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試探，還是試探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是什麼呢？那就是明明三個人坐在一起說話，其中一個愣是聽不明白，還不能離開——胡道德。
因為來了貴客，所以酒樓偷偷的關了門，顯得格外的安靜。好吧，就算是不關門，看門口站崗的兩頭日軍，百姓們也不敢靠近。
在胡道德跟小松的注目中，李東升從小箱子裡拿出陶笛，又拿出一塊白色棉布，輕輕的擦拭起來。
李東升的動作很慢（為了拖延時間）很舒緩（腦子裡正在過曲子）很輕柔（思索接下來的應對方法）充滿了儀式感。
看到李東升那彷佛朝聖一樣的神情，小松高犬不由得坐得端正，凝聚精神，準備靜聽。
李東升終於擦拭完了陶笛，輕輕的放在嘴邊……隨著悠揚的樂聲響起，胡道德跟小松都不由得放輕了呼吸，仔細聆聽李東升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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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升的演奏技法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而且他體能強，肺活量也大，手指靈活，讓他演奏起來更加的得心應手。
一首曲子的時間並不長，哪怕是反覆幾段，用時也不過幾分鐘而已。可就算是這幾分鐘的時間，也讓小松這個日軍聽的如痴如醉。這個時候的音樂並不發達，所以哪怕只是一首看似普通的《北國之春》，在這個時代也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啥？為啥不是《故鄉的原風景》？好東西總不能一下都給拿出來吧？要不怎麼拖延時間？再說了，相對於《故鄉的原風景》，《北國之春》的流行性更強，也更方便接下來的操作。若不是場合不合適，李東升都想把《彈棉花》給拿出來。
「毛利君，這就是您的音樂嗎？聽到這首音樂，讓我想到了我的故鄉，想到了大阪的集市，想到了周圍的那些山，那些樹，那些人！毛利君，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小松高犬，是沙河憲兵隊的隊長。」小松隊長站起身，給李東升一個標準的鞠躬。
「小松君，幸會幸會！」從伊藤那邊學來的知識，李東升也趕緊站起身，強忍著脖子右擰的衝動，給小松還了一個鞠躬。
「幸會幸會！本來以為毛利君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沒想到毛利君的音樂造詣已經有了宗師的風度！不瞞您說，我最開始，懷疑您是八路軍派來的間諜，是來城裡面刺探情報，幫著八路軍搞物資的！」小松說話間，眼神銳利的盯著李東升，觀察李東升的微表情。
李東升是什麼人啊？他跟著旅長那麼長時間，旅長搞情報的本事也沒藏私，讓李東升學到了很多真本事。再說他有系統的輔助，對於面部肌肉的控制早就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豈能讓眼前的小日軍看出破綻？
「小松君，你就不要試探我了。」李東升神色不變：「你的職業是憲兵隊長，我的身份是商人，僅此而已！」
「毛利君，你知道現在是戰爭時期，糧食是必須的軍需物品，所以需要嚴格的管控。我能問一下，你會把糧食送去哪裡？」小松問道。
「太行山上！那裡沒有太多的耕地，卻又有豐富的藥材資源，所以我會用糧食去換取藥材，從兩邊賺差價！而且為了保證商路的安全，不被那些土匪給搶劫了，我還養著一支武裝力量。你明白的，養一支武裝力量，是極為耗費資源的，而且還不能不養！」
「就拿這次的交易來說吧。我到手15萬斤糧食，其中的一半會用來養活我的隊伍。剩下的，才是我交易藥材用的。」李東升這話說的是一點都不心虛，因為他說的基本上是實情，因為這些糧食就是用來養部隊的。
「你就不怕你的糧食，最終會流入八路軍的手裡面？你要知道，八路軍多次對鐵路線進行破壞，嚴重的干擾了我們進攻武漢的行動。」
「這關我一個商人什麼事情呢？軍部的人打下來武漢，又不會給我們毛利家族一點好處！而且為了維持這場戰爭，我們國內的資源被不斷的消耗，很多人的生活都過不下去了，所以只能想辦法掙錢。」
「毛利先生，你要對天皇效忠的！」小松神情嚴肅。
「效忠天皇是必須的，但是這跟我做買賣掙錢並不衝突！小松君，你是大阪人吧？雖然我們會遵照天皇陛下的旨意，對中國發起進攻，但是你真的覺得我們能掌控這樣大的一個國家麼？不，不能，僅憑著軍事是辦不到的！還要透過商業，透過經濟手段同步進行。」
「所以，打仗是必須的，做買賣也是必須的！」李東升說道。
「毛利君，您是特別高階警察課的吧？」小松突然問道。
「嗯？」李東升輕微愣了一下，然後說道：「不，我就是個商人，正常的商人，一個有著音樂夢想的正常商人！小松君，來，我們探討一下音樂吧，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其實剛才那首曲子還有歌詞的，你要不要聽一聽？」
「還有歌詞？洗耳恭聽！」小松說道。
「白樺青空南風，こぶし咲くあの丘北國のああ北國の春」李東升開唱。
時間在李東升的歌聲中慢慢過去，小松也不再試探什麼，而是仔細傾聽。然後，還想跟著李東升學習唱歌。於是，半小時後，李東升跟小松的歌聲就在街上飄蕩……
「毛利君，很高興能在這裡遇到您，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了！」學會唱北國之春後，小松鞠躬告辭。
「這兩位太君總算是分開了……」送走小松，全程只能充當看客的胡道德，拿著濕漉漉的手絹，擦拭著額頭的汗珠：「毛利先生，眼看就到了中午了，我讓人上點酒菜如何？」
「吆西吆西……好吧，胡桑，你滴很不錯！這次生意只是個開始，往後還會有更多的生意找你！」李東升拍著胡道德的肩膀說道。
「這位毛利太君啊，就是個爺啊，小松隊長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可不能得罪了！趕緊的，把咱們的招牌菜都上來！」走到門外，胡道德一邊揉著被拍的生疼的肩膀，一邊吩咐他的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