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那就一起收拾了
急報送達兵部不到半個時辰,趙野的身影已出現在福寧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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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的內侍見他面色沉凝,步履帶風,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通傳引入。
殿內,趙頊正在批閱奏章,見趙野未經常規通傳便直入內殿,心知必有極其緊要之事,放下硃筆,目光投來。
「伯虎,何事如此急切?」
趙野大步上前,將手中緊急軍報雙手呈上,語速快而清晰。
「官家,種諤自灤河前線急報。」
「遼軍主力約二十萬已收縮至上京大定府,據堅城而守,意在誘我攻堅,此在意料之中。」
「然,皇城司另獲兩則密報,事關重大。」
他微微一頓,眼中寒光閃爍。
「其一,金國境內正在大規模秘密動員兵馬,陳兵於我邊境及遼國接壤處,動向叵測。」
「其二,高麗水師近日異常調動,部份戰船向西南我朝登州方向移動。」
「臣推斷,此絕非巧合。遼國許以重利,金國懼我滅遼後兵鋒所指,高麗或恐扶桑舊事重演。三國恐已暗中勾結,欲成掎角之勢,共抗我大宋天兵!」
「啪!」
趙頊聞言,右手猛地拍在御案之上,震得茶盞一跳。
他臉上瞬間布滿寒霜,眼中怒意勃發。
「金國!高麗!」
他聲音冷厲。
「彼等早已上表稱臣,受我冊封,歲歲朝貢。」
「如今竟敢陽奉陰違,與遼虜暗中串聯,圖謀掣肘於我?」
「真是狼子野心,自尋死路!」
趙野迎上皇帝憤怒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
「官家,彼等所為,正是畏懼我大宋平定遼國後,國力軍威再無制約。」
「他們怕的,就是我們接下來的雷霆之勢。」
「既然如此,瞻前顧後,反受其亂。依臣之見,不如畢其功於一役!」
他上前一步,手指在空氣中虛劃,彷佛面前便是巨幅輿圖。
「他們既敢聯手,那我大宋便一同收拾了!」
「遼、金、高麗,三國之患,藉此一戰,徹底蕩平!」
趙頊胸膛微微起伏。
「伯虎所言,正合朕心。豺狼結群,便當一網打盡!你有何具體方略?」
趙野顯然在入宮途中已深思熟慮,此刻對答如流。
「回官家,臣在途中已有粗略構想。」
「遼國方面,種諤老成持重,暫駐灤河靜觀其變乃是穩妥之舉。」
「可令其繼續對峙遼軍主力,牽制其上京兵力,待我其他方向開啟局面,再合力總攻。」
「破局關鍵,在於金、高麗!」
他語速加快,條理清晰。
「針對金國:臣建議,命登州水師『破浪軍』即刻出動。」
「以十艘『神州』級巨艦為核心,輔以各類戰船三百艘,載精銳陸軍兩萬,自登州啟航,跨海北上,於鎮海府(今遼寧營口)登陸!」
「登陸後,水陸並進,憑藉火器之利與艦隊支援,一路向北急進,直插金國心臟——黃龍府!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端其老巢!」
「同時,分兵一萬,於保州(今丹東附近)登陸,迅速控制鴨綠江口及陸路通道。」
「此舉一在鞏固登陸場側翼,二在徹底截斷高麗可能北上支援金國的通道與退路!」
「針對高麗:發詔令至扶桑,命扶桑王就地徵集、整訓五萬扶桑軍。」
「由扶桑都護府順安軍指揮使寧重統一指揮,攜順安軍一萬精銳,合計六萬兵馬,自對馬、釜山一帶跨海登陸高麗南境!」
「高麗兵備鬆弛,絕非我百戰之師對手。」
「大軍登陸後,一路北上,踏破其國都開京,犁庭掃穴!」
趙頊聽得目光灼灼,立刻對張茂則道。
「快!取北境及海疆詳圖來!」
輿圖迅速鋪開。
趙頊目光隨著趙野的敘述在地圖上移動,從登州到鎮海府,再到黃龍府。
從扶桑到對馬、釜山,再到高麗開京。
一條條進攻路線,如同利劍出鞘,直指敵國腹心。
「水陸並進,南北夾擊,直搗黃龍……分兵阻隔,跨海伐罪……」
趙頊手指重重一點黃龍府與開京的位置,眼中銳光畢露。
「好!伯虎此策,正合朕意!避實擊虛,以我之長攻彼之短。」
「遼國想憑堅城耗我,金國、高麗想反我?朕便先打斷他們的爪牙!」
「既然他們冥頑不靈,執意對抗天朝,那我大宋便不再留手。」
他挺直脊背,帝王威儀盡顯。
「傳旨:就按齊王所言方略,即刻部署,發兵討逆!對遼、金、高麗三國,同時宣戰!」
「此戰,務求一戰定干坤,永絕東北之患!」
「另,即刻召開緊急朝會,通告文武百官,統一朝議。」
「再傳令『報司』,加急刊印『討賊檄文』,布告天下,以正視聽,以鼓士氣!」
他看向趙野。
「伯虎,這篇檄文,便由你來主筆。要讓我大宋出兵之名,堂堂正正,天下咸知!」
趙野肅然拱手,聲音鏗鏘。
「臣,領旨!定教天下人皆知,是誰背信棄義,是誰忍無可忍,又是誰,代天伐罪!」
垂拱殿,乾坤獨斷
半個時辰後,垂拱殿。
緊急召集的文武百官尚不清楚具體軍情變化,殿內瀰漫著些許不安的騷動。
直到皇帝御輦出現,趙野手持急報與初步方略陳述完畢,眾臣方才恍然大悟,旋即一片譁然。
然而,這一次的朝會,與其說是「商議」,不如說是「通告」。
龍椅之側,趙頊態度明確,意志堅決。
御階之下,趙野方略已定,陳述清晰。
王安石、司馬光、章惇等核心重臣略作權衡,便知此乃打破僵局、消除後患的必然之舉,相繼出列表示支援。
皇帝與齊王意見高度一致,政事堂諸公無人反對,北伐大業又正值關鍵。
凡此種種,使得任何潛在的異議都失去了萌芽的土壤。
朝會程序快得驚人。
幾乎是在皇帝表明「三國同討,一戰定干坤」的決斷後,殿下便迅速響起一片「臣等附議」、「官家聖明」的聲浪。
戰略方向就此敲定,細節交由樞密院、兵部、戶部及前線將領緊急協同落實。
朝會方散,趙野便與蘇軾一道,直奔「報司」所在。
衙門內燈火通明,早已接到命令的官吏工匠均已就位。
趙野也不多言,將皇帝要求與基本要點告知蘇軾。
「子瞻,我念,你寫。」
「好。」
蘇軾鋪好紙後,看著趙野,等待著他的下文。
趙野思慮後說道。
「這次檄文也下白一些,讓所有人所有人一聽就知道其中意思。」
說罷,他便開始念出了聲。
大宋日報奉皇帝詔命釋出討賊布告
大宋全體臣民、各藩屬國知悉:
我朝自開國以來,一貫奉行仁德,安撫遠邦。
對金國、高麗等國,向來以懷柔政策相待,冊封其主,允許自治,厚加賞賜,只求邊境安寧,百姓和睦。
然而,金國、高麗兩邦,罔顧天恩,背信棄義,行徑惡劣,主要有以下數端:
其一,陽奉陰違,暗通敵虜。
金國、高麗表面向我大宋稱臣納貢,背地裡卻與我國正在征討的頭號敵人——遼國秘密勾結,傳遞情報,輸送物資,意圖在背後捅刀。
其二,忘恩負義,以怨報德。
他們忘記了自己危難時,是誰允其內附,是誰助其平定內亂。
今日我大宋為天下蒼生計,北伐無道遼國,他們非但不助王師,反而與仇敵聯手,實為反覆小人之舉。
其三,鼠目寸光,挑釁天威。
此二邦懼怕我朝平定遼國後國力更盛,竟妄想聯合垂死之遼,共同對抗天朝。
此種行徑,是公然藐視我大宋國威,破壞現有秩序,是對大宋國權威的嚴重挑釁。
其四,勾結串聯,圖謀不軌。
現有確鑿證據表明,金國與高麗已達成密約,企圖在我王師與遼軍主力對峙之時,南北聯動,襲擾我後方及側翼,其心可誅!
我大宋皇帝陛下寬仁,此前多次予以警告,望其迷途知返。
然其執迷不悟,陰謀活動變本加厲,已對我北伐大業及國家安全構成現實而緊迫的威脅。
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
為捍衛國家權利與尊嚴,為保障北伐大局不受破壞,為維護宗藩體系之正義,為東北之長久和平,大宋皇帝陛下今毅然下詔:
即日起,對背盟叛主的金國、高麗,正式宣戰!
王師所向,討逆伐罪!
此戰乃正義之戰,乃不得已之戰。
一切後果,由金、高麗方面承擔!
望我大宋軍民同心,全力支援王師討逆!
望各藩屬國明辨是非,勿效此等不臣之行!
大宋日報社
大宋皇帝陛下詔准釋出
熙寧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寫罷,蘇軾擲筆於案,長長舒了口氣,看向趙野。
趙野快速覽畢全文,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他當即下令。
「子瞻,今夜就要辛苦報司上下。」
「召集所有雕版、活字工匠,挑燈夜戰,全力刊印此檄文。」
「明日天明,我要看到首批印件,以六百里加急,發往各路、各州、各府,乃至邊境軍前!」
蘇軾肅然應諾。
「伯虎放心,軾必親自在此督印。天明之前,定將檄文傳遍京城乃至附近州縣!」
趙野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墨跡未乾的檄文,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