蔽日。
趙野的手指輕輕叩擊著面前的欄杆。
「噠、噠、噠。」
聲音被風雪吞沒。
他嘴角微微上揚,心裡盤算著。
這規格,這體量,若是放在幾百年後,怕是跟那鄭和下西洋的寶船也不遑多讓了。
這便是大宋神舟。
是他砸了無數錢糧,逼著蘇頌那幫人沒日沒夜畫圖紙、改方案,才造出來的海上巨獸。
有了這些大傢伙,那道橫亘在大宋與扶桑之間的茫茫滄海,便不再是天塹,而是通途。
只是……
趙野的目光從船身上移開,落到了船舷兩側預留的炮位上。
那裡空空蕩蕩,像是一張張沒牙的嘴。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眉頭微微蹙起。
還是慢了。
格物院的那幫工匠確實盡力了,火銃的研發有了突破,火炮的鑄造工藝也改進了。
可量產,依然是個大問題。
尤其是鐵。
大宋缺鐵,缺好鐵。
哪怕他已經下令,讓河北、京東各路的礦山日夜開工,往死里開採。
可受限於如今這原始的挖掘手段,那點礦石產量,對於這支正在鯨吞資源的龐大艦隊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
要想把這十幾艘巨艦全部武裝到牙齒,把那幾萬大軍都配上新式火器,至少還需要一年的時間。
趙野嘆了口氣。
「罷了。」
趙野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眼前迅速消散。
「現在的配置,打一群還在用竹槍的矮子,也夠用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些空著的炮位。
目光投向了校場。
那裡,一支黑壓壓的軍隊正在風雪中操練。
這便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宋皇家海軍——破浪軍。
總計三萬人。
這三萬人,是趙野從幾十萬禁軍里優中選中,一個個挑出來的精銳。
又在登州這苦寒之地,沒日沒夜地操練了整整三個月。
如今,這把刀,已經磨得差不多了。
趙野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這支軍隊的編制。
水兵六千人,這是艦隊的靈魂,負責操控那些龐大的戰艦,要在風浪中如履平地。
步兵兩萬四千人,這是登陸後的絞肉機。
其中,弩兵五千。
大宋的神臂弩,在陸地上是遼人的噩夢,到了扶桑,那就是死神的點名冊。
刀盾兵八千。
一手持一人高的大盾,一手持加厚的朴刀,負責推進,負責築起一道移動的鋼鐵城牆。
長槍兵五千。
專克騎兵,雖然扶桑那邊的騎兵少得可憐,但長槍如林,推進起來也是無堅不摧。
還有後勤兵、醫療兵三千。
這是趙野特意強調的,在這個時代,很多士兵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傷口感染和疫病上。有了這三千人,破浪軍的持續作戰能力將提升數倍。
火器營兩千。
雖然火器還沒全面列裝,但這這兩千人手裡拿的,都是目前格物院最尖端的貨色。
還有那一千騎兵。
到了扶桑,這一千騎兵就是用來追亡逐北,擴大戰果的利刃。
當然,最讓趙野底氣十足的,還是那個炮火支援營。
三百人。
雖然人少,但他們手裡掌握著八門剛剛下線的神威火炮。
這八門炮,是這次東征的定海神針。
不管扶桑的大名們修了什麼樣的烏龜殼,一炮下去,都得變粉末。
加上輔兵、雜役,這支隊伍的總人數,得有三萬兩千人左右。
三萬兩千人。
去打一個還在戰國時代玩泥巴的島國。
這不僅僅是殺雞用牛刀。
這是拿宰牛刀去剁螞蟻。
趙野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那個像蟲子一樣的島嶼上划過。
九州島。
這裡離大宋最近,也是最適合登陸的地方。
大概明年三四月份,風向轉暖,這支艦隊就可以揚帆起航了。
就在趙野思考著該從九州島哪個灣口登陸,是一路平推還是分兵合圍的時候。
腦海里,忽然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
趙野的手指一頓,停在了輿圖上。
系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連串聲音,如同連珠炮一般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鑑於宿主長時間無法完成任務,系統判定宿主消極怠工。」
「叮,系統將進行任務清算,並啟動解綁程式。」
趙野愣住了。
消極怠工?
老子天天累得跟狗一樣,這叫消極怠工?
「叮,清算開始……」
「叮,恭喜宿主獲得壽命+100。」
「叮,由於宿主未能啟用系統核心功能,且『祖國人藥劑』成分過於超標。」
「正在移除『祖國人藥劑』……」
「臥槽!」
趙野在心裡大罵。
這什麼破系統?
說解綁就解綁?還要把獎勵收回去?
這就是明搶啊!
但這還沒完。
「叮,替換獎勵生成中……」
「叮,恭喜宿主獲得替換能力:霸王之力。」
「說明:霸王再世,力拔山兮氣蓋世。宿主武力值提升至MAX(人類極限)。」
「特殊BUFF:當宿主帶頭衝鋒時,將提高周圍一百米範圍內士兵全屬性20%。效果持續至戰鬥結束。」
「叮,獎勵發放完畢。」
「叮,系統已解綁。」
「宿主,江湖路遠,好自為之。」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腦海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趙野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麻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這就……走了?
連個挽留的機會都不給?
「喂!系統?」
他在腦海里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動靜。
趙野喊了好一會兒,發現確實沒有任何回應後,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雖然這個系統平時沒什麼存在感,但好歹也是個金手指啊。
那是他作為穿越者最大的底氣。
尤其是那個「祖國人藥劑」,他可是眼饞了好久。
現在,沒了。
趙野有些頹然地靠在桌案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不過……
他轉念一想。
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燕王。
兵部尚書。
四路兵馬元帥。
大宋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
位極人臣,富貴滔天。
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權有權。
這系統在不在,好像……也確實無所謂了?
只要自己不作死,這輩子榮華富貴是穩了。
「還好,反正有個替換的能力。」
趙野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手腕。
霸王之力?
一股從骨髓里滲出來的燥熱。
彷佛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筋腱,都在膨脹,在重組,在歡呼。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變成了肌肉虬結的怪物,體型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看似文弱的身體裡,正奔涌著一股如同長江大河般恐怖的力量。
這力量太大了,大到讓他覺得有些發脹,想要找個地方宣洩一下。
趙野走到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桌案前。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
右手緩緩抬起,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砰!」
一聲巨響。
如同一道炸雷在屋內爆開。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那張厚達三寸的實心紫檀木桌面,在趙野的手掌落下之處,瞬間龜裂。
無數道裂紋如同蜘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
「嘩啦——」
整張桌子,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橫飛。
桌上的筆墨紙硯、文書輿圖,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那方沉重的端硯砸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趙野保持著拍桌子的姿勢,手懸在半空,看著地上的殘骸,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
這就是霸王之力?
這力道,怕是能一巴掌拍死一頭牛吧?
就在這時。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殿下!」
一聲焦急的怒吼。
凌峰手裡提著刀,帶著一股寒風沖了進來。
他在外面聽到了那聲巨響,以為有刺客,或者是房子塌了。
「殿下,您沒事吧?!」
凌峰衝進屋內,刀已出鞘半寸,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四周,尋找著並不存在的敵人。
然而。
屋內空蕩蕩的。
沒有刺客,沒有倒塌的房梁。
只有趙野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而他腳下,那張原本結實無比的紫檀大案,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碎木頭。
凌峰愣住了。
他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僵在原地,目光在趙野的手和地上的木頭之間來回遊移。
這……這是什麼情況?
趙野聽到動靜,慢慢收回手,轉過身。
他看著一臉驚愕的凌峰,臉上並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對這個新能力,相當滿意。
這簡直就是人形暴龍啊。
以後誰敢跟自己動粗,一巴掌呼過去,世界都安靜了。
趙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對著凌峰笑道:「沒事沒事,把刀收起來。」
「本王最近在修煉一種……嗯,內家武功。」
趙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剛才略有感悟,想試一試勁力。」
「沒控制好火候,一不小心,就把桌子拍爛了。」
凌峰聞言,整個人都傻了。
他跟了趙野好幾年了。
從汴京到河北,從河北到燕雲,再到如今的登州。
趙野幾斤幾兩,他門兒清。
這位爺雖然身體素質不錯,頂多就是能騎個馬,射個箭,但絕對算不上什麼絕世高手。
更別提什麼「內家武功」了。
一巴掌把一張三寸厚的紫檀木桌子拍成碎片?
這話拿去騙鬼,鬼都不信。
就算是禁軍里那些練硬氣功練了幾十年的教頭,或者是那些天生神力的大力士,拿大錘砸或許能砸開,但一巴掌拍碎?
那是話本里才有的情節。
凌峰看著地上的碎木頭,眼神里寫滿了「殿下您在逗我」。
他估摸著,這桌子多半是早就被蟲子蛀空了,或者是受潮朽壞了。
再加上殿下剛才可能心情不好,發了脾氣,拿東西砸的?
不過,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做下屬的,哪能拆台?
凌峰是個聰明人。
他默默地把刀推回鞘中,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震驚切換成了崇拜。
拱手,低頭,語氣誠懇。
「殿下神力,卑職佩服!」
「此等掌力,怕是那當年的楚霸王在世,也不過如此了。」
趙野看著凌峰那一副「對對對,您說什麼都對」的表情,也懶得解釋。
這種事,解釋不清。
以後上了戰場,自然就知道了。
他跨過地上的狼藉,走到窗邊,揹著手看著外面的風雪。
「行了,別拍馬屁了。」
趙野轉換了話題,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
「叫人進來把這兒收拾一下,換張新桌子。」
「另外……」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
「扶桑那邊,還有沒有訊息傳來?」
凌峰立刻進入狀態,挺直腰杆回話。
「回殿下,暫時還沒有新的訊息。」
「最後的信件,是半個月前送回來的。」
「那個藤原清衡,現在日子過得不錯。」
「他拿著咱們給的錢,在九州那邊招兵買馬,收買人心。」
「如今居然也拉起了一支隊伍,大概有個五六百人左右。」
凌峰說到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藤原清衡現在在九州,也算是一方諸侯,不少小領主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
趙野接過信,掃了一眼,點點頭。
五六百人。
確實,在扶桑那種村長打架的規模里,這已經算是一支勁旅了。
看來這個藤原清衡,還算有點手段,沒白瞎自己給的那些錢。
「傳信給他們。」
「讓他們準備好。」
趙野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掛在牆上、倖免於難的輿圖上。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九州島的位置。
「明年三月,冰雪消融之時,就是大軍開拔之日。」
「告訴藤原清衡,讓他提前派好嚮導,在博多津接應。」
「咱們從九州島登陸。」
趙野的手指順著九州島一路向上划去,穿過本州,直指京都。
「一路往北打上去。」
凌峰抱拳。
「喏!」
「卑職這就去辦!」
凌峰退下後,趙野看著窗外愈發急促的雪。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
那種力量感,讓他有些陶醉。
「霸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