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夜裡不下山
實際上，不管是老孔還是李東升他們，都沒有想到這次戰鬥會在這個點打起來，完全是出於意外了！
從時間上來看，此時正是農曆月初的黎明之前，屬於是最黑暗的時間段，伸手不見五指都得說是寫實的形容。
這樣的時間段里怎麼打？除非帶著夜視儀或者長了一雙夜眼，否則完全就是你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你的狀態，雙方都是摸黑戰鬥。著名的京劇三岔口不就是這樣麼，黑鼓隆咚的屋子裡誰也看不見誰，就是純粹的盲打。
八路軍之所以能發現日軍，一個是民兵提前發現報告了訊息，另一個就是日軍隨行帶著手電筒照明，隔著老遠就能看見。
但不管如何，此時戰鬥打起來，定向雷爆破過後，有的手電筒打壞了，有的隨著日軍的屍體倒在了地上，能照亮的位置著實有限的很。頂多，能給八路軍的同志們只因一個大概的方向，知道這邊有日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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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裡是預設戰場！擲彈筒兵們知道把擲彈筒傾斜多少度角發射武器，迫擊炮知道射擊諸元，只需調整好了就能發射。甚至於，藏在山路近處的投彈手們，也知道該用多大的力氣把手榴彈扔出去，才能保證在山路上炸開。
山地公司，迫擊炮陣地，在一個個手電筒的照亮中，二炮手們把迫擊炮彈塞進炮管鬆開手，一發發的炮彈被打了出去。隨著啾啾啾的破空聲，迫擊炮彈跟擲彈筒的榴彈一起在山路上炸開，一團團的火光閃過，照耀著正在升騰而起的煙雲，也照亮了周圍的日軍。
啪……啪勾……噠噠噠……藉助著這些照亮給予的目標，步兵同志們不停的開火，把看到的那些目標，不管死活的都給來一下。
這邊的戰鬥打起來的時候，渡口村西側，有個小小渡口的河谷窄口，32團跟沙河獨立團的同志們會師在一起。
隨著一個個早就準備好的沙袋被擺在河流兩側的岸上，一條封鎖防線就地布置成功。
然後，戰士們持槍守在這邊，就等著逃竄的日軍上門了！
按照戰前的約定，在沒有接到特分割槽或者獨立四團的電報之前，這兩個團的任務就是封鎖河谷，關上大門，防止日軍逃走。
尤其是現在，黑夜裡的能見度極差，他們貿然上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誤傷或者造成誤會，得不償失！
「來幾個人，把這些木頭樁子釘在河水中形成柵欄，我擔心有日軍順著河水游過來！」12月的河水冰冷刺骨，但是宗團長依舊擔心有日軍游水過來，所以下令讓人在河道中釘上了木頭柵欄。這些柵欄的排部很密集，保證讓日軍即便是側著身子也鑽不過去。
做完這些，宗團長這才放下了心，安心的等在了岸邊，等著天光大亮。
就在倆團關門的時候，獨立四團這邊的戰鬥卻是逐漸結束。黑夜裡，槍口焰越來越稀少，爆炸聲也漸漸停息，逐漸的變的寂靜無聲。
「都聽好了，團長不讓咱們貿然上去，大家都安靜的等著。都把耳朵豎起來，現在同志們都不動彈，誰動彈誰就是日軍！」每一個防禦節點，伏擊陣地上，班排長們都在說著同樣的話。
剛剛的戰鬥打了一分多鐘時間，迫擊炮彈爆炸，擲彈筒榴彈爆炸，甚至手榴彈爆炸，各種各樣的爆炸聲響成一片，就沒見到日軍有多少反擊的火力點。所以此時此刻，同志們也摸不清日軍到底是個啥情況。
所以，最笨的辦法就是守株待兔，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
冷風吹過河谷，帶來了濃郁的血腥氣息，飄向了河谷兩側的伏擊陣地。；老兵們聞著這股氣息，雖然略感不適，但也沒有其他的反應。
都是受過傷的人了，有的是第一次上戰場受傷了，有的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受傷了。但不管如何，都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了。死都死過一回了，這點血腥氣算個球兒！
嘩啦，嘩啦，咕嚕嚕……此時的河水不像是夏季那樣旺盛，但是依舊有不小的留量。高低落差大的地方，水聲嘩啦啦的響著，跟風聲混在一起，顯得夜裡更加安靜。
片刻後……有低低的呻吟聲從山路那邊傳來，還有衣物摩擦地面的聲音。河水中，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隨著水流漂動。
但這這些，都沒有讓伏擊的同志們有所反應，依舊是豎起耳朵聽著，等待著日軍的異動。一旦這種爬行的聲音甚至腳步聲到了跟前，那必將迎來無數的彈藥覆蓋。
好在，同志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山谷中依舊是水流伴隨風聲……
咯咯咯……村子裡的牆頭上，大公雞伸長了脖子打鳴，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
此時的能見度已經很高了，守在小渡口那邊的宗團長他們也發現了一些情況。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一些日軍的屍體被擋在了木柵欄一側，隨著水流在上下起伏顛簸，卻是始終過不去那道坎。
看著水中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屍體，有經驗的戰士們都不用看，就知道這些都是死日軍。就這樣的傷勢，別說在水裡面，就是在岸上也會流血而亡。再看看此時的河水，依舊保持著原本的清澈，偶爾才會有疑似殷紅從屍體的傷口渲染而出。
「日軍都炸成這個樣子了，那邊的戰鬥應該很順利吧？」宗團長的嘴裡嘟囔著，眼神卻是看向了西邊，甚至還拿起瞭望遠鏡。
「一連突擊組，下去檢視敵情！注意了，發現不對立即開火，不要猶豫！」孔捷站在西寨村口，下達最新的命令。
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天亮，此時正是清理殘敵，打掃戰場的好時候。
隨著散亂的腳步聲，獨立四團步兵一連的突擊組從戰場西側下到山道上，三人一組的相互協作，開始清理戰場。他們有人舉槍警戒，有人用刺刀挨個給地上的日軍補刀，有的則是跟著補刀的戰友身側，手裡的槍口對著地上日軍的腦袋，隨時可以開槍。