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步槍，飛機，轟
「這誰家的兵？怎麼跑那裡去了？這不是找事麼？」孔團長很著急，但是也沒辦法阻止，因為空中的轟炸機再次盤旋了回來。
孔團長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震撼人心的場景！十二架九七輕爆分成三支四機小隊，一架接一架壓低機頭俯衝而下，一枚枚五十公斤航彈接連砸在早已空無一人的戰壕陣地。
轟轟轟的爆炸聲中，今天早上挖的戰壕被抹平，黃土碎石沖天而起，還有黃色的煙霧四處升騰，到處都是小小的火苗。
陣地上，原本插在戰壕中的一些草人，在衝擊波的作用下四散開來，然後又被點燃，燒成了小小的火堆。
看著陣地上的場景，團長的嘴角上揚，接著大笑出聲：「哈哈，老子把陣地讓出來，再放上幾個嚇家雀的草人，就能哄的小日軍扔下去這麼多的航空炸彈。這筆買賣，賺大發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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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孔團長得意而笑的時候，12架飛機扔完了炸彈，一架架的拉升飛起。
排在最後，俯衝最低的那一架飛機也在緩慢拉升，機頭逐漸拉平，然後緩慢抬頭。
此時，駕駛艙內的德川宗次嘴角上揚，露出了不屑中帶著鄙視的表情。作為清水德川分家的世襲男爵，年輕的僅僅只有22歲陸航少尉，德川有著源自於舊幕府世家的優越感，打心底輕視八路軍，內心更是極度的膨脹，從不認為只有步槍的八路軍能威脅到他。
他，可是幕府世家的子弟，從小養華美的宅邸里，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現在更是飛在天上，跟天照大神最接近的子民！
關鍵是他的飛行技術不錯，在整個陸航基地是技術最好的那一個。所以每次支援地面作戰，他總喜歡壓到極低高度俯衝，追求投彈精準，從而彰顯他的技術能力。
雖然有不少的老日軍提醒他注意高度，可是他總認為這是同僚們在嫉妒他，打壓他的鋒鋩。
碰……就在德川宗次幻想著回去後，怎麼跟同僚們吹噓這次的戰果的時候，他面前的擋風玻璃上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彈孔。緊接著，德川宗次就覺得胸口一疼，眼前一黑，意識也開始模糊。
「我……中彈了？還是……心臟？」這是德川宗次的最後念想。
「我，打中了？一槍打穿飛機的駕駛艙玻璃，打中了日軍的胸口？」山頭上，田建月看著從頭頂呼嘯而過的飛機，腦子裡竟有些不相信剛才的那一槍真的打中了。
就在剛剛，田建月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裡，快速的藏起身，架起槍，正趕上日軍的飛機編隊俯衝。
飛機太多，一架一架的俯衝投彈，讓他一時間都犯了選擇困難症。然而，似乎是命運的眷顧，又或者說是命中注定的遭遇，就在他皺著眉頭，打算選一架飛機開槍的時候，德川宗次的飛機飛起來了，且拉升後的角度直直的對準了他。
遼縣外面的河谷本就不寬，留給日軍飛機的操作空間就很有限。所以德川的飛機拉升起來的時候，高度都還沒有田建月的高度高。至於距離？從200米快速的拉近到了150米，100米……
這個距離，讓田建月能清晰的看到德川那上翹的嘴角，不屑的表情。
這能忍？你他娘的來侵略我們，扔炸彈還帶嘲諷的？不打你打誰？所以田建月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讓三八大蓋發出了特有的槍聲。
啪勾……槍聲響，槍身震動，田建月目光死死的看著越來越近，越來越高的飛機，就看到了德川宗次的胸口噴出了大團血花。
看到日軍中彈了，田建月這才一個翻身躲在了石頭後面，背靠著石頭喘息。
剛才那一槍，似乎耗盡了他的所有精力跟力氣，甚至於剛剛還抱緊步槍的雙手，現在都開始發抖了。
也就在此時，飛機呼嘯的從他的頭頂飛過去，然後就跟沒頭的蒼蠅一樣的胡亂飛著，一頭就撞在了西邊的山頭上。
轟……撞擊聲聲伴隨著濃煙開始升騰，接著是爆炸聲伴隨著大團的火苗出現。
「俺那個娘咧，這是將才那個小么子打的？真就把飛機打下來咧？岡亡命啊！」孔團長看著山頂上還在燃燒的飛機殘骸，嘴裡面不由得爆出了一句家鄉話。
孔團長不知道的是，被他稱作「岡亡命」的田建月同志，這會兒正縮在山頂的石頭後面，雙手顫抖的從口袋裡翻出半根香菸叼在嘴上，又拿出半盒火柴，一下一下的劃著名，好幾次都沒有點燃。剛才的那一槍，讓他的腎上腺素飆升，以至於現在還沒辦法控制自己。
嘶……香菸點燃了，猛的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裡面停留了半分鐘，田建月這才長長的吐了出來。接著，他的手不再顫抖，臉上的笑容卻是起來了，接著就發出了一長串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飛機，一架飛機，我竟然真的，打下來了，一架飛機！哈哈哈……」
遠處高昂的山頭上，飛機的殘骸還在燃燒，黑色的煙霧升騰而起，在山頂上盤旋著，久久不散；山下的陣地上，灌滿了苦味酸的航空炸彈炸開，讓黃色的煙霧四散，順著河谷逐漸鋪開，卻是越來越淡。
而在黑煙跟黃霧中間，一個小小的，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石頭塊的山頭上，還有一縷纖細、清淡的青煙在飄著，一個老兵在笑著。
青煙混合著田建月肆意暢快的大笑，反倒成了這慘烈的戰場上，最為動人的一幕。
「納尼？」空中，日軍的飛機又在編隊了，卻是少了德川的那一架。
然後，飛行員們就發現了德川那架還在燃燒的飛機殘骸。
「巴嘎……那是，那是德川？他……他墜機了？是撞山麼？怎麼沒有跳傘？」
「德川這個蠢貨，提醒他那麼多次了，不要飛的太低，就是不聽，現在好了，沒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有誰看到了？」
因為日軍地勤把分量重，質量差的機載無線電給拆了，所以飛機裡面的飛行員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卻是無法有效的溝通。
「走吧，返航！」帶來的航彈都丟完了，帶隊的飛行中隊長對邊上的飛機打了個手勢，控制著飛機做出了返航的動作，就調轉了飛機的航向，直奔太原機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